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651、内鬼

　　小厮抱着打包小宝的贺礼进且庭居客房，上来嘿嘿笑着就邀功：
　　“九公子，您让买的这些贺礼我跑遍了整个杭州城，才找到，可是这几天没有见柴小东家呢，刚才我看见水大了，要不问问，这东西里边有好多干鲜货，虽然是冬天，放久了也怕会腐坏了，而且庆贺这件事儿，还是要越快越好。”
　　陆先生见小厮如此不会看眼色，有点感慨裴家无人可用，裴氏兄弟孤立无援。
　　“东西放这里下去吧，公子忙着呢。”
　　小厮愣了一愣，明明他们公子交代他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个兴奋的劲儿，他从来没有见过——起码这八九年没见过了。可是先生吩咐了，他只好悻悻地退了下去，没有询问是否需要茶点，也没询问主子接下来的安排。看着他关上了门，走出这间套间，陆先生才安抚裴九钦：
　　“你也不用着急，这姑娘还挺有意思的，看样子她女扮男装的事情，就连手底下的人也是不知道的，本来以为说家里做个小生意，原来竟是谦虚之言，七郎刚刚从杭州离开，就如新笋一样出现了这样的商户，这是件好事，至于陷进了命案官司里面，这里面的详情还不知道，程侯爷不是在杭州留了人吗？去询问一番，也是好的，不过前提是先了解整个案情。”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个案子是该有些影响，可，先生也看了，这位柴东家进去之前安排的很是周全，一切井井有条，该装潢的装潢，该营业的也在好好的营业，听说西湖边上还盖了一个叫做苍穹之下的高楼，能吃饭，又能欣赏歌舞，还能看风景，我从匠人那里拿到了图纸，5个半球一样的，高楼中间互相连通，有滑轮从下往上整桌的菜都能吊上去，灯光也做得极好，中间那个球尤其之大，说是能供四五十个伶人舞蹈，如此巧思，费里还会巨大。一心想着做大周第一的一个商户，又怎么因为一点小事去杀人呢。”
　　陆先生点头赞同。
　　“那天河滩上那个造船厂，他们约定笔试咱们见了，咄咄逼人的是那些账房们，现场两天的比试，我们也看了，这个柴东家狡黠了一些，先是说了大话，让所有的人鄙视，一对六，故意露出了破绽，中间还输了一场，就在那个崔账房和钱账房等人信心满满的时候，一举压倒，在对方不服的时候，还极有耐心的按照他们的要求，好脾气的再比了一场，简直是拿捏了所有来看热闹的人，请了官府的人坐镇，上的小吃点心酒菜又都是他们且亭居自己做的，比完了之后还有彩头，还有大戏听，后来才知道她自己是要开个大戏院，这一步一步，一环一环，每一个都扣着，怕是全杭州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她石溪阁所涉及的产业了，更是只要能吃得起他们且听居酒菜的人，都已经知道味道了，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大气的商户。”
　　“所以又何必去杀几个账房呢，已经被他们死死的摁住的那些手下败将？这会是谁的手笔呢？和她竞争的商户已经成了一盘散沙，大约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也没有必要为此去杀人放火，那能如此做的只有官家了，这杭州的官－－－这样一想，还真的很难确定到底是哪一家呢。”
　　裴九钦仔细想着，眉头皱了起来，陆先生却比他要脑子清明。
　　“怎么会难确定呢？你仔细想想，你七哥的信中可是说了，他已经和二皇子以及三皇子最有力的拥趸，达成了共识，虽然现在不知道是以何种权或者是利引诱的，但是应该是很有把握的，可能想占住杭州这一大块有利的中转肥肉，可能要在商业上占据一席之地，也可能会打压像柴溪这样的商户子，绝对不会想让杭州乱起来，更不会以杀人的方式打压石溪阁这种早早来占位的商家。”
　　正是如此，他们只会寻求合作，他们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渗透，甚至于侵占、吞并，但绝对不会在起始之初按死石溪阁。
　　“就是风向太不对了，那个水大忙着到处找证据证人，又不惜砸银子，听说已经找到了不少，能作为呈堂证供的人和物，这个消息一散出去，杭州的文人一个一个都跳出来了。”
　　“嗯，我上街转了一圈，看到了一个在衙门门口，就是刚刚，要求处死柴溪的老秀才，慷慨激昂地大喊：让魏巍家贫之人，仰望着繁华而不得入，被鄙视着屈就于你的人间客栈，你把两个高低价位相差这么多的客栈开在一起，显示了石溪阁为商之恶，说柴东家死100次都不足以抵她的恶行，比洛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说对面的都还没有开始营业揽客，他们就怎么知道如此细节了呢？那说明石溪阁内必然有内鬼。”
　　“确实如此，就算是那天算账的大赛那一天，他们也从来没有说会在每一个他们的产业对面，开一个廉价的铺子。”
　　陆先生从窗户里看着对面那快完工的客栈，甚至连牌匾都没有挂上去。
　　“就连叫做如家的招牌，里面卖大通铺，三人4人同住的房间，饭菜只提供饱腹的米面等菜式，价格极低。他们都知道了，要是没有内鬼也说不通。”
　　“柴东家在牢里里面，无论官府还是商家，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当然，期盼有所不同，码头上死了那么多想蠢蠢欲动的人，在洛之后，她要是能成，他们就都能成，要是不能了，就等待着下一个洛家的出现。”
　　“杭州的商户现在都是一盘散沙，能把他们聚拢起来的人，反正我是看不到，除了等待处置和已经被处置的官员，到底谁还会出头呢，也有可能是两位皇子手下的拥趸们在杭州的势力触角根本就不受控制，他们阳奉阴违，各自为政，想提前来点好处？”
　　裴九钦毕竟是还没有进入官场，他不太确定这种想法，是不是有些幼稚，看着陆先生，期待他能给出不一样的，幕后之人的范围。
　　“只有提醒一下水大，从内鬼入手了。”
　　“可是我们与这位柴东家还不算是熟识，要怎么提醒才能让他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