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ther[第五人格]》昴辰Omins

7、危险的行动

　　顶级的蔡司军用双筒望远镜，从布加迪威龙的车窗里伸出来，正对着斜对面那间餐厅临街的落地玻璃窗。杰克一直用镜头追随着他的brother——既然他不让他同去，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跟随。
　　大概是出于安全考虑，弗雷迪和玛莎并没坐在靠窗的位置，不过视野尚可，也不太影响观察。而且女人背对着杰克的视线，稍微将弗雷迪挡住了一些，这反而让杰克感到安心——万一有狙击手从远处的高楼射击的话，至少还有这女人能帮忙挡一挡。
　　双方非常礼貌的对坐着。杰克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不过无所谓，安保队长会替他录音。他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并不是很感兴趣，只要确认对弗雷迪没有威胁，对家族事业有利，就可以了。
　　“抱歉，突然邀您，可能有些冒昧。”玛莎身着一套宝蓝色纪梵希职业装，亚麻色长发整齐的挽在脑后，脸上的妆容淡薄却精致。她用银色小汤匙，在眼前的白瓷咖啡杯里轻轻搅了搅，脸上挂着商业化的微笑：“不过先生很期待与您合作，所以叮嘱我一定要找机会和您好好聊聊。”
　　“哦？那他自己怎么不来呢？”弗雷迪浅啜了一口咖啡，越过玛莎的肩头望向窗外，稍微皱了皱眉，仿佛知道远处有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是怕现在出现的话，会引起外界误会。毕竟此前和贵集团的合作比较低调，坊间又有传闻说他与令尊不和。令尊才过世不久，我先生不想在舆论上给您和集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玛莎用餐巾纸在唇上轻轻印了一下，不疾不徐的解释说。
　　“说白了也就是想借你，探探我的口风？”弗雷迪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对方的说辞，“那不如开门见山的说，军工领域纳米材料方面，实际上并没有你们想象的利润空间...”
　　“您误会了，他并不是想和您谈这个，而是——”玛莎并没有因他冷淡的态度而退却，从容掏出手机展开谷歌地图，在一处不明路段上标了个红圈，“M33研究所——贵集团控股的一处生物工程研究中心。听说今年年初，在利用基因工程改变致病微生物和毒素方面，有了重大突破，相信很快就能进入实际应用阶段了吧？”
　　“您消息倒是很灵通，不过...”弗雷迪十指交叉拱手放在脸前，微微眯起的翡翠色眼眸里透出两道冷光，“这和贵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您是否有耳闻，贝克家在中东的信誉非常良好，有很多稳定的大主顾。近年来他们对‘特殊生物制剂’的需求有所增加，先生苦于没有合适的供应商，只能放手这部分巨额利润。现在贵集团下属的研究所有了这项技术突破，将来势必也要将其变现吧？”所谓的“特殊生物制剂”，不过是军火商之间对生物战剂的隐晦称呼。
　　玛莎虽讲话慢条斯理，语气恭敬，但弗雷迪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一些志在必得的倾向——这令他有些不满。他不喜欢别人的想法凌驾于他之上，虽然对自身利益的追求是人的本能，但若被对方视作急功近利，未来即使真的合作，也只会落下把柄。
　　“这倒不是什么急事。”弗雷迪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但同时又在话语中强调了自己的权威，“在渠道方面，莱利家从不受制于人。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和贝克先生交个朋友，多个朋友总没坏处。您先生若真有诚意，最好亲自与我面谈，每次都依托别人，实在让人难以放心和他来往...”
