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穿越铃铛谷日常手札》我爱大闸蟹

14、雪中偶遇

　　风雪砸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杨灵从云姐家出来，心里有些担心——这会儿赶着赶着饭点去，害得人家连午饭都吃不安生，好在里长明事解释一下就行了。怀里的小树缩成一团，斗篷下的脸蛋已经冻红了。杨灵把他往怀里又紧了紧，架起小飞舟，朝着里长家的方向蹿了出去。

　　天气实在恶劣，正午也不见太阳，天上只有一片白晃晃冒着冷气的光，过完年也不见一丝回暖。雪粒子夹着冰块打在脸上生疼，杨灵眯着眼往前看，白茫茫一片，刺的眼睛流泪。小树哆嗦着抱成一团，杨灵很是心疼，不再犹豫，往飞舟的阵眼里多塞了几块灵石，把防护罩打开了。

　　这飞舟狂风中飞得不稳，杨灵边飞边羡慕上次杨放洲来架的那艘豪华飞舟，不知道得多少灵石能买一架。

　　一阵邪风猛地撞过来，飞舟跟个陀螺似的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杨灵死死掐着法诀，另一只手把小树箍得紧紧的，生怕一个松手就把孩子甩出去了。等飞舟稳下来，她往下一瞅，心里头沉了一下——

　　村子边上多了几间临时搭的屋子，外头站着几个人。

　　那些人看着就不像眼生，个顶个的壮实，往那儿一站，跟铁塔似的。大冷天的，他们却不进屋，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铲子，正在清理门口堆的雪。可能是临时的屋子没布防护阵，害怕积雪压塌了房子

　　杨灵往下看的时候，正好有个人抬起头来。

　　四只眼睛对上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头那股子不对劲的劲儿更大了。那人的眼神，怎么说呢，跟山里的狼似的，警惕、估摸，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旁边几个人也停了手里的活儿，齐刷刷地抬头往上看。

　　杨灵头皮一麻。

　　不敢多留，也顾不得省灵石了，把浑身的灵力往飞舟里灌，嗖地一下蹿出去老远。一直到飞出那片地界，加速地心跳才算慢下来。

　　里长家前那颗大树已经披上了白衣挂满冰锥。杨灵收了飞舟，敲开门，里长的婆娘见是杨灵赶紧往屋里让。

　　“这么大的雪，咋这时候来了？”她一边帮拍身上的雪，一边往旁边瞅，“哟，这是谁家孩子？快进屋暖和暖和，瞧把孩子冻的。”

　　里长正坐在堂屋里烤火，见三人进来，把烟袋锅子往旁边一放：“咋了这是？”

　　杨灵把孩子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里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这事儿吧，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也不麻烦。关键是户籍得弄清楚了，不然不光孩子进学，以后麻烦事儿多着呢。”

　　“他家那边的户籍已经托人办好了，咱们这边玩准备什么？”杨灵连忙问。

　　“二月中孩子不是要进学吗？那你见先生前就得跑一趟衙门。”里长磕了磕烟袋锅子，“这边把他户籍接过来，回头才好说别的。衙门那些人，刚过完年办事儿有些懒散，咱这是急事，该打点时不要心疼灵石。”

　　杨灵又问了些细节，里长一一叮嘱了。讲完了，他婆娘已经把饭端上来了——一盆热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一大碗米饭。杨灵推辞了两句，里长把筷子往手里一塞：“吃吧，客气啥。这么大的雪，你不吃饭咋往回走？”

　　小树早已饿蔫了，这会儿见了饭却也不闹，看都不看，杨灵颇受里长照顾两家常来往，也就不再推辞。小树得了允许也不敢放开吃，规规矩矩得，里长夫妻俩也喜欢他小小年纪文静有礼。

　　从里长家出来，雪小了些。杨灵架着飞舟往回走，刚拐过村口那片树林子，就又瞧见临时屋子前面有几个黑影，是那些采山人，他们已经清完了雪，好似是在等人。

　　为首的那个往前走了两步，拱了拱手：“可是杨灵妹子，打扰一下。咱们是来采山的，不知道北地如此苦寒这屋子实在住不得，听说妹子家防护阵大，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等借宿，我等可付灵石。”

　　杨灵心里头警铃大作。

　　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谁，又是怎么知道我的防护阵大？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小树往身后挡了挡。

　　“实在对不住，”杨灵脸上没有笑意，说：“我家屋子实在是小，地方窄巴，恐怕委屈了几位。”

　　那人只说采山人日日风餐露宿，有地方打地铺就好。

　　这些人认得杨灵，又个个有些修为，真要是起了歹心……杨灵不敢往下想，赶紧又说：“不过各位这屋子建的很是宽敞牢靠，我家有套备用防护阵。几位要是不嫌弃，我明天给你们送来，好歹比挤着打地铺强。”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又拱了拱手：“那敢情好，连日封山我们人生地不熟不敢贸然出去买阵法，有现成的我们可出钱买下，多谢了。”

