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光[娱乐圈]》渡灵90

9、第九章

　　当天晚上，凌墨照例收到了蓝染的晚安信息。
　　但是直到要睡了，也没有收到来自学长的。
　　往常的这个时候，学长的消息早就该来了的。

　　凌墨躺在床上，盯了会手机屏幕，最终还是认命的写道：“学长，今天很忙吗？”然后发送。
　　没过一会，手机屏幕就亮了下。
　　“还好，有点。”
　　隔着屏幕，凌墨都能够想象得到，公司办公室里，程宇轩独自挑灯，皱着眉，在电脑前工作的样子。
　　“那学长你要早点休息哦。”凌墨不敢过分打扰他。
　　这次程宇轩的回复有点慢，隔了很久才回复道，“好的，晚安。”
　　“晚安。”

　　而事实与凌墨想象的不同，此时程宇轩并不在公司加班，而是很早便回到了家。
　　从收到陈玲的汇报起，他就有些心神不定。

　　远郊别墅中，程宇轩一手端着杯红酒，隔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望着遥遥夜空。
　　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手机，手机界面正是同凌墨的对话框。
　　他低下头，慢慢的往上滑，满屏皆是他们每一天的信息记录。

　　简短而客套。
　　每一次都如同刚刚结束的对话般，如果不是他主动说，她绝不会多问一点，让他表白的话语从来无从谈起。

　　像极了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或者说，是凌墨心中，他们之间的关系。

　　程宇轩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想到一晃就是五年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是停留在原地。
　　不过这样也好。程宇轩暗自庆幸，她的冷漠并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他没有机会，别人也没有机会。
　　而他，终究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第二天一早，蓝染就收到了特别邮递的礼盒，是一套高定西装，无论款式还是型号皆同他给凌墨擦头发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礼盒中没有任何送货人的消息，精美的信笺上只有一个字体飘逸的“程”字。

　　“这算什么？宣告主权吗？”
　　蓝染勾起了一侧嘴角，待到反应过来时，手中精美的信笺已经揉成了团。他似乎还不解气，又撕得四分五裂才扔进酒店走廊的垃圾箱。
　　回到房间，打开抽屉，又把已经准备好的感冒药一并扫了进去。
　　那是他专门为凌墨准备的。昨天拍完戏，就感觉她有点感冒，也不知道她的经纪人有没有留心到。

　　等到助理来按门铃，蓝染才发觉自己坐在床上，不晓得发了多久的闷气。
　　不觉有点好笑。
　　他想了想，还是打开抽屉，把药放置在衣兜里。
　　毕竟同事嘛，就像导演说的，还是要相亲相爱才对。

　　凌墨接到拍摄行程改变是在第二天的清晨。
　　说是本来下一周才会进组的女二号提前进组。
　　因此，学校和剧院的戏份提前拍摄。

　　学校的戏份订在锦城一中。
　　锦城一中老校区地处老城区，是一所有着近五十年历史的老校。
　　教学楼、操场虽然多次翻新，但是都掩藏不住内里的沧桑。
　　也就是这一份沧桑，让导演最终选择在这里拍摄。

　　拍摄的地点选在教学楼的最高层的一间教室里，窗外阴沉沉的，据气象预报说，一会可能会来一场大暴雨。
　　凌墨和蓝染一到达，导演就叫他们过去说戏。
　　“这场戏，是莫艾故意激起何清晏高中时的回忆，但不能引起何清晏的怀疑，所以，凌墨，你要一开始表现出很惊异的表情。而蓝染，你的情感就复杂一些，你是知道莫艾故意的，但是你要装作不知道，所以你的表情一定是由惊异到陷入回忆，最终表现出一眼万年的感觉。”

　　凌墨不知道导演口中的一眼万年，究竟是个怎样的感觉。
　　这场戏他们是两个镜头，分开拍的，她的比较容易，一次就过了，蓝染的比较困难，除了感情上要有层次的变化外，还要表现出主角是从楼下一路跑上来的。
　　为了表现真实感，蓝染真的以冲刺的速度，从楼下一直跑到教室。
　　来来回回拍了三次才算过关。

　　拍戏的时候还好，一旦到了中间休息的空隙，望着和过去读书时毫无二致的黑板、书桌，凌墨就控制不住的心悸。
　　明明知道曾经的事情已经过去，自己也已经长大，但是忍不住的呼吸紧张，透不过气来。
　　过往的回忆如同洪水一般倾斜而下。
　　那些孤立、诅咒、谩骂……

　　“凌墨，你没事吧。”
　　拍戏的时候，蓝染就发现了凌墨的不对，本来一次可以过得，拍了三次才结束。
　　一拍完，他就示意助理不要靠近，径自来到了凌墨的身边。

　　今天，陈玲因为有事没有来，只安排了个年轻的女孩子随行。凌墨拍戏不喜欢太多人围观，所以就没有把她带上来。

　　“还好，没事啊。”凌墨装作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心中有一些的诧异，难道她的异常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吗？
　　蓝染微微一笑，和她并排靠着教室的墙根坐下。
　　不远处，导演正在和副导演商量着什么。

