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人的心最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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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最是复杂，别说是别人的心，自己的心也未必就能看透。
在工作的时候，方亦可以全身心投入，但关上电脑后，铺天盖地的回忆就会将她淹没，她会失控地流泪，心痛的难以入眠。
可就是这样的难受，她也选择跟周颖桓说，她不要再听到周嘉珩的消息，她也不想自己的消息被透露给周嘉珩知道。
如果周嘉珩想要她，总是比她想要他容易的。因此当她听到周颖桓说，周嘉珩可能因为她而需要靠药物入眠，她的心很痛，却不愿意软下来。周嘉珩所说的爱，从始至终都是感动他自己，或许还能感动周围的人，唯独不是为了感动她。她觉得自己不懂他，其实，他也不见得懂她。
从直属主管被审查到吊销执照，涂国栋的心就一直吊着下不来。他联想到了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事件，网络的流言、匿名的举报，他总觉得不是单一的事件。他还这么年轻，他有一腔的抱负还没实现，他不想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当初他还是一个学生，他不过是大意了些，他的初衷是好的，可惜那些人太迂腐了，差点就害他失去了学位，如果不是他们，他何至于受制于一个低俗的商人。
本来他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后来知道了，他也没多想，他要扬名，就得有贵人才行。这些年，他帮着那个人，研发了多少新药，那个人赚得盆满钵满的，又从那些肮脏钱里拿出九牛一毛来做名声，可他呢，虽然在同学之中人人称羡，但他不满足，有真才实干的人是他，偏偏他还得对那微薄的施恩感激涕零，他不甘心。
翻看那几篇文章，他想到的是有人要把那个人的丑事都抖出来，他和他的主管，还有那个姓李的，都是虾兵蟹将，不过是鱼饵，那个人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死活，事情还没捅出来，那个人就会迫不及待地打发他们，就好像拂掉沾在裤腿上的灰尘一样，丝毫不费力气。
他不能坐以待毙。
夏天拖着长长的尾巴，不情不愿地退出舞台。金黄色的季节随着一场接着一场的绵绵细雨，悄无声息地渗进这座城市。
方亦想起那一年的黄色，带着忐忑的期待，后来埋藏了忐忑，拥抱梦寐以求的人，然后被拒之门外，才发现，原来，那些忐忑本来就是提醒她：小心，别碰这个，不是你的......
【方亦，上次给你买的蛋糕，喜欢吗？什么时候想吃，我再去买。】
方亦迷蒙的目光从窗前移开，转身去找她的手机。
【我其实不喜欢甜食，你不用特意给我买了，谢谢。】她客气地回复。
【是我不好，你不喜欢甜食我都不知道。】
方亦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思索着该如何回复，就被蓝安迪的电话打断了思路，挂了电话后，她觉得还是不要回复了，好像怎么回复都不对，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裴子初却还是一副‘我喜欢你，我甘愿’的态度，她实在有点疲于应付。
铃声乍然响起，方亦的手抖了抖。
“喂，是我。”
尚品汇顶楼的一家甜品店里，方亦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骆乐。
“乐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裴子初他真的很喜欢你，你也知道他从大学就喜欢你......你先别急着打断我！”骆乐见方亦露出不耐的神情，急急地挥了挥手，“那个周嘉珩哪里好了？就值得你眼里心里都看不见、容不下别人了？不说子初的各方面条件都优秀，还对你这么死心眼，你好歹给他一个机会，别轻易就踢他出局可以吗？”
“乐乐，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现在是在给我跟裴子初牵线吗？你从前没有这样做，我以为你是懂我的，为什么现在会一而再地插手呢？”
“我懂你啊！我知道你放不下周嘉珩，但我就是看不下去了，我寻寻觅觅这么多年，都没遇到一个像裴子初这样深情的男人，你遇到了，居然说你不要！如果周嘉珩对你好一点，我还能理解！可他根本就一无是处！你居然为了他放弃裴子初！我理解不了！”
“骆乐，你不是一直在等浪漫到极致的爱情吗？那你怎么会不理解我......”
“你那叫浪漫吗？你那叫不可理喻！”
方亦感觉已经没有办法聊下去了，她紧紧地盯着骆乐，脑中灵光一闪。
“乐乐，你是不是喜欢上裴子初了？”
骆乐怔了怔，嘴巴张开又合上，躲避着方亦的目光，方亦还盯着她看，她眼神躲闪了两下，兀地大声说：“对！我是喜欢上他了！但我来劝你跟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当你好朋友，才不希望你错过这么好的男人！我......我是喜欢他，自然也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希望他能快乐！我希望你们两个快乐！”
方亦皱着眉，听着骆乐逻辑混乱的话语，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方亦，你就尝试一下，真的不合适，再分开也没什么，不然......他不会死心的，我想要......你想要他死了心不再纠缠的话，就给他一个机会，他说过，他只要一个机会。”骆乐说到后面，声音也低了下去。
方亦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像骆乐这样的人，她没有遇到过，当然，她身边的朋友也就这几个，那么骆乐是一直都如此，抑或是年纪大了变得不一样了呢？
其实她本来并不算讨厌裴子初，她从前没有选择他，也不完全是因为周嘉珩，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怕裴子初，她害怕一切张扬的人和事。而如今，她就更不会选择裴子初了，骆乐的介入，让她浑身不自在，不自在到连再跟裴子初联系都会不舒服。
她身边的朋友，又要少一个了。
裴子初狠狠地捏着手机，指关节微微泛白，方亦将他的号码拉黑了，她怎么敢！
“噗！”手机被摔到远处，被命运眷顾着安静地躺在那块地毯上。
裴子初‘呼’地站起来，急步往外走，又猛然止步，手扶在门把上，死劲地握住又轻轻地松开。
方亦不是一个决绝的人，她会把话说透，但不会把事情做绝了，她这个人，只要他收起锋芒、耐心地经营，是能收获的。那么，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一下子发了狠的......
