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拉斯妖失控》落春山

2、跃变（续）

　　蟹壳青的天蒙蒙亮，照在泥泞的南门菜场。卖鱼的摆好了盆子，一条条鱼下水，蹦哒甩出一摊水。这摊水被牵着骆驼的讨钱乞丐啪嗒踩过，又被挑着扁担的卖菜人过，菜叶子漏了几片，碧绿绿地掩盖在上面，刚蒸好的早点腾起面香味......吆喝、唠嗑、还价、装袋声闹得很。小城的清晨，就从这里喧嚣起来。
　　杨初新今天不想去上学，因为姑姑来了。这个二年级的小姑娘一向喜欢她年轻的姑姑。爸爸的车发动了。在这个年代，小城市里有车的还只是少数，所以道路即使狭窄，也畅通无阻。爸爸每天开车带她去上学，途径一家馄饨店就会停下来，点一顿丰盛的早餐。
　　“爸爸，我今天不想去上学。”小姑娘口气里没有商量的意思。
　　“为什么。”杨铭一口吃了两个馄饨。
　　“因为我要陪姑姑。”她用筷子捅着茶叶蛋，茶叶蛋在小碟子里滚来滚去。“而且我现在好想去沃尔玛逛街——爸——爸——”她小脸一鼓一鼓的。
　　“那你期末考试能考多少分？”
　　“随便！你想多少就多少！”她知道爸爸说这句话就是允了，一会儿就笑眯了眼，两个小酒窝浮现出来，讨喜得很。
　　十五分钟后杨初新在沃尔玛门口欢呼。
　　姑姑带她逛了一整天的街——拍大头贴啦，买冰棍啦，逛饰品店啦......
　　杨初新舔着冰棍，专心致志地选着大头贴的边框。无奈都很好看，那都来一遍吧！每次去蛋糕店她选个半天妈妈就会说：“杨初新你别挑了我真是受不了你。”然后就把她想选的都买下。
　　“姑姑姑姑你看这个花纹的好好看，我要和你一起拍！”
　　“再不吃冰棍要融了！”姑姑捏了一下她肉肉的脸蛋。
　　学校。老师接到杨铭的电话，据说他女儿今天状态很糟糕，恐怕不能上学，还麻烦老师允许她休息一天。老师当然满口答应，嘱咐小姑娘好好休息。
　　“嘿，这孩子是咋的了。”许澍妈妈拍了拍他的脸，“许澍？许澍！”昨天一回来也不写作业，倒头就睡，叫也不吃饭，说什么看见作业就想吐。她把被子掀了也不起。张云害怕孩子是不是在学校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好言相劝。孩子来一句“妈你别吵了我就是想睡觉。”软硬不吃，等他爸回来看不是一顿打。
　　防盗门的锁被转开，许钧手臂上晾着西装，他把领带一松，张云迎面走来接过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顺便说了这孩子今晚的异常行为。
　　许钧值勤到深夜，看孩子睡得香，没忍叫起来教训，压着声音说了孩子他妈一通：“你怎么回事？他不写作业也让他睡？”
　　“我叫也叫了被子也掀了，拉都拉不起，你怪我？”
　　“算了算了，这家我真一下都不敢走开。”言语软了下来，许钧抚了抚张云的背。
　　结果夫妇两没想到的是，这孩子早上八点还没起。
　　许钧拿着鸡毛掸子就冲进房门来了。张云吓得赶紧一挡。喊了一声：“许澍！你再不起，你爸可抽你了啊！”
　　长大的许澍可能是太久没被许钧揍了，也可能是那段时间熬夜后劲太猛，毫无反应。
　　啪一声，鸡毛掸子把被子打瘪下去一半。
　　“爸别打！起了起了。”
　　许澍只能强撑着坐起身来，装出一副要起床的样子。他是断然不敢和他爸说不去上学了的。许钧一向告诫他，做学生就要守校规，要么你就别当学生——就像他自己，也要恪守规则，不能想怎么来怎么来。
　　“你小子别在这给我装。”许钧看了一眼表，“我上班之前没看见你穿上衣服，家法伺候！”
　　许澍闷哼了一声。
　　张云已经给他盛好了粥：“澍仔，爸爸妈妈都要去上班了，你上学不准迟到，不然你爸就揍你！稀饭妈妈放在这里了哈。”
　　“爸妈再见。”许澍看着眼前的紫薯粥食指大动，肯定是爸爸的手艺——因为没有糊味。又想到今天可以看见杨初新那小丫头片子，便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说

　　刚开始会有点慢热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