　　虽然蓝染并没有说什么，但仅是和凌墨坐在一起，就让她心中瞬间安慰了许多。
　　至少，他让她知道，她不是被孤立的，是有人愿意和她一起面对的。

　　“嗳，你想知道我原来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嘛？”蓝染忽然用肩膀撞了下凌墨，凌墨转头，只见他眼神中闪烁着调皮的笑意。
　　“什么样子？”凌墨心情不自觉的开始变好。
　　“咦？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说不想知道呢。”蓝染故意一副诧异的模样。
　　“好吧，我后悔了，我不想知道。”凌墨故意逗他。
　　“猜猜嘛，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会有什么收获，凌墨不确定，但是她确定的是蓝染这样的男孩子，无非是想要听她的赞美而已。
　　凌墨不觉微笑起来，“你一定是个老师喜欢，同学拥护，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好学生吧。”
　　这一点不难推测，蓝染的性格好，必然和过去的环境相关，按照他现在的长相，学生时代也必然是校草一级的人物，受欢迎是一定的。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觉得的啊！”蓝染眼睛一瞬间瞪得大大的，然后迅速的弯成了月牙状。
　　凌墨搞不懂他，微微皱了皱眉。

　　“我可不是什么好学生啊，我上学的时候可是个让老师头痛，同学害怕的坏学生，打架斗殴，无所不作，校园一霸，无人敢惹。”蓝染转头，对着凌墨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怎么样，怕了吧？”
　　凌墨只当蓝染是逗她，耸了耸肩，说道，“那你父母就不管你吗？”
　　提到父母，蓝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本来生动的表情瞬间生硬起来。
　　凌墨敏感的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的心慌了下，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缓解。

　　就在气氛朝着诡异的尴尬一往无前时，蓝染忽然朝着凌墨一咧嘴，“小姐姐，要不你管我吧。我保证听话。”
　　凌墨失笑，“恶人自有天收。我才不管你呢。”
　　隔了一会，她忽然说道：“而且欺负人，总比被欺负的要好吧。”

　　蓝染敏感的捕捉到“被欺负”这两个字。
　　联系到刚才凌墨的异常，他很快就猜测出什么。
　　“不要原谅。”蓝染定定的说道。

　　不要原谅谁？
　　凌墨直直的望进蓝染的眼中，最终没有问出声。

　　* * *

　　离开剧院后，何清晏送莫艾回家。
　　经过路口时，遇到了警察设卡拦截，挨个检查车辆。

　　虽然已经夜深，但是被拦截住的车辆并不少，沿着马路堵了一长排。
　　周围不时响起催促的鸣笛声，和司机不满的抱怨声。

　　见莫艾害怕的缩在偌大座椅里，何清晏思索了下，还是伸手握了握莫艾的手，微微转身，轻声安慰，“别害怕，只是例行的检查。”

　　很快，就轮到了何清晏。
　　“铛铛”，有警察敲车窗。
　　何清晏转头，看到窗外一个中等身材的警察正透过车窗往里看，大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他把车窗摇下来，对方松松的朝他打了个敬礼。

　　“例行检查。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和驾照。”对方说道。
　　就在何清晏点头答应时，对方帽檐下掩藏的双眼忽然冒出精光，“嗳，您不是何医生嘛。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真的是好巧啊。”
　　对方说着，就把手中的应急电筒对向了自己，惨白的光把人脸照的跟鬼一样，幸亏何清晏过目不忘，才勉强认出是当初公安局门前拦住自己的那个警察。

　　“是啊，好巧啊。”因为不知道对方姓名，何清晏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在他打开皮夹，想要从里面拿出了身份证和驾照时，对方一直试图往副驾驶位置看。何清晏有些反感的挡住了他的视线，加快了速度，但是还是被对方看到了莫艾。

　　“呦，这不是莫小姐嘛，真的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您呢。话说您的病怎么样了？我们可算是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吧。”
　　何清晏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很亲切的问候语，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让人反感的轻浮。
　　他飞速的把身份证和驾照递给对方，打断了对方还想要继续的话。
　　余光中，莫艾往车座位里缩的更深了，警车车灯变换的光中，脸色异常诡异。

　　对方检查的速度极快，在粗粗的扫了一下之后，就把证件返还给了何清晏。
　　“那个何医生，不好意思了，工作嘛，还希望您能够理解。主要是最近这一片不知道怎么了，不安生，都死了几条人命了。”
　　何清晏莫名有种感觉，对方的话里有话。尤其是最后几个字，加重了口气，放缓了速度，像是故意在说给他们听。
　　“那你们真是辛苦了。”何清晏礼貌的微笑，就是口气有些淡。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在接过证件时，何清晏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与他轻轻的拉扯了下。抬起头，帽檐下深黑色的瞳孔诡异的亮了亮。

　　摇上车窗后，在将证件放回皮夹时，何清晏才发现，身份证和驾照中间加了一张名片。
　　名片的署名是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