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昭愿》象瑞

5、最后一夜

　　用过晚膳，夏侯昭独自回房收拾南下的行李，在漠北惯了，衣服多为厚服棉袄，虽说现在仍是冬季，定州在南方，气候应是缓和得很，可惜春衣却是少得可怜，他也无心收拾行李，拿起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长剑擦拭起来。
　　“又在把弄你那长剑。”夏侯昭的房门敞开，此景正好让老夫人撞个正着。
　　夏侯昭抬起头来，瞧见老夫人后面跟着元继，元继手里还捧着一叠衣物。
　　老夫人取下元继手里的衣物，递交到夏侯昭面前，“这些都是我每年为你订做的衣物，每年每个季节都有，我与你分别太久，不知道你体型如何，我就按照元继的体型给你定做了，我又想你应该像你爹一般高大，我又订做了好几件长一些的，现在你正好穿得上。”
　　夏侯昭双手接过老夫人递过来的衣物，道：“娘有心了。”
　　放置好衣物，夏侯昭搀扶老夫人在桌前坐下，随即沏上一杯热茶。老夫人接过热茶，轻吹几下，品了一口后，缓缓放下茶杯，开口道：“你此番南下，虽不比征战漠北艰苦，但不免与人打交道，人心险恶，你幼时多在武馆，束发之后又随你爹出征，极少与人交往，我怕你不懂人心险恶。”老夫人说罢，端起桌上的茶品了品，又继续道：“我想着让元继与你一同去定州。”
　　老夫人抬眼瞧了瞧元继，元继面中也是愿意之色。只是夏侯昭连声道：“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娘。”
　　“将军，这有何不可。”主子说话，奴才是万万不能插嘴的，可将军府却不同，夏侯老将军极其重情义，也十分讨厌这尊卑有别的制度，在外边做做样子就行了，在家里告诫下人不必恪守这尊卑礼义，把将军府当作自己家，将军府的人就是自己的家人，每逢节日，将军还会摆一长宴，与下人们饮酒作乐。所以将军府里，下人们也比较随性。
　　“我此番不是去游山玩水的，皇上也说了，这江洋大盗武功高强，我怕无暇顾及你的安危。”夏侯昭义正言辞。
　　“也罢也罢，那元继还是留在府上吧。”老夫人想想夏侯昭说的也不无道理，元继虽会点武功，但那也是花拳绣腿，连武馆的丫鬟都打不过，去了没准还是个包袱。
　　夏侯老夫人不再提让元继跟随这件事，替夏侯昭收拾好行李，时候也已不早，老夫人和元继也双双回房去了。
　　老夫人和元继前脚刚走，夏侯昭也准备上床休息，不料房间西边窗户传来一阵敲击声。夏侯昭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窗边，对着窗边的人影，清了清嗓子，道：“天龙盖地虎。”
　　那窗外的人也清了清嗓子，道：“宝塔镇河妖。”
　　那人语毕，夏侯昭右手一挥，房里顿时灯火通明，窗外那人也跐溜一下，从那扇窗户溜了进来。
　　“皇上。”那人进来后，夏侯昭跪地行礼。
　　陈穆邕双手扶起此时跪拜在地的夏侯昭，语气有些埋怨地道：“阿昭，这里就我们两人，君臣之礼免了免了。”
　　“是，皇上。”夏侯昭道。
　　“阿昭，你看你又……”陈穆邕语气又多了些无奈。
　　“知道了，阿邕。”听到这句，陈穆邕才面露喜色。阿邕，许久未听到这两个字了。登基前，他有着各式各样的称谓，父皇称他为老三，母亲称他为儿子，亲近的妹妹婉升和康和称他为三哥哥，各个大臣和奴才们称他为三皇子，登基后，他们都统一称他做皇上。皇上，多么尊贵的称呼呀，尊贵却拉远了他与所有人的距离。而阿邕，世间独有夏侯昭这么称呼他，他们在武馆初识时，夏侯昭就这么称呼他，那时夏侯昭还不懂陈穆邕是皇室之人，后来知晓了，表面虽称其为三皇子，但私下还是唤做阿邕。
　　“阿昭你此番南下定州，我还有一任务要交予你。”陈穆邕说完番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直说吧。”夏侯昭从陈穆邕的神情中看出了这是件不简单的事，况且陈穆邕没有在朝堂上说，而是夜里独自来找他，想必这事不能让朝堂大臣知道。
　　“康和贪顽逃出宫去，据她宫女说，是去了定州，我是想你若能在缉拿辜竹郁的同时寻得康和并将其带回江洲，那是甚好。”
　　“可是我从未见过康和公主，可带有康和公主的画像。”夏侯昭问道。
　　陈穆邕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那纸上画着一对男女，相貌都是极其好看的，骄子佳人，若陈穆邕没有对其做出解释，说是郎才女貌的年轻夫妇也不为过。
　　陈穆邕指着纸上左边这男子画像，这是辜竹郁，随即又指了指右边这女子画像，“这便是康和。”
　　夏侯昭仔细看了眼康和的画像，脑子不知为何浮现了那日元宵佳节所见的佳人之相，康和公主与她确实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此次你孤身一人前去，一要缉拿辜竹郁，二要寻回康和，你虽武功高强，有些事你还是照应不了，我派来两个高手随你一齐南下，她们明日会在西郊的驿站等你。”陈穆邕说起这话时，面上的神情略带几分轻松。
　　“对了，她们是女子，但可别小瞧了，她们一个时辰前已启程去驿站，现在应该也已到达了，她们所居之房为‘安溪’，你到时候去这个房间找她们与她们汇合便可一齐启程。”
　　夏侯昭疑惑，江洲城习武的女子不多，那两女子能为陈穆邕所用的女子可见武功也是不一般，夏侯昭也不想多问，明日一见便知晓那两名女子是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