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安溪东》花树白

636、是活马

　　思归也知道，官府的事儿就得有做官的人来管，大白在杭州待了这么久，除了要银子就是要银子，平时也不入城，一直在码头附近住着，随时都能离开回京，小郎说明显的就是出了事不管，有好处就上，但不知道是不是裴东锦的意思，但此时此刻，思归真的顾不上是不是他们主子的意思，裴东锦给的名单里的那些杭州的官员，只有4个，她都跑了一趟，可是杭州处在变局之中，他们会不会待的久，都未可知，而且只是裴东锦交代的关系，柴溪这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假如是个不成事儿的，当然没人愿意拉你一把，思归虽然生气，但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水大就很不淡定了。
　　“思归姐，当初这些人收那些舶来的珠宝的时候，可不像现在吭吭哧哧的，怎么一遇到事上，连说句话，孙县令看着秉公办事，查清真相，都不肯了呢？”
　　“对，你也是杭州本地人，我就早劝小郎，找摆设还不如找一些小衙内，备些银子，第一是懂事儿，第二是可以让他们的爹娘护持，一举两得，找你这样的，本事得现教还就算了，人情世故也不懂。”
　　“唉，你这人，我看东家的面子叫你一声姐，怎么还看不上我了，我怎么就摆设了，东家都夸我什么都学得快，起码我会了，算账也差不多了，字儿我最近也认识了快有100个，就这样，我也没耽误跑腿干活儿，东家这是慧眼识珠！”
　　水大强辩着，心里的愤愤之气除不掉，他也怨自己不认识几个杭州的贵人，以至于现在束手无策，也不知道东家有没有在狱里受罪，银钱打点是银钱打点的，可是那个孙县令出名的混账，谁知道会怎么折磨他们东家，东家年纪小，还细皮嫩肉，想想他的眼睛就一红，刚才两条腿迈的死快，这会儿停下来，盯紧了思归，非得让他说出个123来。
　　思归知道自己有点过了，而是他的心情更是不好，哥哥要赶来得好几天，而且东家交代不让于归来，别的主意她也没有呀。
　　“好了，慧眼识珠，就你这头猪，就杀了，吃肉还有点用，我再去最后一家，实在不行就请船娘帮的云藻帮主直接砸了衙门，总之，小郎是当家的，是主心骨儿，不能出事儿。”
　　“可东家说－－－不到断头台不能这样极端，说他一人的命，是60多处买卖，2000多伙计的命，她要做的事儿多了去了，劫狱的事就是造反，石溪阁是商家，不是土匪，不能造反。”
　　“知道了，知道了，要我说咱们大把银子花进去，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京城这三家全是白吃饭的。”
　　这么说，水大倒是有点赞成了，可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个孙县令为什么要和京中的这几个人对着干呢，不是说他没靠山吗。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我看是官官相护才对，就算这个孙县令是贫苦出身，但多多少少挂了个官字儿，真要是把咱们东家搞死了，就怕那几位得到大好处的，也不一定替她出头。”
　　“呸呸呸，别胡说，什么搞死了搞活了的，都怪他们，不对，都怪那个姚全胜那个混账狗官，非要要挟着小郎来杭州，这一来就给扣住了，这些年我们过得苦的那几年，她也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哪怕被卖到与君好那样的小倌儿馆，也没能过夜，在流民队伍里也有团团家嬷嬷护着，难道是来了杭州，受了两回伤，现在还下大狱了，用那个什么裴七郎，狗屁才子，几年前小郎为了他差点没死在水里，现在又－－－”
　　一想到虽然团团跟着，寸步不离，可毕竟那是大狱呀，团团一个人，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差役都在，小郎真的是少不了受罪，思归，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心疼，眼泪就止不住了，一个劲儿的用两只手使劲抹着，抹来抹去，干脆也就不抹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这让一直也是强撑的水大儿也撑不住了，他不能也蹲下，他是男子，他也不能出声儿，可是也眼泪汹涌，挤挤眼睛，还是止不住，最后干脆也伸手按住思归的肩。
　　“不是还没事吗？你现在就哭，多晦气呀，再者说了，实在不行了，还有劫狱这条路，总能保住一条命，可是我就惨了，我在河上撑船，饥一顿饱一顿的本来就认命了，可是她那一脚踹的我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她，这几天人家都不叫我水大了，有几个原来的掌柜的都叫我水管事，水掌柜的，我还指望着能和你哥一样－－－呜呜－－－我是刚好起来呀－－－呜呜，我还要跟东家着出海，去见识黄头发蓝眼睛的洋人，我还要见识黑黑的猴子一样的今天光着身子不穿衣服人，我还要见很火的山，全是红宝石，绿宝石的粗沙地，还有据说一年四季都很热，没有冬天的南地岛崖州，还有一年四季都冰天雪地的北地，要看黑皮肤白毛毛的大熊，要看五颜六色的天光，这些都是东家承诺过的，她说要带我去的－－－呜呜，去不成了，我牛都吹出去了－－－”
　　水大儿越哭越啰嗦，越哭说的越远，不过倒也好，思归越听越不对，猛地站起来，巴掌拍在水大的脑袋上，重重的。
　　“你要你要，都是你要，现在，是说你要的时候，还是救小郎？”
　　“当然是救东家，我不是心疼吗？”
　　“你自己说说你那是心疼吗？你那是心疼你自己！”
　　子归喘着粗气一速的继续往前走，水大两条腿紧倒腾，跟了上来。
　　“我这不是还没说到吗就让你给我打的，忘了想说啥了。”
　　这会他也不忍了，也不装坚强了，狠狠的抹着脸上的眼泪。
　　“接下来，要去求谁，要是有用的话，这回我就跪在他门口给他磕头，脑袋磕破了也不要紧，只要他肯救东家，”
　　“在那几个你不磕，现在磕有什么用？那个磕头怕是－－－－呸呸呸，肯定能行，肯定能行！”
　　“我这两天他不露面，怕是躲着咱们呢，这个孙县令背后的人，怕是那个裴大人惹不起呀！”
　　“那就死马当活马医？”
　　“胡说八道，这回肯定是活马，跑得快快的活马，定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