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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11,
      送我到楼下时已经天亮,正赶上早起的上班族驾车上路,一辆辆洗刷得锃亮的好车从通勤口鱼贯而出。等终于找到车位的时候,伊藤警官已颇为忿忿,他喷着酒气咬牙切齿地说:“这样的事情今后我不会再干。”
      我也喝得昏沉,含糊地接话:“不要看我虎落平阳就急着划清界限,承平和我一时还跨不了,足够有能力罩着你。”
      而他,则是一脸无赖厚颜:“司徒,这次不同,我闻到一些骚动的气息。我的能力有限,不可能再有机会救你,下次,不成为你的负担就万幸了!”
      我很想开玩笑大骂他背信弃义见风使舵,可转过头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却连一个象样的笑容也挤不出来。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宽慰他几句还是该自嘲一下调节气氛。车厢里的气息变得有些凝滞,他尴尬地笑了一下,率先解围:“没事,回去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跟那些家伙斗啊。我会帮把你的车子拖回来,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他那破旧的车子发动起来震动得颇具气势,仿佛所以的担忧都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也许宿醉对于一个满怀心事又体力透支的男人来说是最好的解脱,,但在我看来也是饮鸠止渴的现实例子。倒在床上睡意袭来的瞬间,会突然头痛欲裂,也算得上是现世报了。
      虽然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似的全身虚脱,但没有由来的不安还是提醒着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睡死过去,我死命地盯着房间一角的小立柜,用力撑着自己摇晃得不成样子的身体走过去,拉开最上面的一个抽屉,取出一柄镶嵌了绿松石的短刀,抱着它栽回到床上,才安下心来。仰面躺在床上,我拔开刀鞘,灰白的刀刃在晨光感中划出一个朴实无华的弧度,我用手轻轻触动这抹弧度,瞬间就给它染上了一线媚红。我微微一笑,喂了血,也就算是开了刃了。或许不久后的一天,就会有人拿着这把刀在法庭上力证我是出于正当防卫才把它刺进某个大人物胸膛!俗不知,我去年冬天在拉萨买下这把现在要抱着防身的刀时,我只花了不到十美圆。
      心慌,是因为司城浈一郎的恶意威胁,还是伊藤淳史的过度紧张?我很想理一下这几天来纷乱的线索,却在碰触到某个棘手的人物时立即当机。
      “司城浈一郎••••••”我举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大喝一口,恨恨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愿再想。
      很长时间的一次蛰伏,意识和身体都游离在虚无的世界里,无始无终,无牵无挂,突然间介入的冰冷嗓音真实地让我一颤。
      “不会放过你的!”没有起伏情绪的低喃在我耳边嘀咕,颈上一凉,我猛地挣开了眼睛,空调的温度打得很低,身下的床单却还是湿了大片。我坐起身,枕头下的短刀滑落出来,一直抵得我脖子森痛的,原来是它。
      “呵!”轻吸了一口气,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环视着再熟悉不过的房间,昨天家政公司一定来人打扫过,立柜地毯干净无比。连接阳台的玻璃拉门没有关紧,傍晚的风托着亚麻布的帘子发出洒洒的响声,被渲染似的安静连带梦中的冰凉触觉一样不真切。我抬手看了看表,已是下午六点,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看来今天是没有必要去事务所了。
      也顾不得身上大大小小的细碎伤口,我痛快地洗了个澡,舒服地靠进客厅的沙发,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打开许久没有动过的电视。
      无聊的主妇时间档,劣质的娱乐节目跳跃喧哗,我不得不一再换台。一张冷俊精致的面孔迅速闪过屏幕,他身边簇拥的礼宾人员井然有序,再后面是厚重的灵柩,我迅速调回台去。
      打着重拨字样的重点新闻播报节目中,是皇室葬礼的隆重画面。
      “司城宫正敏亲王病逝的消息传出后,皇室成员包括明仁天皇夫妇、皇太子夫妇、典子公主等都亲自前往吊唁。昨天上午,宫正敏亲王遗体入葬武藏陵皇室墓地。此次葬礼由日本宫内厅全责司理。作为一位开明,果敢的皇族,在日本皇室的所有成员中,他••••••”
      “昨天上午吗?•••”我眯了眼睛重复这个词语,醒悟般从沙发上跳起来返回房间,拿起床边桌子上的手机-----关机!
