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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19,
      “你确定这车能开?”把行李袋扔进车后座的时候,我抬脚踢了踢连车牌都看清的破旧基普,极不信任地问。
      亲王大人居然不见外,只用藐视的目光横扫了我一眼,一脚揣开车门,挑衅似地看着我。我极不情愿地跨进副驾驶席,眼睁睁看着宫亲王大人豪放地点火发动,老旧的车子前后摇晃着往前蹦去,后座上的行李袋被震荡抖翻下来,我不得不回头去扶那可怜的包袱。兴许是注定的一瞥,我竟意外地看到站在树阴下的目送我们离开的晴子夫人,在车子离开的时候,她如同被抽去身上所以力量般瘫软下去,随后被她身后的欧文医生一把扶住。在我错愕的瞬间,孩子们迅速围了过去,本还想看得更真切些,车子却已经绕出了救济所破旧的大门。
      我回过头,司城浈一郎正专心地盯着坑坑洼洼的路面,刀锋般锐利的侧脸是木然的平静,他什么都没看见?
      “晴子夫人身体一直那么好吗?真看不出来她已经七十八岁了。”
      车子驶出很久后,我漫不经心地问。
      司城浈一郎白了我一眼,“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可是西点军校过数不多的见习女军官之一,你可不要以为所有七十岁的老人都得把时间花在疗养休假上。”
      “呵,这么说来大人对晴子夫人的健康状况是非常了解的罗!”
      “当然!她的身体很好。”他回答得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那就奇怪了!•••••”我低下头,揉了揉被太阳烤得闷痛的头。
      “什么?”
      “如果晴子夫人身体很好的话,为什么贴身带的是私人医生而不是助理呢?”
      略微的思索,亲王大人不屑地说:“你是不是想在我母亲的健康问题上打主意,告诉你,她是不会回日本的。欧文的工作只是照顾我母亲,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妥,我绝对不会让她呆在这种地方。”
      “大人还真是自信,我在想啊,您日理万机,只怕没那么多精力真正了解您的母亲的情况。何况,”我微笑着说“|在这种信息闭塞,环境恶劣的地方,夫人如果不想让人知道,堵住欧文医生一个人的口就够了!”
      “欧文不会那么听话的!因为,他是四年前我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他,为我工作。” 司城浈一郎微微颔首,笑得自信,可恶的语调里透出不可一世的狂妄自大 。
      好大一个活体生日礼物,我的眼角瞬间黑线。
      车子行驶在阿布岱尔平坦的原野上,这一地区是肯尼亚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公路边时时可以看到成群的鹿和斑马,还有其他许多我从未见过的动物。据说一般的旅游者在见到这番景色时往往会兴奋得忘了身边的同伴而迷路。但我现在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去看那些动物,因为我身边这头罕见的怪异动物已经足够奇特了。于是,我用手支着脑袋,盱了眼睛仔细观察大众媒体宣称的那张所谓俊美无俦的面孔。
      十五分钟后,专心开车目不斜视的亲王大人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他清了清嗓子,冷冷地问:“你怎么老盯着我看,看什么?”
      我笑,镇定地回话:“也没什么,我只是突然特别好奇,像大人这样骄傲自负的人究竟会在乎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您是如何权衡把握天神和恶魔的两重极端性情的?”
      司城浈一郎安静地听着,悠悠指责:
      “你不觉得对我的评价有失偏颇吗?要说骄傲自负,恐怕你还比我更甚,更糟糕的是,你还冲动卤莽得不像话!”
      “可我从不会一面草菅人命,一面虚伪地表演良善品质!”我皱了皱眉头,不满地反驳,被一个小孩子教训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
      “草菅人命?”司城浈一郎笑吟吟地重复,“天神杀人的时候他会被称为魔鬼,魔鬼救人的时候又会被称为天神。你能相信什么?绝对的善恶根本没有标准,我们都只是维护自己的行事准则而已。”
      他这么平静地说着,并不看我,神色镇定言简意赅,那抹挂在他的唇边的淡漠浅笑,在阳光下看起来甚是惊心。
      “至于我在乎什么,想要什么,其实你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不敢承认而已。”他悠悠地说着,放缓车速回头看定我:
      “越是看似拥有一切的人,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说,上帝是不是很吝啬,很公平?”
      平淡的语句,我突然觉得心弦一颤。强烈的光线投射进他的眼睛,使得那双被发丝遮掩的眼更加深邃难测,看不真切的恍惚神色。
      “你是基督徒吗,那么信任上帝?”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安,我故作轻松地带开话去。固守的原则让我本能地选择了回避。什么欲望渴求,人无欲则退,欲过则危。我可不想被罪恶的诱惑拉进无间的深渊,不得好死……
      “ •••••••你还,真是” 他敏锐地听出我回避的态度,不再说话。
      车子稳当地行驶在粗糙的土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半个小时后,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仍旧闭着眼睛平静地说 “亲王大人,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恩?!”突然的发问让他有懵。
      “您开车的时候能不能不盯着我看,这样很不安全。而且,我直起身子笑看他:“您这样盯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FUCK!”骂出粗俗的通用词,他的脸色瞬间通红。
      我放肆地狂笑起来,车子疯狂地奔驰,卷起一团团黄褐色的沙尘,铺天盖地。微和的气氛拼接在干旱之下死气沉沉的非洲平原,围成一圈移动的生机。等到傍晚时分到达神奇的树顶酒店时,我们的老爷车已蒙上了厚厚的黄土,看不出本来面目。而我和宫亲王大人也已经衣裳不整,狼狈不堪了。
      “先生,这里不接待散客••••”
      看到我们的破旧车子肆无忌惮地停靠在酒店门口,身着咔叽布制服的酒店招待硬是愣了好久才怯生生地靠过来,极不情愿地说。
      “我预定了房间!” 司城浈一郎可没那么好脾气,他眼角犀利的余光扫过侍者的脸,摄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啪!”地一声,酒店招待毫不犹豫地靠上前来,带了洁白手套的手果断拉开满是灰尘的车门,接着就是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司城浈一郎沉着脸由酒店招待引往大厅,而我却只能自己下车,拽了背包尾随过去。真是差别待遇,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鬼怕恶人了。
      拖着行李好不容易过旋转门,看见司城浈一郎皱着眉头站在前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而前台小姐也不是吃素的,正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先生,马钦杜救济所预定的两间客房还没有支付住宿费用,请您先交款。”寸步不让。
      “这不关我的事,你先把房间钥匙给我!”蛮横无礼。
      “您不缴费我怎么给您开房!”火大。
      “钥匙!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威胁。
      我尴尬地瞟了司城浈一郎一眼,这家伙就算从没有自己定房的经历,也不该没有出门带钱包的意识吧!太扯了!
