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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门斟命丧尤水 长公主赴会即墨 东门斟遭天 ...

  •   诗曰:
      叩问寒冬过去年,曾经往事落矜怜。三言两句难描尽,万缕千均重负延。怨愤浮生随境变,悠忧应季入情牵。愁云总是心间绕,遂愿春来百事甜。
      此《岁杪感杪》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诸位看官若静心细品,必有万般滋味涌心头,千百感慨发肺腑。且说司马上步将绢帛濡湿后,但见信中写道:栾布将军敬问苟小戍都尉无恙。苟都尉近日使使告我欲止戈息兵之事,吾已悉知。今遣专使至贵处以商讨具体事宜。谨再拜。”东门斟将此信观后,冷笑道:“这分明是封假信,怎能逃过胶东王刘雄渠火眼金睛?"司马上步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我先于城中广播流言,待星火将燎之时,君再呈交密信于胶东王,并饰以巧言,必定遂愿。”东门斟大笑道:"若如此行,苟小戍命将不久矣,岂不快哉!"司马上步遂辞别东门斟,荷担于市中叫卖干柴,见人便故作神谜,悄声低语:苟小戍己降栾布矣。如此几日,即墨城中顿时流言四起,谣言汹汹,消息象雪片般飞向胶东王府。胶东王刘雄渠闻听后,心中狐疑,这时有侍卫进报东门斟都尉在府门外求见。
      东门斟进王府三拜九叩后,躬身将书信呈上,垂手侧立谓刘雄渠道:"臣今日巡查,见一人在茂林中潜行,细查后搜出一密信,便将其提拿归案。岂料在押解途中,那人却咬舌自尽。”刘雄渠将信濡湿细观后,面色陡变,一迭声令侍卫速传郎中令郭翁来王府议事。郭翁到来后,刘雄渠道:“苟小戍欲叛,今有书证。若其得逞,则胶东国危矣!”郭翁闻听,谓胶东王道:“此书信莫审真伪,岂足为苟小戍谋逆之证?倘贼欲行离间,岂不令亲痛仇快?”刘雄渠思忖片刻,道:苟小戍此前遭孤王斥责,必有怨心。此信虽不足为证,但为蚁穴溃堤之计,不得不备加防范。宜戒免不测之人,速令东门斟代其掌胶东水军诸事。”郭翁道:苟小戍久掌水军,羽翼满布,亲信遍地,一旦打草惊蛇,必生祸患。既然大王主意已决,可令其回城参谋议事,待其脱离水师至王府后羁押,此乃万全之策,可保无虞。”俗话说家贼难防,隔墙有耳。刘雄渠、郭翁、东门斟三人正在密语,却被都尉西门瞫听了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西门瞫心中暗想,苟小戍是因我而罹祸,今其有难而不救,无异于禽兽。想罢,便趁无人注意离开胶东王府,悄悄溜出即墨城东门,迳自驾轻舟度过尤水,至两呷口详白苟小戍。
      苟小戍送走西门瞫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令卒进报称胶东囯廷尉侯九申在营门外持符节求见。苟小戍闻报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进退失度,茫然无措。吕幺儿见状,遽牵苟小戍至帐房,让其躺卧于床,用被子盖头,然后独自一人出辕门迎侯九申。侯九申见吕幺儿出来,昂首朗音道:“苟都尉何在?大王令其今日速入城谋事!”吕幺儿肃然道:"妾夫苟小戍染沉珂卧床数日,头脸高热、全身剧疼。”侯九申忙入帐房掀被观看,但见苟小戍正面墙侧卧,嘴里哼唧着呓语,流涎满枕,面容苍白,双目紧闭。侯九申见状,悻悻退出帐房,回返即墨城而去。待侯九申走后,苟小戍一个鲤鱼打挺跃跳下床,急声谓吕幺儿道:“大祸不日将至,如之奈何?"吕么儿戚然言道:"唯有引军投归栾布,方可免祸患!”"两呷口水战,我曾大败牛二丑,致栾布损兵折将,今其如何肯相容?”"夫君昔日与司马上步相契,他早己归栾布。若央其从中周旋说合,大事必成。”苟小戍舒颜道:"娘子所言极是!然此事攸关性命,外人不足为信,斟担此任者何人?”"妾当自蹈汤火,亲赴汉营。夫君坚守以待我归,但静候佳音,切勿妄动。"
