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传闻（森太）》chainini

1、第 1 章

　　第一章
　　森鸥外鲜少去夜店。
　　他讨厌太过吵闹的地方，更厌恶身侧随时贴来的陌生手臂。
　　他在扭动的人群中穿梭，闪避着舞池里过分亲密的年轻男女，窒闷空间里高度的体力消耗让他快要忘记自己今天到来的目的。
　　森鸥外被人潮一路挤出舞池，挤到门口，在耳鸣与眼烧中，他终于找到了边角卡座里的太宰治。
　　等他走到太宰的身前，森鸥外便知无需再询问为什么跟踪器上的红点停留在这家店的另一边。
　　男人只一眼便看清了太宰今晚的战况惨烈，桌子上排列着清了将近大半的几十小杯，胆大的女孩见有人来了还没停止手上给杯沿打火的动作。
　　人是已经半昏迷状态，信用卡却还在哗哗地刷。
　　作为信用卡的真正主人，森鸥外没好气地在心里吐槽着睡在沙发正中央的男孩。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和手势便驱散了围聚在太宰旁的莺莺燕燕，自己缓缓踱步，坐在了半睡半醒的人身旁。
　　太宰治躺得乖巧，他屈着膝，皮鞋根本没挨上沙发。于是森鸥外也毫无顾忌地贴着他的臀腿陷了下去。
　　太久没锻炼了，男人肩背放松，头往后仰，气还没来得及往太宰身上撒，他就觉得累得够呛。生什么气啊，森鸥外决定自己也得先缓过这几口气再说。
　　这会儿的沉默显然是留给待审者的绝佳狡辩时机，但显然，不怎么清醒的太宰仅剩的理智只够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跪坐着看突然到来的监护人发呆。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森鸥外偏了偏头，他眯着眼问正在打哈欠的太宰治。
　　“唔…” 太宰歪着脑袋想了想，他思考的时间和他接下来绵缠的咬字都让话语显得迷糊而真实，“我以为会是广津老爷子出现在这里。”
　　森鸥外嗤笑了声，“少年，放过缺觉的老年人吧。” 不可否认的，森鸥外被太宰语中不带抵触的惊讶取悦到了。在这之前，男人心里还强按着那点对今晚自己收到消息后便急匆匆跑来找人的不得劲。他清楚这份恼怒并不能完全朝罪魁祸首发泄，更多的不过是自己对无意义藏宝游戏的着迷。
　　他有想过找到太宰后怎么掩饰自己，冷落男孩，这也会是其中之一的惩罚。但现在，森鸥外只是笑笑，觉得胸口被丝线吊着的那颗巨石往下平稳地坠了坠。
　　“我今晚正好在对面酒店应酬。”森鸥外解释道，他没有撒谎。他的语气和眼神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冰冷，太宰迅速地察觉到了冰融的痕迹。但男孩没有因此舒了口气，就像他在看到男人身影时也只是不带惊恐地错愕。
　　太宰治伸出双手，捂了捂森鸥外的耳朵。舞池传来的噪音在这刹那飘向天际，但太宰很快放下了手。他捕捉到了对方的疑惑，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回家吧，毕竟我也不可能一直帮你捂着。”
　　“除非森先生背我。”

　　森鸥外将车停在车库里。在打开车门时，太宰治说：“我以为门禁已经取消了。”
　　太宰治不知道是迟来的委屈还是终于理智回笼意识到今晚的森鸥外确实有在生气，他不软不硬地给出了第一个理由。
　　“我也从没认真给你设过门禁。”森鸥外收回了踏出半步的脚，他耸了耸肩。
　　“但今晚的事你依旧会给我惩罚。”太宰陈述道，昏暗的车内看不清他脸上是否有懊恼或不满。
　　森鸥外轻笑着点了点头，一路顺畅开车回来，他甚至恢复了点好心情。“就以乱用零花钱这个名头，太宰觉得怎么样？”他像是买东西时和店员还价般玩笑道。
　　“假设你刚投资的几家公司是全都破产了的话。”太宰学着监护人的样子耸了耸肩，“我可以接受接下来半年的零花都取消。”
　　被噎了一下的森鸥外懒得再在这地方搭理人，说了句跟上后，就自顾自关上车门往电梯间走。
　　“啧，看来还是被气得够呛。”

　　太宰治腿软，光挪进电梯里就花了十分钟。
　　森鸥外自然没留在那等他，他们家在高层，另一架电梯近日在维修。醉酒的人便懒懒地靠在消防箱等电梯上去再下来。黄色的数字灯闪烁变化，倒映在他眼中晦涩不明。太宰像是再次感觉到了疲累和睡意，一晚的喧闹于此刻方得平复。
　　电梯门开了，少年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森鸥外已经煮好了一整杯盐白开。他也没说话，就站在吧台后，笑眯眯地把杯子往门口方向推。太宰治知道此刻的他没有任何话语权，尽管他从不喜欢盐水的味道。于是闯了祸的人便只能接过沉甸甸的杯子轻飘飘地吞咽下去。
　　“真乖。”
　　等太宰喝完，脸上露出太多液体摄入后的恶心不适，男人已经背过身，在百洁布上打好了泡，如往常一般要进行清洁扫尾。敷衍般的称赞过后，他低着头擦洗，不紧不慢地催促人道：“要吐要晕的话，赶快进浴室，我也好打理。”
　　太宰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他食指在森鸥外背上戳了戳，“审判结果呢？”
　　“看来是真的一点没醉嘛，” 按着背脊的轻颤由指腹传递到心底，发麻发痒，“我明天会撤掉家附近的安保。”
　　太宰抱起双臂打量转过身来的男人。
　　“你不是不喜欢嘛，” 森鸥外无奈地用还带着泡沫的手指点了点少年的额，在微热的皮肤上留下一小圈白沫，“但作为交换，最近少点出门。晚上还去那么乱的地方不许再把人甩掉了，至少留三个。”
　　“森先生还真的要设门禁啊？”
　　“十一点。” 看到太宰指责的眼神，森鸥外觉得自己手又有点痒了，“高中生，这个时间还不睡觉你是想长不高吗？”
　　“心里理亏也不能人身攻击啊，”太宰治故意拖长着声调说道，他没再反驳，只是在离开前留下了暧昧的话，“我会听话的，毕竟托森先生的福，最近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