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光[娱乐圈]》渡灵90

6、第六章

　　开机祭最终在一片炮竹声中结束。
　　寺院后院，千年的古树上，凌墨和蓝染的红绳交织在一起，随风飘扬。

　　开机祭结束后，导演要去招呼各大公司来人，蓝染说是有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凌墨就跟着其他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回到了酒店。
　　她的第一场戏迫在眉睫，凌墨心里其实拿不定主意，时隔这么久，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达到导演的满意。

　　晚上，在收到学长例行的晚安问候时，凌墨对他表达了感谢。
　　她是有些想要问问那天她醉酒之后，具体是怎样情形的，但想到学长每天工作繁忙，能够每天还关心她这么个学妹，其实就已经很超过了。
　　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麻烦他。

　　回过“晚安”的信息后，凌墨打开了蓝染的微信。
　　回酒店的路上，凌墨就已经通过微信把干洗的钱转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应该转多少合适，也不方便问别人，于是就转了银行卡当日的最高转款额。
　　心想，要是不够的话，她第二天再转。

　　可直到夜深，也没有收到蓝染的收款消息。
　　要不要催他一下呢？凌墨躺在床上，盯着手机界面发愁。
　　她还没想好首先发什么，对方的信息反而先来了。
　　蓝染：凌墨老师，睡了吗？「萨摩耶问号脸」

　　凌墨盯了蓝染的那张表情动图半天，才回复：还没睡。
　　蓝染打字速度极快，凌墨信息刚发出，那边就回了过来——
　　刚刚结束拍摄，好饿啊。「哈士奇可怜脸」

　　所以呢？凌墨不晓得回复什么，那边信息就又来了——
　　转钱好生分哦，不如你请我吃饭吧。「泰迪可怜巴巴眼神」
　　凌墨刚要回复，紧跟着又是一条信息——
　　我的车马上到楼下，半个小时后酒店门口见面哦。
　　这次倒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表情。

　　可是，我都已经要睡了啊。
　　凌墨飞速的发过去微信，想要推迟时间，但是隔了很久也无人查收。
　　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故意的。

　　凌墨没有办法，只好重新把衣服穿好。
　　好在她的私服都是休闲款式，也不用化妆打扮。
　　半个小时之后，凌墨准时出现在了酒店门口。

　　这次凌墨收到的是蓝染打来的电话，因为没有存，所以是陌生号码。
　　刚一接通，对方就很简短的来了句——
　　“门口出来，右手边尾号901的黑色轿车，我开着双闪。”
　　说完就挂，完全不给凌墨说话的机会。

　　不就是吃个饭嘛，怎么搞的和地下党接头似的。
　　凌墨很无语，但还是按照蓝染的要求出了酒店门。
　　在右侧停车场，凌墨找到了蓝染所说的车。

　　按照示意，凌墨打开副驾驶座位的车门，才发现是蓝染开的车。
　　他应该是从拍摄现场直接过来的，脸上的妆都没有卸。
　　凌墨不知道他今天的拍摄主题，但是从蓝染的装束上来看，蓝黑色眼影，眼线画得极长，刘海松散的垂在额头，整张脸埋藏在昏暗中，配合着深色小西装，妥妥的禁欲颓废风。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他的美貌冲击。

　　“凌老师，快上车吧，我都快饿死了。”
　　还没等凌墨感慨造型师的鬼斧神工，蓝染的一句话就让她什么幻想都没有了。
　　凌墨坐上车，朝后面看了一眼，发现车里只有她和蓝染两个人，他的助理什么的都没有跟来。

　　“你想吃什么啊？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哪里还开门。”凌墨道。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我知道有个地方这个时候一定开门。”
　　蓝染的语气轻快，离得近了，凌墨能够闻到他身上携带的香水味，lelabo33檀木香。
　　是《假面》中何清晏的专属，代表了凛冽、低调和理性。

　　凌墨不懂香，但是闻的多了，就记住了。
　　若是往常，她绝对无法将它同此时的蓝染结合在一起，但是现在，它莫名为他添加了一丝禁忌的诱惑。

　　凌墨稍微打开了点车窗，试图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车里太闷了，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在她没有注意的地方，蓝染得逞般的勾起一侧嘴角微笑，这才拿过手机按亮，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对不起，我刚才在开车，才看到你的微信，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蓝染说的情真意切，凌墨当然不会计较，她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其实晚点出来也好，我还没有见过锦城的夜景呢。”