      吕幺儿辞别苟小戍迅疾而去,先是驾舟逆流而行,后又合舟登岸,专挑偏僻小路以避人耳目,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两没山司马上步家中。二人相见,先是一阵寒暄,继而是一番唏嘘,唏嘘过后便直入正题。吕么儿再三央告司马上步念昔日相契之缘救苟小戌于水火。离间苟小戍与胶东王,正是司马上步之计,他岂有不允之理?司马上步假作推辞一番后,便带吕幺儿至龙虎山大营面见栾布。栾布闻听自然满口答应。吕幺儿心中甚喜,拱手谓栾布道:今情势十万火急,敢请栾将军速发兵,毋使胶东王刘雄渠抢先。栾布道:请吕夫人与司马关令先行一步以告知苟都尉,我随后即到。
      却说苟小戍自吕幺儿走后,一直在营中焦急等待。俗语"七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此时正是七月时令,苟小戍看到才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转头便有乌云滚滚而来,知道天色将变,便令诸大小舟船系缆抛碇,水手、兵卒离水登岸,躲避即将到来的风雨。正在忙乱之时,只见吕幺儿携司马上步风尘仆仆回至营中;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栾布、慈如、舒乙子亦引军后脚赶到。待人船安顿完毕,苟小戍便步于营帐,向栾布禀报军事。二人言谈不多时,忽听到帐外警铃声起,望楼上哨兵高喊"东门斟引对岸水军杀奔而来"!栾布、慈如、舒乙子三人闻听后顿时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纷纷顾望苟小戍,但见其面不改色、平静如水。慈如心中不解,惊问苟小戍:“汉军不识水性,苟都尉当如何迎敌?"苟小戍笑道:“但请慈参军心安,吾自有击敌之策。上天亦怒不仁不义之人,必令其自灭!”慈如默默不再语。吕幺儿见状,手指窗外舒笑颜谓慈如道:“请慈参军移步祥观夫君借天击贼之法。”慈如急移步临窗向外观望,但见天空阴云如铅,狂风稍起,初时穿林透树,次后飞砂走石,须臾白浪滔天。一条铅灰色水柱,上接云层,下垂水面,在幽黑阴森的河中回旋游走,水柱所触之物尽皆分崩离折、四分五裂,万般皆休。此时,苟小戍水兵因弃水登岸,自然人船俱安,毫发无伤。而在河中的东门斟水军却遭了灭顶之灾,顿时船覆人亡,但闻河面上哭爹喊娘,人哭鬼嚎,恍如人间地狱。东门斟所乘之舟被气流猛吸入空中,又猛抛落至水面,象一片树叶在飘飐。东门斟哪里来得及啍一声?眨眼间便溺水毙命,变成鱼鳖盘中物,一绪阴魂忽忽悠悠至森罗殿报道去了。正是:阴损之心不可有,头顶三天有青天。得饶人处且饶人,神静心宽身自安。慈如目睹东门瞫水军在龙吸水中折戟沉沙、消亡殆尽,直至风止云散,方才移步转身,舒眉目视苟小戍道:“苟都尉真神人也!”栾布亦击掌道:苟都尉善水性、识莫测天变,令我等佩服。”苟小戍笑道:无他,唯侥幸而胜贼水军尔!”三人谈笑至天将黑,栾布便令汉军校尉时吉雨留驻两呷口,协防苟小戍和吕幺儿,自己与韩颓当、慈如等人引军回到龙虎山大营。
      刘雄渠得知苟小戍易帜、东门瞫全军覆没,颓然跌坐于地,口吐鲜血,昏厥过去。王后虞美人急忙为其搓背抚胸,王子刘华、翁主刘红、刘绿也在一旁啜泣。虞美人折腾了半天,刘雄渠方缓过一口气。正在这时,郎中令郭翁急火火来到王府,“启禀大王,大长公主刘嫖在城门外求见。”刘雄渠沉吟片刻,谓郭翁道:"阿姐到,理当见!”郭翁忙转身欲退,刘雄渠又道:“郭爱卿,孤王待你如何?”郭翁道:“恩重如山!”“孤王与卿情义如何?”郭翁道:"情同父子!”刘雄渠面露笑意,"孤王与虞王后现育有一子二女:华、绿、红。本王今日为其改换名姓:木和华、木和绿、木和红,卿今生当视其为亲姊弟。”“臣牢记大王教诲!”刘雄渠道:“速开城门迎接长公主!”
