《放肆》颜星夜

4、第 4 章

　　殷琰和季卓辰刚刚谈完，季家的阿姨就端来了果盘，然后两人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殷琰戴着耳机打开视频网站，反复看了几个喜欢的画手更新的加速绘画过程视频。然后她又想起苏桐的up主事业，进了她的主页打算看看有没有新视频可以给个三连，不过新视频没有，倒是有一条新动态——一张殷琰的全身照，就是那晚的朋克造型。
　　附文:今日妆容，我的小奶猫分化成了豹猫[哭哭]
　　居然有三百多条评论，九百多个赞。
　　殷琰往下翻了翻苏桐的其它动态，都没几条赞能过百的。
　　她又拉回去点进动态看评论。
　　——啊啊啊啊啊小姐姐好A，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此条评论后有苏桐的回复:是吧，我也觉得。
　　楼主又回:啊啊啊啊啊小姐姐回复我了。
　　苏桐回复:注意审题，这是我闺女不是我。
　　也有其他人在评论楼里回复说这不是up，up在视频里不长这样。
　　殷琰又退出去看了其他评论。
　　——up你要是用这个仙女做模特，我回回给你三连。
　　——小姐姐缺对象吗，别把性别卡太死！
　　——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联系方式。
　　这条评论吓了殷琰一跳，她赶紧点进去扫了一眼，还好没有认识她的人。
　　扫完评论再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殷琰告辞离开，季母拉着她的手说一定要多来。
　　等车刚缓慢驶出季家院子大门的时候，殷琰看见了正往回走的季肖凉。
　　借着路灯，殷琰看见男生白衬衣上有脏兮兮的痕迹，手肘处也青紫了。
　　殷琰的脸沉下去，季肖凉转学也就三天，这被她发现已经是第三次了。对于这种事，她觉得她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看不下去。

　　翌日上午，殷琰难得早早来学校，一进教室就看见季肖凉已经坐在位置上吃包子了。
　　来这么早？不会已经挨过揍了吧。
　　她的目光在季肖凉身上转了几圈，确定人没事后才移开。
　　想想也是，姜天宇那伙人肯定也不会早起。
　　真是白瞎了可以多睡半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一直到中午午休都还一切正常，整个上午季肖凉只离开了座位两次。
　　一次是上厕所，殷琰也出教室跟着他走到厕所门口，看他很快出来了才又佯装如厕又进了女厕所。
　　还有一次是走到前排讲台边去接水，这时殷琰才发现季肖凉用的杯子是自己昨天在便利店买的。
　　因为担心季肖凉会感冒，所以到医务室开了感冒灵，不清楚他有没有带杯子，又跑到便利店随手买了个，等回到教室时想万一季肖凉回来已经上课了没法接热水怎么办，索性又接好了热水再放到他桌上。
　　看着在前面接水的季肖凉，殷琰想原来他真的没有水杯，暗自感叹起自己的周到来。
　　午休时分，殷琰给苏桐发了消息说今天中午有事不和她一起吃午饭，然后又开始跟踪季肖凉。
　　不过等班里人都要走完了，季肖凉好像也没有要离开座位的意思，殷琰只有先假装出了教室，不然等到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就太容易暴露她的跟踪意图了。
　　殷琰靠在后门的墙边等着季肖凉出来，可一想这个位置还是容易暴露意图，于是走到了对面的教室，两排教室中间隔了个天井，方便观察又不容易暴露，很完美。
　　又等了十多分钟，季肖凉终于出了教室，殷琰见他下了楼。
　　两边教室各有一个楼梯间，楼梯间是她的视野盲区，于是她从所在教室边的楼梯快速下了楼，绕到另一边楼梯间对应的门口。
　　殷琰在门外等着，想着等下可以装作刚好路过，可等了两分钟还不见人下来，殷琰心道一声糟糕，知道出事了。
　　她几步上了楼，在二楼听见教室那边传来了声响，她闻着声音走过去。
　　三个男生把季肖凉堵在了二楼，又把他拽到了两边教室相连的平台上。
　　“哟，怎么，躲在教室里不敢出来啊？”一个男生拿食指戳着季肖凉的肩膀，“告诉你，像你这种体内流着肮脏血液的人只配被这么对待。”
　　季肖凉站在原地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另一个男生又抬脚踹了他的肚子，季肖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男生紧跟着补了一脚，季肖凉直接跌倒在地。
　　“记住，每天都得挨一顿揍才能吃饭，这是在替你那下贱母亲赎罪。”男生说着又举起拳头。
　　听到这话季肖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抬起头握紧双拳，刚准备站起来迎战反击，就被一个女生挡在了前面。
　　殷琰徒手接下男生的那一拳，在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又直接一脚踢上他的肚子，把男生踹倒在地。
　　男生看清面前这人是殷琰时惊讶得双眼瞪大，说不出话来。
　　殷琰:“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道歉，因为这只是替他还你一脚。”
　　“嫂……嫂子。”另外两个男生怯生生地说。
　　他们都是姜天宇的小弟，而姜天宇就管殷琰叫嫂子，当然他们也得这么叫。
　　“要叫就叫‘姐’。”
　　“是是，姐！”
　　“我告诉你们，这人今后我护着了，谁想要动他，先打过我再说。”殷琰冷冷望着他们仨，这气场让三个男生有些不寒而栗。
　　说完话殷琰随即转身，朝季肖凉伸出手，“起来。”
　　季肖凉抬眼看了看上方的女生，女生双眼看着前方，并没看他，他的目光下移，又看向女生伸向他的手。
　　女生的手指白皙又修长，让季肖凉忍不住想要握住。
　　可……可恶，季肖凉心里恨道，他不想让殷琰觉得他这么弱，弱到需要她出面保护。
　　早知道，他就不忍了。
　　他终是没握住那只手，自己站起来了。
　　殷琰也不在意，放下手说:“走，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季肖凉本来想说不用，可见前面的女生径直往教学楼外走去，脚步带着毋庸置疑的感觉，他不禁就跟上了。

