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就剩她了 ...
-
“太爷,我想吃席了。”
满屋的热闹按了暂停键。
“太爷,出了这个正月不是您九十大寿吗,咱办个席,请村里人热闹热闹,不用他们随份子。”何为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您喜欢听戏,再给您请个戏班子,让您老开心开心,放心,我出钱。”
何爷爷出了一口气,“行,本来就要给你太爷办这个大寿。你要办你办。钱不够跟我说。”
“这份子还是要收的,哪个办席不收份子,咱家是称多少钱哪,你前院大爷爷七十五大寿,大半个村子都去了,得收多少钱,现在的年轻人哪,手拢不住钱。”何奶奶嘴里塞满了钱,话不中听,没人搭理。
“小什么,太爷给你拿钱。”太爷哆嗦着身子要起身下地拿钱,何为连忙扶着他坐下,生怕他身子抖散架了。“不用太爷,我有钱,够花。”
“你有钱~你有夺少钱,你看看村里还有哪个年轻人待在家里的?都出去了,考不上研究生也打工去了,你到好,大学毕业不留在城里,回来了!你回来干啥?回来种地?你不嫌磕碜?”
“你看看你哥,楼房都买上了,你姐也找了个城里的对象,都吃上城里饭了,你回村里丢人不。”
“这是她家,她愿回来就回来,回家有啥丢人的?她哥她姐都有爸妈帮衬,咱俩除了这瓦房就是这几亩地,她愿要就给她,种地有啥丢人的?”
何为爸爸糖尿病并发症去世,妈妈在她五岁离婚走了,是爷爷奶奶和太爷爷一起带大的。村里穷,人也少,和她同龄的人都出去了,考不上大学也出去打工。
何为上学早,学习算不上太差,勾上了一本的尾巴。二十一就大学毕业,大四实习半年,毕业回家何为死活不出去了,跟条死鱼一样又齁又臭。
正月初三,宜结婚,出行,动土,祈福,祭祀,成服,开光,破土,上梁。
外面正给大棚充气,外屋几个婶子做饭,何为在里屋给观世音上香,又新换了水果和蛋糕,双手握香,一拜,二拜,三拜,抬头,对上了一个充血的眼珠子。
“回去。”
眼珠子想给她一个白眼,奈何没有眼皮,只能回去了。
“傻子来了,过来帮个忙。”
何为听见当院的动静,把香插在香炉里,拿着换下来的供品走出屋子,看到爷爷和傻子把桌子和凳子搬到大棚里。
傻子三十多岁,是村里的守村人,瘸了条腿,断了只胳膊,瞎了只眼,左耳失灵。
他原本不是傻子,是前院何老太爷捡来的孤儿,何老太爷没有娶妻,也没有儿女,捡到他,便养到身前,给他取了名字叫何清明。
何清明十五岁时,何老太爷去时,便剩他一个人。
他上学的时候学习很好,只是有一年村子里来了两个人贩子,拐了个孩子,还没走出村子被何清明拦住了。
没人看见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时天都黑了,何清明抱着个五岁的孩子,满脸是血,身上全是伤,拖着弯了的左腿一拐一拐,慢慢的走回来。村口外是两个昏着的人,和一辆翻到地里的车。
他昏睡了几天,醒了之后便傻了。之后二十年便浑浑噩噩的活着,村里人有什么忙让他帮他就去,再请他吃顿饭。当年那小孩的人家在村里待了几年也出去了,应该也快大学毕业了。
何为看着他,他应该长的很好看,但现在看不太出来。
桌子很沉,他一瘸一拐的,但走的不慢,带着何爷爷也一拐一拐的。
桌子搬完了,何清明看到何为,手里的供品,站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