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女王》亦惜o92o

21、时候未到

　　即使有过种种猜测，李依然也万万没想到李修杰会是她的父亲——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面、甚至没有一点印象的亲生父亲！如果这句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一定会觉得是天方夜谭，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学长。
　　李依然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嘭——”地炸开，错愕、慌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弄得她瞬间手足无措。
　　李依然：（眼神发愣）父、父亲，我的父亲竟然也是珠宝设计师？可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甚至这么多年来，一直反对我接触珠宝设计？
　　小时候，每当李依然问起父亲，妈妈总是欲言又止，问得急了林瑶华还会打她一顿，打完了再自己默默流泪。久而久之，李依然便不敢再问，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温明斐：（眼神担忧）你没事吧？
　　李依然：（激动地抓着学长的胳膊）他现在在哪？我进Amour这么久，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名字？还有，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明斐：（一下子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李依然：（笑容讽刺）真可笑，我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儿，你却说“不知道比较好”。什么叫“不知道比较好”，他是我的父亲，你凭什么不告诉我？（不自觉退后两步，眼眶发红）这些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明斐：（眼神悲痛）这不重要，你要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李依然：（歇斯底里）可你已经伤害了我！你知不知道，每次我被嘲笑没有父亲时，心里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渴望也能想其他人一样，大声说出父亲的名字。（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为什么……
　　李依然说着说着，多年的委屈、愤怒、失望……一起涌上心头，她感觉太阳穴像针扎一样痛，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温明斐：（左手颤颤巍巍地抬起，却又缓缓放下）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等你情绪平复了再说。
　　学长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李依然从未见过他那样决绝的样子。

　　怀着满腹委屈和不解，李依然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一进小区，就遇见了夜跑回来的林致。
　　林致：（抓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下汗）设计稿的事解决了吗，领导没有为难你吧？
　　李依然：（语气失落）解决了，只不过……
　　林致：只不过什么？
　　林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运动后的头发有些凌乱，却平添了丝洒脱不羁，额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
　　在他的关心下，李依然忍了整晚的酸楚终于爆发，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夺眶而出。
　　林致：你、你别哭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林致边说边用手轻轻拭去李依然脸上的泪珠，眼神是那样的专注。
　　李依然：（轻轻抽泣）林致，你知道“李修杰”这个名字吗？
　　林致：（眸光一闪）没、没听说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依然：（摇头苦笑）没什么，听说他以前是Amour的王牌设计师，有些好奇。（故作轻松）今天在资料室看到他的资料，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林致：（眼神闪烁）这个，可能不太方便。
　　李依然：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让林致帮忙调查，完全是一时起意，被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回到房间后，李依然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李依然：学长为什么会知道李修杰是我父亲？上次妈妈见到他的时候好像很激动，还把杯子给摔了……
　　李依然边自言自语，边用手指一下下转动着脖子上的项链，感觉心里的迷团越来越重……看来是时候回趟家了。

　　横竖睡不着，李依然干脆连夜把下季新品的营销方案赶了出来，第二天直接带到关嘉宜办公室。
　　李依然：嘉宜……
　　关嘉宜：在公司请叫副部长。
　　李依然：副部长，这是我修改后的营销方案，请您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关嘉宜：（接过她手中的文稿，翻了起来）比昨天的好一点，但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问题。
　　关嘉宜边说边快速点着文稿上的几个地方，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看起来格外刺眼。
　　李依然：好的，我马上去改。（顿了顿）这两天我家里有点事，想跟您请个假。
　　关嘉宜：（脸色一沉）不行。你没看到整个部门都在赶下季珠宝的宣传吗？
　　李依然：可我真的有急事。
　　关嘉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李依然：距离下季珠宝上市还有一个多月，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情立刻赶回来，保证不会耽误工作的。
　　陆辰煜：（晃晃悠悠走进来）怎么了，一大早就怒气冲冲？
　　李依然：（鼻子发酸）没什么，我家里有事得回去几天，想跟副部长请假。
　　陆辰煜：我还当什么大事呢，想请就请呗。
　　关嘉宜：陆部长，她才刚到营销部，很多东西都不熟悉，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万一影响了新品宣传的进度……
　　陆辰煜：（摆摆手）不会不会，营销部人那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再者，Amour哪是这么不近人情的公司啊，事有轻重缓急嘛。（转头看着我）放心，请假的事我帮你跟人事部说。