　　一路上季肖凉都觉得自己很丢人，他跟在殷琰后面，无数次想开口说他其实打得过他们，可又觉得这么说和他眼下的处境配合起来十分的可笑，便只能作罢。
　　“吴医生。”殷琰敲门进了医务室，“请帮他检查一下身体。”
　　吴医生看着季肖凉校服上的脚印，皱了皱眉，“你这是遭遇了校园霸凌？我觉得需要给你班主任说一下，有必要的话得上报校长。”
　　季肖凉什么也没说，他并不认为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反而可能让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殷琰:“吴医生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可以解决，你只要检查他的身体就行。”
　　吴医生听她这么说便没有再多说，只问季肖凉:“现在还有没有很痛，如果痛的话还是建议去医院做个彩超，看看有没有伤到肝脏。”
　　“现在已经不痛了。”
　　“如果不痛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
　　“你需要卧床休息。”殷琰按住季肖凉的肩膀不让他起身，又对医生说，“吴医生，让他中午就在病床室休息。”
　　“啊是，同学，你还是去隔壁躺一会儿吧。”
　　季肖凉突然觉得他身后这位才是医生。

　　季肖凉刚在病床室躺下，殷琰就离开了。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眼中的光一下就暗淡了，只是心里自嘲，莫非你还想让别人整个中午都在这陪着你？
　　十分钟后，殷琰拿着两份纸盒便当回来了。
　　季肖凉也没想睡觉，只是睁着眼躺在那里东想西想，看见殷琰回来，他愣了半晌，坐起了身。
　　殷琰把床旁边的小桌板架起来，放上便当，“快吃吧，我没吃早饭，都要饿死了。”说罢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吃起来。
　　“你没吃早饭？”男生掀开盒盖，拿着筷子戳着米饭。
　　“嗯，我从来都不吃早饭。”
　　“怎么不吃？”
　　“时间都用来睡觉了。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在车上也睡，到学校要是还没上课也趴在桌上睡。”
　　“哦……”季肖凉来来回回戳着米饭，“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嗯，睡少了也对身体不好。”
　　“那你今天……”季肖凉犹豫地发问。
　　“今天怎么？”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殷琰咬下一口炸猪排，眼也不抬地说:“来看看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啊……哦。”季肖凉感觉自己的双颊开始升温。
　　殷琰看着他面前的便当一粒米还未动，“快吃饭，吃完饭还能再睡个一个多小时。”
　　“我就不睡了。”
　　“我说我。”殷琰把自己两下吃完的饭盒扔进垃圾桶。
　　“啊？”
　　看着女生在自己对面的病床上躺下，季肖凉才反应过来殷琰是什么意思。
　　“季同学，这真是托了你的福了。”
　　“……”季同学很无语，敢情她坚持让自己卧床休息是因为她自己想睡床？
　　“啊对了季同学，既然你不睡的话麻烦看着点时间，快上课了喊我一声，我就不设闹钟了。”
　　“哦，好。”
　　“其实我觉得吧……”女生突然朝季肖凉坏笑了一下，“你这个时候和平时贱兮兮的样子一比，还真是可爱。”
　　还不等季肖凉说什么，殷琰直接盖上被子睡了，“晚安。”
　　“……晚安？哦。”
　　季肖凉不禁边吃饭边反思，贱兮兮……这就是他平时给她留下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