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是你的救赎》五杠三

9、第 9 章 K城艺术大

　　K城艺术大学在全国算不上十分知名，却也历史悠久、实力雄厚。不同于那些不断为大众输送俊男靓女的艺术学院，K艺更多的时间是在培养优秀的幕后人员以及真正的艺术家。
　　“低调、谦逊、言之有物”是他们的校训，这不单单是一个口号而已，更是他们多年以来一直贯彻的理念。
　　每年的学生毕业展示是K艺最热闹的时期。
　　平日里不起眼的校门被装点上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彩带与丝绒随风飞舞。红地毯铺满了整条道路，两旁摆放着陈列橱窗，雍容华贵的礼服、璀璨夺目的珠宝、缠绵悱恻的情诗、行云流水的绘画，还有一切能想象到的艺术珍品，这些学生们肆意挥洒的才华尽被其收入囊中。
　　韩修和莫茹薇凭着陈夜给的邀请函，顺利进入了内场。刚一进去，韩修就在四处张望搜寻陈夜的身影。
　　毕竟为了让莫茹薇和自己一起来，他可是费了蛮大的力气。他一定要找到当事人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就在遇到陈夜后的第二天，他激动地抓住莫茹薇与他分享这则奇遇。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自己听到哭声时的紧张与忐忑，见到陈夜后的震惊，最重要的是自己彻底被陈夜精湛的演技折服了。不过想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韩修略微愣了神，微微红了耳朵，还是选择先不说了。他看向面前的莫茹薇，见她正认真地盯着自己看，似乎有所察觉，他只得慌忙打岔地说：“她邀请我去看展示，你也一起来吧。”
　　莫茹薇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默了那么几秒钟。
　　接着她满怀关切地摸了摸韩修的脑门：“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说的话就不像是真的。”
　　韩修没想到她会不信自己，急切地反驳着：“千真万确，你看，我还有她的号码。”他说着就掏出手机翻起了通讯录力证清白。
　　“谁会没事跑到荒郊野外排练啊，还穿得那么隆重。”莫茹薇依然保持己见，“就算你真遇到了这个人，她可不一定是K艺的毕业生哦。”
　　“那是……？”韩修一头雾水。
　　她突然起身，绕到韩修背后，幽幽地说：“我听说，穿红色自杀的人会变成厉鬼，而且她会一直等一个冤大头来替她去地狱……”她的声音越说越阴森，还趁着韩修晃神的时候在他面前拍了一下手，可把他吓了一跳。
　　“不可能！我，……”韩修想起了那个柔软温暖的吻，即使自己没有亲吻的经历，但那种触感绝对是真实的。
　　“哦？你怎么了？”莫茹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眉眼里含着调皮的笑。
　　“我……”他不确定是否应该继续坦白自己，但总觉得这件事不该说。
　　于是他急中生智，编了个借口：“我和她握手了，那绝对是人的手。”
　　“握手？”莫茹薇对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你们是不是还互道‘同志’了？”
　　她轻拍了拍韩修的肩，调侃地说着：“你真是不错，是无产阶级的好苗子，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说着，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她接着说：“一切妖魔鬼怪在社会主义的光芒下都会灰飞烟灭。小韩同志，你与她握手的决策很正确，值得嘉奖。”
　　真有她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韩修心里虽然无奈，却还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的理由还能被这样解读，莫茹薇真的是个有趣又温柔的人，他情不自禁地这么想着。
　　“既然你说嘉奖，那和我一起去看她的毕业展示吧。”韩修顺着杆子往上爬，“让你来鉴定一下她是不是我们的好同志。”

　　于是，他们一同到了毕业晚会的礼堂。
　　区别于那种前面一个大舞台，后面一排排有序椅子的传统意义上的礼堂，K艺的礼堂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篝火晚会。房间的正中间被打上了聚光灯，意味着演出将在那里进行，而四周只有围城一圈圈的防护带，没有椅子也没有间隔，观众可以随意找个地方驻足观看。
　　韩修左顾右盼，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一抹微微泛着亮光的蓝色，是她！她那在平常看来不起眼的发色，在光下竟然反射出这样美丽夺目的光泽。
　　他领着莫茹薇快速朝那儿走去，找到了陈夜。
　　陈夜手中拿着一杯白葡萄酒与朋友说笑交谈着。她并没有穿上次的那一袭红裙，而是简单地穿着一件素色外套和西装短裤，看上去干练又优雅。
　　看到韩修，陈夜微微一笑，说：“欢迎，”接着，她向她周围的朋友们介绍韩修，并打趣地说：“韩同学算得上是第一个看完结局的人了。”
　　这时，她才看见韩修身边的莫茹薇。
　　她的眉毛不经意地挑了挑，眼神向下又忽而向上，似笑非笑地问：“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说真的，韩修真想顺着就说一个“是”字，可是又怕这样冒犯了莫茹薇，他不愿意随便开这种“玩笑”。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莫茹薇就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起来。
　　“你好，我叫莫茹薇。”明明还是个高中生，她却像个大人一样伸出了手，“韩修说你演得特别好，我好期待。”
　　陈夜看着眼前的女孩，明媚地笑了。她大方地握住那只手说：“荣幸之至，希望你也喜欢我的作品。”
　　不知道为什么，韩修总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他一瞬间觉得他们离开了这灯火辉煌、高朋满座的礼堂，到了一个一片漆黑空无一人的角落，而远远的地方有一丝微弱的光，那光芒无力地扫在他们的脚下。他听不见声响也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只是觉得暗流涌动。
　　“你今天怎么没有穿戏服？”韩修疑惑地问道。
　　陈夜周围的朋友都笑了。其中一个打趣地说：“韩同学是只知道结局，其他一概不知呀。”
　　陈夜莞尔一笑，回答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演员，”她边说边喝了一口手中的酒，“而是导演。”
　　韩修确实惊到了，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自己早已先入为主地把穿戏服的人将演员联系起来了。更何况，陈夜当时精湛的演技仍历历在目。
　　“最好的作品都是因为导演而成为最好的。”莫茹薇突然发声，她看着陈夜的眼神满满地都是崇拜，“陈姐姐，你好优秀。”她由衷地赞美到。
　　陈夜一时间愣住了，但没过几秒就脱口而出：“罗曼·波兰斯基！”，她与莫茹薇相视一笑。
　　莫茹薇却突然像是要撇清什么似的接着说：“这只是我偶然看到的，我本人其实没那么有文化。”仿佛刚才的自己触犯了什么禁忌，连连摆着手。
　　陈夜开心地搂住莫茹薇，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