　　事不宜迟，李依然隔天一大早就买票赶回了罗县。可离家越近，心中的忐忑不安便越强烈。
　　李依然：（紧张地直搓手）我待会要怎么问呢？妈妈都瞒了这么多年了，会跟我说实话吗……要不先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对，就这么办！
　　李依然松了口气，在包里一阵乱翻，好不容易掏出了手机。
　　王阿姨：孩子？
　　突如其来的响亮女高音吓得李依然一激灵，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李依然：（僵硬地转身）王、王阿姨好。
　　王阿姨：（摇着鹅毛扇，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东张西望）上次那个帅哥也来了吗？
　　王阿姨边说边左顾右盼，油中泛红的脸上满满都是八卦，兴奋的样子让李依然莫名有些烦躁。
　　李依然：没有，我先回……
　　后面的话在看到那个提着菜篮子出门的身影时，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
　　林瑶华：（愣了一下）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依然：妈，我有些事想问你。
　　林瑶华：什么事回家再说。
　　李依然：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学长了？
　　林瑶华闻言，脚步一顿，扭头诧异地望着李依然。
　　林瑶华：（沉默半晌）回家再说。

　　“砰——”老式防盗门被用力关上，整套房子的墙壁似乎也被震得抖了一下。
　　林瑶华三步并作两步，到茶几旁边倒了杯水。杯子在她手中无意识地转了两下，而后才递给李依然。
　　林瑶华：你想知道什么？
　　李依然：李修杰……
　　话还没说完，妈妈就身子一晃，李依然急忙跑上去扶住她。
　　李依然：妈，你没事吧？
　　林瑶华：（用力抓住李依然的手）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没想到妈妈的反应会这么大。
　　李依然：（掏出项链）前几天我被关在Amour的资料室里，无意中发现了他设计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快要接近真相了，李依然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李依然：（喉咙哽咽）所以，他真的是我爸？
　　林瑶华：（脱口而出）不是！
　　李依然：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吗？学长已经告诉我了！
　　林瑶华：他答应过我不会跟你说这些事的！
　　李依然：妈，我真的不明白，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爸的话，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李依然的话让林瑶华全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盯了她一会，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林瑶华：李修杰的确是你爸，只是，他……坐牢了。
　　李依然：（难以置信）坐牢？怎么会？
　　林瑶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恍惚）二十年前，他绑架了Amour董事长的两个儿子。
　　Amour董事长的儿子，那不就是陆斯铭和陆辰煜？
　　李依然：他不是Amour的设计师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瑶华：设计师？阿斐说的？
　　李依然：（摇摇头）我在资料上看到的。
　　林瑶华：（笑容苦涩）设计师就设计师吧……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被抓了。
　　李依然：（慌乱地抓着妈妈的袖子）那他还在牢里吗？
　　林瑶华：（缓缓摇头）前段时间已经出狱了。
　　李依然：（鼻子一酸，视线变得模糊）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林瑶华：（把李依然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了，乖，你爸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他一定会回来看我们的。
　　那天李依然抱着妈妈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喉咙沙哑、全身无力，衣服的后领也被泪水浸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哭过之后，更多的问题席卷而来，曾经李依然对父亲有多向往，现在就有多烦恼。陆辰煜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应该不知道吧，不然也不会把她当朋友，还帮了她那么多。但是他万一知道了怎么办？还有陆斯铭……
　　李依然在家呆了两天，还是打不定主意今后要怎么面对陆家两兄弟，心情愈加烦躁。
　　与此同时，关嘉宜催她回去上班的短信一条接一条，语气、态度都愈发强硬。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再三向妈妈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后，李依然提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家门。
　　刚出小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王阿姨拉着迎面走来，两个人聊得那叫个热火朝天。
　　陆辰煜：哈哈哈，没想到她小时候竟然会怕狗。
　　王阿姨：你这话就不对了，她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看见那么大的萨摩耶能不怕吗？
　　陆辰煜：是是是，阿姨，她家还有多远啊？
　　李依然：（有些尴尬地打招呼）早、早上好啊。
　　陆辰煜：（翻了个白眼）午饭都吃过了，你跟我说早上好？
　　王阿姨：（眼睛一亮）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说上次那个帅哥这么没来，敢情你换对象了啊。
　　李依然：（哭笑不得）王阿姨，这个也是我们公司的同事。
　　王阿姨：同事怎么了，很多夫妻都是从同事开始的。（眼角瞄着陆辰煜）我瞧这小伙子也不错，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