裴子初冷静下来，给骆乐发了个信息，问她今晚有没有空，老地方见。
酒吧在十点后变换了灯光，从平凡转换成梦幻，而进入这里的人也似乎随着灯光的变化，释放出另一个自己，一个不同于阳光下的自己。
裴子初眼底一遍又一遍地闪过恨意，面前的女人却一无所知，桃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诉说着她的不平。
“你也觉得我是多管闲事吗？”说到最后，骆乐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放低了不少，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太在乎她了。”裴子初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让骆乐觉得他是因为听到了方亦始终不愿意接受他而伤心。
“我不仅仅是在乎她的！”骆乐脱口而出，又意识到不对，“我认识你比她时间还长呢，我也不想看见你难过啊。”
“多谢你，乐乐......”裴子初转过头看着骆乐，目光里载满了忧伤，“我有点累了......你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骆乐失神地看着裴子初缓缓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骆乐的脑袋，她抬起手轻柔地搭在他的短发上，一下接着一下地抚摸着，她想要给他安慰，她见过很多男人，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态，男人都自以为是的认为女人只爱他们无坚不摧的模样，却不知道偶尔的示弱，会激起女人另一种柔情。
涂国栋留了一条口信，他要对方知道他的价值，并且不敢忽视他。
在涂国栋为自己安排的谈判结束后第二天，医院收到了他的离职申请。
秋天的风裹着细雨，将顽固地守在树丫上的叶子，毫不留情地扫荡一空。
方亦回了趟家，住了几天。自从奶奶过世后，爸爸好像没有从前那么愤慨了，虽然也还称不上温和，但起码会给方亦留饭菜了。
她突然想要结婚了，想让爸爸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也许爸爸会喜欢那样的日子。很快，她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她真的讨厌秋天。
晚上，她斜靠在贵妃椅上看书，这张椅子是她拿到第一份工资的时候买的，意料之中，爸爸收到货那天差点就把椅子推下楼梯，说这东西不知所谓，还建议她有钱就去捐了，做做善事，给自己积点福，她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无恶不作的凶徒。
手里的书因为她的走神，迟迟没有翻动一页。
“裴氏那个新闻你有看吗？”方宏森盯着电视机，话却是对方亦说的。
“哪个新闻？”
“没看就没看，问什么哪个新闻。”方宏森还是习惯性地刺一下方亦，但又迅速若无其事地往下说：“那个龙头制药厂，被网络爆出几件丑闻，然后上头有人出面，替他们大清洗了一遍，现在再找不到半个字了。”
“你怎么知道是上头有人出面？我觉得我们的法律法规还是很严谨的，你别看那些小报了，都是哗众取宠的。”方亦不太关心时事政治，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城市的安定，她不懂这些中年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恶意揣测政府的一言一行。
“嗤，就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裴氏给Y城贡献了多少经济效益你知道吗？这当中最大的受益者，是你还是我，还是隔壁老王？那些当官的，能不保住自己的饭票才有鬼呢！”
“裴氏的贡献，你没有受惠吗？反正我觉得我有受惠。至于再深的地方，我也看不见，我更管不着，既然如此就多想想自己看见的、得到的、有好处的，这样也活得明媚些，对不对？”方亦一口气说完，心里又打起鼓来，住了几天，跟爸爸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一点，自己就控制不住，居然放肆了，不过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爸爸应该不会还抽她耳光吧......
方宏森没有立刻接话，但情绪似乎还不错，他沉默了几秒，敷衍地答了一句：“也是，我应该像你这样，说不定傻人有傻福。”
方亦装傻‘呵呵’了两声，继续看她的书。心里却止不住地去想裴氏以及跟它有关的那些事和那些人。前段时间的推文，她收到过，但都是看了眼标题而已，本来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事情，直到今天她爸说起来，才再次勾动了她的思绪。
裴氏的老板，跟周家，不，是跟周嘉珩一家，曾经发生过怎样的牵扯？周嘉珩跟小董里应外合，只是针对李孟浩吗？为什么裴氏会看上达健，在饭局上李孟浩跟裴子初的交流不像是初识，当时她虽然疑惑但没有深想。如今看来，这中间千丝万缕，恐怕真的如她爸所说，她是里头唯一的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