　　一路上，光影变幻。
　　这让凌墨有些怀念还在歌剧院的时候。
　　遇到重大节日时，会专开夜场，演出完了也就到深夜了。
　　一个组的人会鼓动导演请客吃饭，她不常去，太热闹了。
　　回程的路上，窗外划过小店铺的灯火和流动商贩的手推车，一派尘世祥和，连心都温暖起来。

　　蓝染带她去的是个甜品店，店的名字很特别，叫MOMO甜品屋，Logo是个大圆脸猫。
　　甜品店临街，停车极为方便。
　　凌墨下了车才发现这一带的店都已经关门歇业，只有这一家店的招牌还亮着，门口冷冷清清的，不像有客人的样子。

　　蓝染下车后，朝着凌墨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进门，凌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副巨幅电影海报，是几年前的一部电影，算不得传世的佳作，但是里面的故事和人物她很喜欢，尤其是女主角。

　　“喂，这大半夜的，让我专门为你留门，大少爷，你也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凌墨转头，就看到一个短发女子黑色T恤，牛仔裤，笑容爽朗，右耳上单只圆形耳环发着夺目的光。
　　女子应该和蓝染极熟，见到他的这副模样，若是其他人早就已经被帅的惊声尖叫，而女子反而故作嫌弃一瘪嘴，使劲挥了挥手，“我勒个去，不要让我看见你，这大半夜的打扮成这个样子，是扮鬼啊还是想要见鬼啊。”
　　蓝染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同女子击了个掌后笑着对凌墨介绍道：“逐笑，这里的老板娘。凌墨，我们戏里的女主角。”

　　听到老板娘的名字，凌墨怔了一下，随即转向那张电影海报，上面女主角的名字正是这两个字。
　　怪不得她觉得她哪里看起来那么熟悉。

　　“凌墨，你很有眼光，一进门就注意到我的成名作了，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嘻嘻哈哈的笑。

　　逐笑身上有一种亲和力，任是谁感觉都与她没有距离。
　　和电影中冷冰冰的冷艳美女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过你的戏，我很喜欢。”凌墨微笑。
　　她没有说“其实最喜欢的是她的角色”，害怕说了反而有刻意拉近关系的嫌疑。
　　“可惜‘成也萧何败萧何’。”逐笑话说的深沉，但是面上却没有一点沮丧的模样。
　　“对了，当时我刚刚转战国内市场，咱两好像还炒过绯闻呢。”蓝染忽然插嘴道。
　　逐笑当即一巴掌拍了过去，“我勒个去，那么糟心的事，求不提。”

　　* * *

　　莫艾说的并不好，甚至比不上牙牙学语的孩童。
　　但在何清晏的耳中，那却是天籁之音。

　　从来，都不曾有人如此认真而执着的念出他的名字。

　　“很好。”
　　何清晏只说了两个字，却是压下了胸中波涛汹涌。

　　“那就好。”莫艾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然后只见手机伴随着轻微的“嗡嗡”声，肉眼可见的震动了下，是有短信来了。
　　莫艾熟练的切换屏幕。
　　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忽然裂开了嘴，笑容极甜，但似乎是考虑到他在场，又飞速的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双闪着光的眼睛。

　　见何清晏盯着她看，莫艾一副羞涩的样子，垂下了眼睛，敲打了一番后，将手机屏幕正对他。
　　手机屏幕里写着“是程昱他问我是不是平安到达了。今天是家里的保姆送我来的，他不太放心。”
　　她在向他解释。

　　“哦，这样啊。”何清晏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个微笑。
　　如果此时他跟前有面镜子的话，他就会知道这个笑容有多么的僵硬。
　　但是莫艾却是毫无察觉的样子，笑眼弯弯，整张脸都似乎发出光芒来。

　　“看得出来，程先生很爱你。”何清晏道。
　　他用的是“程先生”而不是“男朋友”。
　　他的话一出，就看到莫艾本来光亮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去。
　　整张脸也极快的与这诊疗室的晦暗融合在了一起。

　　“他，要订婚了。”她写道。

　　这个消息并不难猜到。
　　从第一次见到程昱，何清晏就知道他有，或者是在见其他的女人。
　　去往医院见过莫艾之后，程昱曾私下里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话语中很是隐晦，但是足以让他能够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何清晏像是第一次听说一般，顿了一下之后，问道：“那你怎么办？”
　　莫艾的回复很快：“不知道。”

　　“那你希望怎么做呢？”
　　这一次，莫艾犹豫了很久，他都要试图放弃这个话题了，她似乎下定决心般飞速打出了一行字——
　　“如果我能够面对众人，如果我能够说出‘I do’，是不是我们还能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