      却说胶东国参军韦正自龙虎山大战中箭受伤后-直在府邸静养,得知大长公主莅临即墨城,急忙来面见刘雄渠:"今宜扣押长公主为质,与栾布军和谈。”刘雄渠踌躇道:大丈夫顶天立地,耻行龌龊阴计。韦正苦劝道:“栾布军势大,胜之难如憾天。此乃天赐良机,天予不取,必受其害!”刘雄渠道:我意己决,韦参军毋须再言。韦正无奈叹息一声,垂手静立不再言语。
      大长公主刘嫖来到王府,但见旗旄张扬,红毡铺阶,笙箫丝竹高奏,刘雄渠与王后虞美人双双在阶前肃立恭候,面展笑颜,如沐春风。长公主刘婊笑盈盈与二人寒喧之后,便携虞美人之手缓缓步入王府。长公主刘嫖今日怎生打扮?但见长裾连理带,广袖合欢襦,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款款作细步,精妙世无双。虞美人今日是怎生打扮?一袭翠绿绸缎右衽对襟衫,粉红色绣边绸缎长裤,足登翠绿绣花鞋,头挽高髻,髻上斜插碧玉簪子,圆脸盘,高鼻子,一双有神的大眼晴,眉宇间散发富贵气。刘雄渠也是穿戴一新,王爷风范:浓眉星目,鼻直口方,峨冠博带,玉带围腰,环佩叮珰。
      王府大堂迎面是雕漆檀木屏风,上书: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转过屏风,只见一个金错银透雕仙鹤青铜香熏正散发淡淡的氤氲香气;一个青铜雁鱼灯端正地放在漆木案几上,鸿雁回首衔鱼伫立,雁额顶有冠,眼圆睁,颈修长,体宽肥,身两侧铸出羽翼,短尾上翘,双足并立,掌有蹼。雁嚎张开衔一鱼,鱼身短肥,下接灯罩盖。雁冠绘红彩,雁、鱼通身施翠绿彩。堂内座位己安置妥当,主客有别,尊卑有序:长公主刘嫖东向坐,胶东王刘雄渠南向坐,胶东王后虞美人北向坐,参军韦正西向侍。长公主刘婊再三推辞不坐主位,因刘雄渠坚决不让,只得笑着坐下。
      此时佳肴美馔俱己齐备,端的是钟鸣鼎食之府,诗书簪缨之家,吃穿用度自与别处不同:驼蹄腥唇,龙肝凤髓,时鲜果子,异样菜蔬,应有尽有;琼浆玉液,灵泉佳酿,饮中极品,罗列如山,异香盈室。胶东王刘雄渠奉卮为长公主祝寿,长公主一饮而尽。王后虞美人、参军韦正亦次第为长公主祝寿,长公主皆笑而饮之。一轮酒过后,刘雄渠笑谓长公主道:“阿姊何时来到胶东?”长公主道:"我至贵地己愈十数日。行前,太后叮嘱我务必邀王兄赴京,庆贺其今岁寿诞。当今皇上亦发话,届时他将陪同王兄走马游猎上林苑,共祝太后万寿万福。”胶东王后虞美人性急口快,抢先发语谓长公主道:“大王年幼之时,太后对其视如己出,哺育抚养,情深似海。待大王年长后,太后建言先皇让其就藩守土,安社稷,抚黎庶,恩重如山。大王时常在臣妾面前提及往事,每语及太后,时常泪流满面,因不能在太后面前尽孝而自责。”长公主笑谓虞美人道:“汉家以孝治天下,无为而治,太后身自躬行,发乎情,止乎礼,堪为表率。同为高祖子孙,当兄弟合睦,戳力同心,守故土,拒夷狄,共创太平盛世、万代荣光。”虞美人闻听频频颔首称是,刘雄渠却正襟危坐,沉默无语。参军韦正见状,起而揖道:“臣敢请大王允我作歌娱酒!"刘雄渠道:"甚好!"韦正昂然离席,踏足而歌:“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歌声嘹亮,余音不绝,长公主闻听顿时失色,虞美人闻听频频皱眉,刘雄渠闻听心中悲生。诸位看官,你说此歌有何魔力,令宴席气氛陡转?盖此歌乃刘章昔日在吕后宫中所唱,意在奚落吕氏当道、刘氏皇权没落。刘章是齐王刘肥之子,刘肥是刘邦与曹氏所生,刘肥共生刘章、刘兴居、刘雄渠等八子。刘章与陈平、周勃诛诸吕后,代王刘恒上位登机。事后,刘章被贬城阳王,数年后郁郁而终;刘兴居被贬济北王,因起兵造反被诛。今韦正重唱此歌,旧事重提,刘雄渠、刘嫖、虞美人岂能不知?刘雄渠毕竟是一代藩王见过大风大浪,洞悉世事人性,只见他轻描淡写写地谓韦正道:"《耕田歌》莫如《大风歌》!请韦参军演唱《大风歌》,这是高祖衣锦还乡之时为泗水父老所唱: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勇士兮守四方。”韦正闻听后,消消喉咙,踏足接唱《大风歌》。一曲终了,离席如厕而去。
      郎中令郭翁其时正在府外守卫。韦正将其拉到角落僻静处,悄声道:“我观大王心生离即墨去长安之意。其若行,不啻于虎落平川,蛟遗草泽;人为刀俎,吾王为鱼肉,事极危矣!”郭翁顿足道:“大王若有此意,吾侪将为之奈何?"韦正道:今以长公主刘嫖为质,或有转机。足下宜急引精悍甲士伏室内帷幕中,但以我掷杯为号,即出而生擒之!"
      韦正布置妥当,坦然入室归座。王后虞美人见韦正离而复返,又见帷幕后有人影晃动,急扯长公主刘嫖之手,盈盈语道:“长公主且随我去后室,挑拣几种皇太后钟爱之物以奉寿诞。”刘嫖便与虞美人说笑着至后堂。虞美人屏退了侍女后,将一令牌交给长公主,又令人牵来一匹壮马,急声道:“此地凶危,长公主速离!"长公主刘嫖拱手道一声“多谢虞王后搭救、后会有期”后,遽然翻身上马,风驰电掣般绝尘而去。
      虞王后估摸长公主刘嫖己离开即墨城,方步出后堂,戚然谓众人道:“长公主己走矣!”韦正闻听,颓然跌坐于地,捶胸顿足大哭。刘雄渠瞟虞美人一眼,吼道:“郭爱卿何在?速追长公主!”郭翁自帐后跃出,匆匆引卒狂追而去。欲知长公主刘嫖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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