　　“这是一定的了！”此时的玛莎，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看起来并不像一位法律顾问，反而像和恋人约会的普通女子一般，“我会转达给他，让他找合适的机会登门拜访，还望您不嫌弃。”
　　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二人从餐厅里走出来。Jack原本等得有些倦了，打了个哈欠，见目标离开了视野，连忙调整望远镜继续追踪。终于，他在镜头中重新看到了他们——玛莎仍背对着杰克，弗雷迪的脸只被她稍微挡上一点点。不知她对他的brother说了什么，杰克看到弗雷迪原本冷若冰霜的表情有些缓解，目光也比刚才会谈时变得温柔了许多，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甚至突然抬起手，搭在了玛莎肩头轻轻抚摩着。
　　“该死！”杰克放下望远镜，将烟蒂甩得老远，狠狠骂了一句。他觉得有必要听听他们刚才谈话的内容，再找机会和弗雷迪好好聊聊——毕竟对方是一位新兴帮派头目的情妇，他可不希望他高贵的brother被这种女人缠上。这个女人看起来绝对不简单，而且还有些眼熟，杰克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说不上来。

　　芝加哥的卫星城埃文斯顿，一栋林荫道别墅里，明明是白天，大厅里却拉着黑色的窗帘，天花板上巨大的哥特式水晶吊灯向下发出惨白的光线。一架巨大的黑色三角钢琴反射着诡异的白光，坐在钢琴前面的男子，苍白修长的手指，正在琴键上飞快的跳跃着。
　　《野蜂飞舞》，俄罗斯作曲家尼古拉·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名曲之一，a小调活泼的快板，生动描绘了野蜂振翅疾飞，袭击恶人的情景。下属们都知道，他们的boss哈斯塔，通常会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才会弹奏这段乐曲。
　　上下翻滚的音流之中，夹杂着阵阵哀叫和求饶——一个做错事的下属被绑在旁边的架子上，由一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向身上抽着鞭子。
　　哈斯塔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皱了皱眉头，走到行刑的保镖面前，喊了一声“停”。
　　“你到底会不会抽啊？会不会抽？要按节奏，按音乐的节奏！知不知道？”哈斯塔在保镖脸上拍了两下，甩下一句“重来”，就又回到了钢琴前面，重新开始演奏。
　　“大...大人...饶了...小的吧...”被处以鞭刑的下属用嘶哑的声音求饶道。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哈斯塔并未停下手里的演奏，一边任手指在琴键上漂亮的翻飞，一边面带微笑的回头问道。
　　被抽得皮开肉绽的下属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嘴里喷着血沫，忙不迭的应承道：“是小的错了！小的...小的该死...”
　　“你做错事了啊！事情没做好，就是在降低我的威信；威信降低了，就会让别人不怕我；别人不怕我，集团的声誉就会受损——你说你该不该受罚？” 哈斯塔的声调并不高，但伴随着激进跳跃的节奏，显得威慑力十足。
　　“大人！”正在此时，一位年纪稍长，看上去像顾问一样的男子，捧着一台macbook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站在钢琴旁边。待哈斯塔停下演奏，向他招手示意后，才将macbook谨慎的递上去，按哈斯塔指的位置摆好。
　　网络上正在同步直播的是新闻频道，吉尔曼家紧急召开的记者发布会。
　　“关于集团的未来，大家可以放心。我作为管理层的一员，现在接任董事长一职，会尽全力保证集团业务的正常运作和盈利。虽然家兄离世突然，但请各位股东放心，他留下的承诺我会一一兑现，而且，会尽力做得更好...”