      “怎么可能?!”如果说这是昨天的新闻的话,那么我就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了,而这期间,居然没有任何一个电话打进来。
      回到客厅关上电视,我顺手拿起宅电的听筒,果然又是一耳盲音,低头看去,被拔下的电话线接口瘫软在地毯上。
      呵,来这么一招吗?我就说怎么躺在床上的时候身边桌上会有那么贴心的一杯水,示威么?不只是下个安眠药,掐个电话线那么简单吧!被玩弄的感觉让我觉得很憋屈。如果我第一时间开的不是电视,而是电脑,恐怕还不会那么早觉察到被人为隔绝了快两天吧。
      接上电话线直接打到承平,不出所料,承平的主机不是下班后没有人接,而是一直占线,直到我第四次拨过去,才听到秋庭良子激动而焦急的声音。
      “泾哥!你还好吧!一直打你的电话都没人接,手机也一直关机。”
      一听这样的称呼我就知道那边出事了,因为一向叫我老板的良子小姐只有在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才会叫得那么亲切。
      “良子,我没事,只是太累,睡过头而已。你,怎么还没有回家?”我轻声地安慰她,也尽可能把事情说得简单。
      “回家?你昨天到哪去了,我到你家去了两次都没有人。”
      呵,那些家伙给我下的药真狠,连良子的惊雷式打搅都吵不醒。
      “泾哥,承平本部和京都那边都出事了。在京都的喜久子小姐被控涉嫌伪造宾田公司的进出口报关单,承平京都的办事处今天下午被迫停业。东京这边有几个案子的负责律师也出了事。我,我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报复吗?动作也太快了些,我平静了一下心情,问:“良子,今天几号?”
      “几号?老板,你怎么了啊,今天已经二十号了,你三天没有在事务所露面了!”
      东京23个区,千代田区是中心,聚集着国会议事堂、最高裁判所和外务省、通产省、文部省等内阁所属政府机关的霞关,是千代田的中心,而承平的东京事务所,则位于这中心的中心。
      很多个忙碌得动弹不了,连思维都打结罢工的晚上,我和同事们会在这个可以俯瞰到东京湾繁华夜景的工作室里喝着咖啡畅谈承平的未来和我们征服整个大陆法系的伟大妄想。那时,所有案件的压力都可以在谈笑间变得无足轻重。然后,简单的休息后,精力充沛地继续加班,日以继夜,才有了今天的承平------一个保持92,3%的胜诉率,占踞日本民事,经济咨询半壁江山,拥有26位一流大律师,十四个办事机构的国际法律事务所。
      为了它,我背井离乡漂泊在外,整整七年。
      驱车赶到承平的时候,事务所外厅忙碌无比。这是接了大案后必有的加班,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加班,并非出于我的命令,而他们忙碌的身影也显得疲惫而懈怠。
      “老板,咖啡!” 良子温和的声音熟悉而亲切,放下杯子后,她安静地站在我身后。
      我知道,自己欠她和外面一干人的不是消失两天的解释,而是给他们撑下去的勇气。
      “京都承平分部的首席律师喜久子小姐今天下午提出了辞呈,她说,如果她不离开,宾田公司的案子会成为承平的丑闻•••” 良子小声地说。
      我没有回头,安室喜久子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三十岁不到就通过司法考试取得经济法,商法双博士学位的天才律师。她不会接错案子,更不会伪造证据,而被迫辞职的原因只能是:SONTOY科技持有宾田公司过半的股份。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还有!”良子犹豫着把两个折叠得整齐的信封放在我桌上,说:“黑田庆树和小渊友枝两位承平本部的律师也因为案子的纰漏提出了辞呈•••”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辞职书,可以看出两封信都打印得很厚实。一切,来得太快,不是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是,在承平遭人恶意玩弄的时候,我被迷晕了躺在家里呼呼大睡。这样的自己,太疏忽大意了啊。
      我轻轻笑了:“良子,这两天辛苦你了!”
      抬头看着她娇好面容上掩饰不了的疲惫和泄气,我问:
      “良子,我们现在还有几位拿得出手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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