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道者》唯念梦肖

3、活着才有希望 有时我们不

　　有时我们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平庸。
　　“我是姜宁啊。”
　　望着远远离开的马车，姜宁感到了绝望，他在想，自己去掉装扮后就是这样吗，自己说是饱读圣贤书，弱冠之年还未过童试，早已经是个笑话了吧。
　　不知街坊四邻平日的笑容有几分真假，父亲经商，最贱商贾家，亲戚远离，官家打压，四处奔波，还恐落了贼人手中性命不保，或者官差打秋风，血本无归。
　　自己在学堂，平日贪玩，脑子也不甚聪明，灯烛之下夜读文章，时常趁母亲不在，也读些市井文论。
　　屡考屡败，手无缚鸡之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商贾之道不得其详。
　　茫茫世道，真不知如何是好。
　　老五望着姜宁，不知他为何叹息，静待一会，还是向前去：“姜宁，随我回山吧。”
　　姜宁失神的望着前方，落寞的说：“回山上又怎么样呢，未来一直在山上吗。落草为寇，打劫行人，终究不是个事吧。”
　　老五也是一下被问住，想了想：“我不知道你怎么样，我是为了复仇，为了我的家人，我只听说你家出了事，你不能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
　　姜宁又一次听说家里出了事：“我家真出事了？我父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姜宁，你听我说，你现在回去除了自投罗网，没有任何价值，你先跟我回山上，画师知道你家具体发生什么了，过了今晚再走也不迟啊。”
　　“姜宁，你必须跟我回去。”老五没有再听姜宁说话，姜宁不断挣扎，还是被老五一路拉扯上了山。
　　众人看着桌上的酒菜，一个一个都安耐不住，大当家也是频频看向外面：“稍等一会，说好了同富贵，老五不来怎么能开饭，还有姜宁，姜宁到底是不是那个姜宁？”
　　画师被问的一脸心虚：“大当家，可能是吧。”
　　“什么叫可能是！”大当家不耐烦：“等他们回家先说姜宁的事。”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老五，洒家可等急了，怎么这么慢，快点入座开饭了。”
　　“嗯，这就来。”
　　老五拉扯着姜宁进了门，：“人带回来了。”
　　画师先是安耐不住：“你真叫姜宁？说！你到底是谁！”
　　姜宁比他更急：“我家里怎么了，我父母怎么样，你快说，你快说啊！”
　　姜宁猛的一用力，倒是把画师推出去了。
　　“兀那小子，再撒泼，洒家的拳头不是吃素的。”
　　画师摆摆手，：“想来你就是姜宁了，多日前，有一小厮打扮的人，拼死送来一副画卷，正是姜宁你的画像，你父托我等在此拦下你，姜府已经化为乌有了。”
　　“啊啊啊！”姜宁嘶天裂地的痛哭
　　“我家怎么就没了，谁干的，我要杀他全家，我要他偿命！”
　　画师也没啰嗦：“姜府烧了个精光，衙门定的是天干物燥起火，是天灾，但是你家人再也没有人见过，一应财物十不存一，府中丫鬟小厮被火焚烧，威逼之下，仵作只说口中未见烟灰。”
　　画师顿了一下说：“你非仵作出身，不知这口中灰尘何意，凡被火焚烧至死的人，无不吸取火场灰尘，死后堆积口中。换言之，府中丫鬟小厮是被焚尸，一定是有歹人作祟。只不过未见你父母亲尸首，也不敢贸然说定生死。”
　　众人看姜宁悲切，只能奉杯酒劝饮。
　　画师拿出一份书信，交于姜宁。
　　信中言：我儿见书如见面，此时为父怕是不在人间，我儿可在山上静待一段时刻，也不要再参考试，仇家登门，也有人替你赴死，不要让为父一点希望都没有啊，姜家的传承就靠你了，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下山，仇家势力大，我儿也不要触犯王法，否则天下无立锥之地，不要被仇恨蒙蔽，以后平平安安就好，隐姓埋名，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啊。”
　　姜宁仍是不愿相信，命运会是这样，外面天更加阴沉。
　　画师看向大当家，示意大当家说点什么，大当家摇摇头。
　　众人沉默着，伴着姜宁的抽泣声吃完了饭。
　　姜宁只希望这是一场梦，众人看着他走进房门，也不好说任何话。
　　大家纷纷各自回去睡了。
　　一夜无话。
　　早晨的山上总是冷的，更何况姜宁也在，众人沉默。
　　用了早饭，老瞎子主动拍拍姜宁的肩膀：“你跟我去外面，我有话要说。”
　　姜宁沉默着走出去，跟上老瞎子的脚步，坐在院子里，老瞎子看看天，空洞的眼什么也看不到，映着一片天。
　　姜宁说：“叫我来做什么。”
　　老瞎子说：“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你说出来，不要压在心里。”
　　“我不相信父母去世，他们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好好的活着，一定是做梦，这一切都是虚幻的，都是假的，我父母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他们还等我回家了，怎么可能就这么一切都变了，我的家在那里，他们也在那里等着我，我要去找他们，我要问清楚，为什么抛下我。”
　　姜宁无力的倾倒在地，生平第一次感觉不到幸福，头一次痛恨自己无力，恨自己平庸，若是能拿起剑！
　　老瞎子仿佛看出他心里怎么想的；“老五以前是个出了名的捕快，你可以跟他学武。这里每个人都背负着血海深仇。”
　　叹了口气：“我也是，我家里妻儿被人杀了，那家伙竟然说就是随便杀个人玩，这狗日的世道啊，那家伙有个当官的爹，官府抓了又放了，可是我的妻儿死了，我怎么能看着他们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我想杀了他，可是他们没有放过我，他们弄瞎了我的眼，我不会忘的，我看不到那个人的样子，可我记得他的声音，早晚有一天，我要送他全家进大牢，我要他偿命！”
　　姜宁有些震惊：“官府会抓他们吗，要是有王法，家人怎么可能被杀。”
　　“王法是有的，有人逃避王法，就得有人用王法套住他们。杀了他们太轻了，让他们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才是我，才是我们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