　　画面中长条会议桌最中央，站起来发言的年轻女子，正是萨丁的妹妹菲欧娜·吉尔曼。她身着一套优雅的黑色Theory正装，酒红色的长发原本习惯侧梳成鱼骨辫，此时则是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比例完美的心形脸上化着略浓的精致妆容。与萨丁的嚣张跋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谈吐稳重优雅，处变不惊，能从容应对待记者们各种刁钻的提问，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亲人的弱女子。第一次见面时，哈斯塔就对她印象颇深，当时她虽看似低眉顺眼的跟在她哥哥萨丁身后，但关键时刻提出的建议，是萨丁都未能想到的。不过大概出于对她的保护，萨丁之前一直在控制，不让她参与危险的生意。
　　“去准备两束花，一束给死者，一束给生者。”哈斯塔的声音低沉浑厚，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威严，“要白色马蹄莲和红色的奥斯汀玫瑰，发布会结束后，送到这位小姐府上！”

　　发布会结束后，菲欧娜回到宅邸，召集了几位亲信，在会议厅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小姐，有位自称是哈斯塔先生下属的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转达。已经经过安全检查了，没有携带武器，您看是否...”一位安保人员得到允许，进来向菲欧娜汇报道。
　　“让他去会客室等吧。”菲欧娜说着，又转头对亲信们说，“稍微失陪一会。”
　　“菲欧娜小姐！”来客毕恭毕敬的向菲欧娜献上花束，“这是我们家主人的一点心意，对您兄长的事情表示遗憾，另外，对您表达真诚的敬意。”
　　“谢谢。”菲欧娜轻描淡写的点点头，挥手示意仆人将花束收好，转而警觉的问道，“您家主人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总不会就为了这点小事...”
　　“小姐果然冰雪聪明。”来客掏出了手机，向菲欧娜征询道，“主人今天不方便亲自来访，想和您视频通话，不知您意下如何？”
　　“...好吧。”菲欧娜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FaceTime接通的瞬间，一张冷峻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正是哥哥生前的合作伙伴哈斯塔。他穿着合身剪裁的高级定制黑色西装，光头突显了脸部刚硬坚毅的线条，即使在室内，仍戴着Prada窄条墨镜，鹰隼般凌厉的目光在墨镜背后若隐若现。他坐在钢琴凳上，似乎已经摒退了左右，只一人专心的对着视频里的菲欧娜，挑起嘴角，送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菲欧娜小姐，别来无恙啊！”视频里的哈斯塔优雅的向菲欧娜点头致意，“对令兄的事情，在下也深表遗憾。若有何用得到在下的地方，请尽管直言，不必客气！”或许是为了照顾菲欧娜的情绪，又或许是为了回避责任，他并没提及她未婚夫的事。
　　“谢谢先生关心。我会尽力做好家兄生前未尽的事宜...”菲欧娜不卑不亢的回答。她知道萨丁生前就已经参与了毒品生意，想要洗白暂时是不可能了。现在或许只有继续和哈斯塔合作，才是生存之道。不过她目前也还未打算与其他四个家族撕破脸，毕竟对临危受命的她而言，多一个敌人就多一分危险。家仇她是一定会报的，不是现在，也不是以任何单纯愚蠢的方式。
　　“接下来的生意，还要仰仗小姐多照顾了。不过我相信，以小姐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成为比萨丁先生更合适的合作伙伴，不是吗？”哈斯塔这样说，是因为他从刚才的记者招待会看出了，这个女孩比她哥哥更有做领袖的潜质。尽管只是惊鸿一面，但以他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先生过奖了，是我们要仰仗先生的帮衬才是。您放心好了，吉尔曼家从不会拖别人的后腿，与您合作，我也会竭尽全力，做好一切...”菲欧娜虽然声音柔美，但语气里充满了超越她外表和年龄的坚韧和睿智。既礼貌的表达了要与哈斯塔合作的意向，又申明了家族的实力。
　　“好！那我还真是非常期待呢！”哈斯塔的嘴角翘起满意的弧度，用食指和中指在屏幕前做了一个非常轻而又潇洒的飞吻动作，然后说，“时候不早了，小姐早点休息，过阵子在下会找机会，接您来府上，好好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细节。”