      为避免他继续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继续丢脸,我迅速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递过去。即使肯尼亚民风淳朴,信息闭塞,可这地方好歹也是旅游区,被人认出堂堂SONTOY大当家带了个男人没钱开房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丢人不要紧,连累了我一个小小的律师被小报记者围追堵截可就太不划算了。
      回头看向身上拿不出一美元的世界顶级富豪,我颇为得意地教训:
      “大人,即使您从来不屑自己去定房,好歹也记得带些钱在身上啊?免得人家把您当成穷光蛋失了身份。”
      “先生!”身后的前台服务轻声招呼,我回头,脸上挂了自以为气度不凡,无比优雅的笑意。
      “开好房了?”
      “不是,先生。”她面无表情地说:“您的卡可透支额定有限,上面的余额开一个套房都不够。”
      “什么?••••••”
      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四肢僵化的过程。该死!居然忘了旅游护照限制下的可用金额度。不出所料,身后马上发出轻蔑的鼻息,我如同活吞下一只苍蝇般龌龊难受 “您还是找其他酒店吧。”递过磁卡,服务小姐冷冷地说,语调生硬。
      司城浈一郎适时靠过来,伸手压住前台服务小姐退回的磁卡,只见亲王大人一改时才的嚣张,眼帘轻敛,唇边轻轻漾开唯美的笑意:“那就要一个小些的单间,麻烦你了,可爱的小姐!”
      我就这么无奈地看着前一秒钟还百毒不侵的服务小姐突然面泛桃红低头递过房间钥匙,羞涩地咬着下唇说:“欢迎来到THECARNIVORE,希望您过得愉快!”
      变脸比翻书还快呵!
      “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会,魅力这东西,我不比你差。”
      电梯上,司城浈一郎略带调笑的说,那雍懒的态度让我更加窝火。于是,我立即决定回到日本要扣良子的工资,她怎么能让我的卡在这么个节乎眼上无款可提呢?
      建在在阿布岱尔国家公园山凹里的树顶酒店是搭建在树上的一长排木屋,它完全由树干支撑建造,一共3层,前后有两个大大的水塘,水塘周围故意撒放着盐,野生动物为了喝水、吃盐,会来到水塘边。游客在卧室内、酒店底层的观景室或顶层的观望台上,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看到各类动物。几十年前,英王伊丽莎白二世的入住给它平添了一些非洲大陆少有的工业文明色彩和欧洲人留下的奢靡气息。
      为保证安全和体现酒店特色,客人在入住酒店大门一关就不能自由出入,或许正因如此,晚间服务的人群才会集聚到酒店的各个公共场所招徕生意。我斜盱身边的这位东方伪贵族。臆想如果找到经理出卖他的身份能否获得入住女王房间的特别待遇。
      在招待的引领下进入客房,我挑剔地打量着面积狭小,像船上仓房一般逼仄的空间。房间里两张床之间也就一米的距离,整个房间的跨度仅一张床的长度,这地方有那么惜土如金吗?好在还有独立的浴室和一面可以看到屋外景色的宽大落地窗,很像我家中的那个大露台,我放下行李走到窗前,正看到了酒店饲养的大象围在湖边用长牙掘地找盐吃,憨憨的样子很是可爱。
      关门声后,尾随进入房间的司城浈一郎身上发出稀稀簌簌的一阵响动,我一惊,马上警惕地回头:
      “你,干什么?!”
      衬衣扔在床上,司城浈一郎赤裸着线条匀称的身体,头发披散,正在解皮带•••••• “干什么,你说呢?”他好笑地问,一步步走上来,我的心一紧,不由自主地后退,后背猛地贴上玻璃窗。他却不停步,直接走到距离我不到一掌宽的距离时蹲下,在我局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他猛地拉开了我脚边的柜子,拿出酒店为客人准备的白色浴袍。
      “不过是想洗个澡而已,你紧张什么!”面对我的窘迫,他云淡风轻地说出让人吐血的话,我差点控制不住想砸烂那张笑得奸诈无比的脸。
      他妈的,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经历和见鬼的暗示,我他妈才不会紧张,莫说你只是换个衣服洗澡,就算你脱光了在外面和大象一起裸奔,我也不过一笑置之。
      “你到肯尼亚也好几天了,都没有好好洗过澡吧?”他大方地脱掉裤子,穿着紧身的底裤走向浴室,他毫不顾忌地说:“要不,一起洗?”
      “你去死吧!”我愤怒地咆哮,抓起身边藤椅上的抱枕狠狠砸过去,“他妈的给我洗快点,别淹死了才好!”
      呵呵地笑笑走进浴室,什么气质,风度,高贵身份,那些报刊评论都瞎了眼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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