　　杨灵点点头，架着飞舟就走。一直到进了自家院子，把防护阵开到最大，这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杨灵回家忙活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去了林大哥家。委托林大哥送去，林大哥很是仗义听了来意，二话没说就应下了。一来是震慑他们，让他们知道杨灵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二来，这免费的阵法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杨小狐狸心里盘算着，手上也不停，把院子的防护阵开到最大，又把里里外外的机关陷阱都检查了一遍。小树跟在我屁股后头，看她忙活，小声问：“姐姐，咱们要出门吗？”

　　“嗯，”杨灵摸摸他的脑袋，“咱们去趟城里。”

　　“现在？”小树瞪大眼睛，看着外头还是虎哭狼嚎的天气。

　　“现在。”

　　若是过了这几天，小树今年可就白白蹉跎了。林大哥刚去露了面，那些人今天又收了防护阵，这几天为了撇清关系也为了谨慎起见夜不会过来行恶事的。杨灵心里打定主意，要早去早回。

　　小树懂事地点点头，自己去把厚衣裳都翻出来，一件一件往身上套。杨灵欣慰的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雪比昨天还大。

　　把飞舟上的防护罩开到最大，灵石消耗的极快。可没办法，这么大的雪，路上不开防护罩，谁也受不住。

　　出了村子，外头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清。杨灵只能凭着感觉往前飞，隔一会儿就得停下来用引路符认路。小树缩在舟里，一声不吭，就偶尔抬头看看杨灵。

　　早上出门晚上天擦黑才到了县城，衙门早就关了门。杨灵在城里找了家便宜的小客栈住下，一晚上好睡，却不敢赖床，惦记着家里，得早些回去。第二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守在衙门口等着。

　　办户籍这事儿，倒比想的还顺利。

　　那头的文书是杨家出面办的，一张张填的十分妥帖下来。这边要填的文书虽多，杨灵悄悄塞了呼呼的，荷包，那老师爷暗自一捏，又看了看杨灵，慢悠悠地手就快了起来，还打听道：“姑娘，你这孩子那边的户籍，是杨家托人办的哩，你们可是杨家亲眷？”

　　杨灵脸上还得陪着笑，打着哈哈，说：“是杨府家大业大，行善积福，这才我们这些有些渊源的旧人也照拂着。”

　　师爷几下签完字盖完章，说：“能得了这些大家族的照拂已是福气了，这些还得留档一份，我去送去，你先等着吧。”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时辰。等那张盖着大红印的户籍纸拿到手里，已是晌午了。半天不够回家，赶夜路又太危险，杨灵下午就带着小树逛了城里，天冷又还没过完年，多宝阁等店铺都没开冷冷清清没什意思，第二天清早二人就出发回家。

　　出了县城，今天雪倒小了些。

　　往回飞这一路，比来的时候好一点。但风还是刮得呜呜响，飞舟好几次差点被掀翻。杨灵咬着牙，把剩下的灵石一股脑全塞进阵眼里，护着小树一点一点往前挪。冒失了，封山是有道理的，以后可不敢乱来了，菜鸟杨灵心里后悔着，脸上却不肯在小树面前露怯惹孩子害怕。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把飞舟收好，推开门，灵碳虽耐烧，火炉也奄奄一息了，屋子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杨灵赶忙把炉子烧起来。院子里一切照旧，杨灵松了口气，先把防护阵检查了一遍，又挨个把院子里的机关都看了一遍，这才坐着歇口气。

　　小树早就累得不行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跟着杨灵跑前跑后不肯自己休息。

　　“饿了吧？”杨灵揉揉他的脸，“等着，给你煮面吃。”

　　炉子已经烧热，锅里提前装的水也已滚烫，拿出提前冻好的羊肉汤冰块，又切了块咸羊肉，摸出两个鸡蛋。水开了，下面，打上荷包蛋，又把咸羊肉片铺在上面。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一屋子。

　　小树端着碗，吃得头都不抬。杨灵也饿了，吃的额头冒细汗，才觉着身上有了点热乎气。

　　吃完饭，小树把碗筷收拾了，杨灵则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把该检查的都检查了一遍。回屋的时候，小树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疲惫。

　　外头的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屋子里的火盆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杨灵把那张户籍纸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叠好，塞进炕柜的暗格里。

　　这一趟吃住行加打点，花了二百多灵石。

　　杨灵有些心疼，幸好杨放洲给了钱不用白不用，看看小树睡得安稳的脸，孩子进学不耽误——值了。

　　虽说那些采山人还是让人担心，但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吧。今晚上，睡也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