　　“到时候愿闻其详。”菲欧娜微微颔首。待对方挂断视频通话后，便命仆人送走了哈斯塔手下的访客，然后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威廉赶到Half Kill酒吧时，已经是晚上8:50了。并非他刻意磨蹭，而是因为出发前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不是来自他的上级“牛仔”，号码亦无法显示完全，似乎是通过网络电话打来的。
　　“我劝你早点退出比较好，保命要紧！”声音亦不像人类的声线，似乎是用了变声器，冷冷的充满了机械的电子音。
　　“你是谁？喂！喂——”无论威廉再怎么追问，电话那头只剩下一阵忙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通电话，又意味着什么呢？
　　不过已经来不及向上级汇报了，况且他也没办法主动联系“牛仔”，对方上次是用公用电话打给他的，行动之前也有对他说明过，安全起见，威廉不能主动联系别人，只能完全遵从上级的安排，不过必要时会有人暗中保护他。
　　“嘿！兄弟，借个火！”一个穿破烂边朋克t恤的矮个子男人挤到吧台前，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威廉掏出劣质的打火机，打了几下才点着，递给对方。
　　“你知道公牛队得过几次总冠军吗？”男人点着烟，吸了一口，忽而指着吧台转角上方吊着的电视里，正在循环播放的NBA季后赛录播，对威廉说。
　　！是这个人吗？
　　威廉转头打量着他，完全陌生的面孔，怎么看也都像是个普通的混混，看不出一点点同伴的痕迹。不过他转而又想，自己现在不也一样吗？说不定对方是一位比他资历深得多的正式的特工呢。
　　“六次吧。”威廉灌下一口啤酒，故作平淡的回答。他一抬头，发现吧台后面，墙上老旧的圆盘挂钟上，时针和分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这时，从地下室楼梯口涌上来一伙凶悍的混混，簇拥着一个大块头，大摇大摆走了上来。
　　“好狗不挡道！”大块头一脚踢飞了一个似乎因磕药而在他眼前不停疯狂扭摆的酒客，“这家店真他妈的邪门！老子刚刚才触霉头输了个底儿掉，就有垃圾在这里碍眼...”
　　看来这是一伙赌徒了。威廉听说Half Kill里有间地下赌庄，但上级说过，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不是抓赌，而是要将威廉送入一个毒品交易集团做卧底。
　　这个集团的头目非常狡猾，并不直接参与毒品交易，而是借着合法生意的掩护，作为中间人为他人的交易进行担保，同时还掌握了大量毒品运输的渠道。保守估计，经他手的交易额早已过亿，却因证据不足，每次他都能逍遥法外，在号子里蹲上十天半个月，就大摇大摆的又回到公司坐他的老板椅去了。
　　而这Half Kill酒吧，正也是那人名下，一间看似微不足道的店铺。
　　那个酒客似乎也不是普通人，才被踢倒在地，隔壁桌就有一伙人扑了上来，和赌徒们扭打在了一起。
　　才几分钟的功夫，原本嘈杂的音乐声已经被斗殴和摔砸叫骂声淹没。威廉有些无所适从，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只得端着啤酒杯站在吧台旁边静观其变。而且他一转头，发现刚和他接头的人似乎已经趁乱离开不知去向，这也让他有些疑惑——这次接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威廉掏出手机，打算拨打911报警电话时，突然人群中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了他的脚边。
　　“喂！你没事吧！醒醒！”威廉连忙蹲下查看伤者的情况，却没留神，被人往手里塞了一件冰冷的金属物——是一把染满血的匕首！
　　“你——！”对方已经走到门口了，从背影看应该是刚才和他攀谈的小个子男人。
　　“任务完成，轻微意外，等待回收...”小个子男人迅速播了一通电话，简短汇报后，就从前面的十字路口上了一辆大货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接到一通匿名报警电话后，警方迅速赶到了Half Kill酒吧，将涉事人员全部抓获。威廉也在被捕的之列——他因持有带血的凶器，被特别拘押。任务的原因，他知道他无法向警方解释，而且警官证都已经被注销了，解释亦没有任何用处。他只能庆幸，那位该死的“牛仔”告诉过他别带家伙。不然非法持有枪械，可不是拘留几天就能解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