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箫凌

5、乱红（五） “妈，是我

　　“妈，是我。”
　　“琳琳。”
　　“嗯，妈。我找到工作了，还不错，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工作要认真点，还有要注意身体。”
　　“您放心，我知道。”
　　……
　　知道爸妈在家里都还好，李琳把手机一扔，顺势趴在床上。这两天全身心的投入到计划案的构思中，查资料，拼想法，选点子。经过两天两夜的苦想与奋斗，策划总算是完成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过后却又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就这样舒服的躺着吧，然而没过会肚子就向自己叫苦了，突然想起这天还没吃过东西，傻笑着爬了起来。看到床头叶子的照片，又莫名的感伤起来。叶子，我行的。
　　拿了钥匙，锁上门。楼道里是李琳轻微的脚步声，那盏白炽灯可千万别灭，她心里想着。跨下最后一级阶梯，少许的车辆还有几对情侣出现在街上，对面的小店还亮着。顾不上去理会这平常的一幕幕，加快脚步往那处灯光去了。
　　老板娘看起来很年青，似乎和自己差不了多少，有时候心里想，能有这样一个小店，简简单单地生活着也不错。
　　“又没吃饭？”看到这位熟客，老板娘脸上堆满了笑容。
　　“是呀。没顾上。”
　　“老样子？”
　　“嗯。”
　　找了个干净的位子，李琳安静地坐了下来。朝着街，看的到昏黄的灯光映下来的树影，看不到那老式的路灯。别人看到的在这里，看不到的在那里。
　　奶茶加个小蛋糕，这便是晚餐。想起了这几天的工作，她拿起电话打给了周妍，想约她出来聊聊天。可没想周妍正有事，没办法出来。李琳悻悻地挂掉了电话，把奶茶握在手心里。没想到，第一天去OS上班就给自己这么重要的活，他当真不拘一格。这个人，似曾相识。没有什么人来，小店里出奇的安静，年青的老板娘像是累了一样，趴着睡了。平平凡凡的感觉很美好她想。
　　留下钱，李琳小步小步出了店，该睡个觉了。
　　第二天，还像平常那样，穿过人行道，坐上那辆许久不变的公交，早早来到了公司。对于萧总交下来的工作，大份大份的信心捎带一点担心。公司里的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分布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应许办公室的门开着，他不在里面，微弱的阳光落在窗台上星星点点。李琳把策划案放在办公桌前，转身要走，可没走几步却又回来了。她在办公桌上翻出一张工作表，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吐着舌头的脸，将它压在策划案下面，然后很满意地将笔盖套上，往门口去了。
　　应许和秘书小黄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正好碰上刚要出去的李琳。他把李琳留了下来，小黄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给应许倒了杯水。
　　“周舟的策划怎么样了，写好了没有？”应许看起来很着急，一杯水没两下就给喝光了。
　　“还没完成，她做事一向很认真，给她三天她肯定是都会用上的，估计这会只能看到她策划中的一些想法。”
　　“把她叫进来！”应许本想听听周舟策划案的想法，可是在发现自己桌上的那份策划时马上又改口道：“算了！”他望向李琳，“你都写好了呀！”他拿起李琳的策划案，略略地读了一遍，把案子递给小黄，自己去饮水机倒水。压在案子下的那张画落在了地上，可是他没注意到。
　　“李琳，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位客商？”应许看她的策划有提到一些客商的习惯，心知她肯定是做过调查。
　　“我自己去查过，问过一些朋友。”那天接到命令后，去公司里打听了一番，知道这个客商确实有点怪，不能大意。之后，她就上网查了点资料，又找了好朋友周妍打听了大客户的性格与购买倾向，在写策划的时候她把知道的都写了进去，同时加上了自己对产品还有推荐方式方面的想法。
　　小黄看完后，看了看应许，似乎对这个策划没有太大的信心。
　　“李琳的构思很好，对客商特有的性格所作的安排都很到位，可就是想法过于大胆，实施起来恐怕会出错漏。”
　　应许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个策划有点走险，有可能收不到预想的效果，可是早上会议上已经说的很明白 ，这个买家将会于今天在星辉大酒店落脚，若是不赶上这时候怕是要落了这笔订单。
　　“这事来的太突然了，管不了这许多了，小黄，按你的意思把这个策划改改，然后照着安排工作吧。让大家都精神点，千万不要有什么错漏。”应许转过脸来对李琳说：“你跟着我先去酒店看看，见着这位大怪人再说。”
　　李琳点了点头，跟应许快步出了公司。
　　应许尽量以最快速度开着车，10分钟后两人就到了星辉大酒店。打开车门，李琳瞧见一个女子像一片落叶般晃悠悠往草地上倒下去，急忙小跑过去。应许关掉车门正要招呼李琳赶快走，发现李琳正扶着一个女子，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知她是得送医院了。应许瞧见这情形马上跑了过来，抱起了那女子，往车上奔去，李琳打开车门，两人就这样只得先把事情放下，开车往医院方向去了。这次怕真是要走空了，眼前的事也顾不得他多想了，认真开着车快速往市医院奔去。
　　急诊室的灯亮着，闲人免进的招牌很是刺眼。应许低着头坐着，想是开始担心公司里的事。
　　李琳从那位女子的包包中翻出一部手机，找了一个她打的比较经常的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位男子，声音很有磁性，他听到这事马上紧张了起来，忙不迭地问这问那的，李琳给他说了医院的地址，挂掉了电话，和应许静静地等在病房外。
　　“经理，不去见他了？”李琳知道了这个客商对公司的发展很重要，而且上面给眼前的这位男子下过死命令，若是没搞定也许真会撤掉应许的职务。她怕这次要是没弄好，应许真的有可能被炒掉。
　　“救人要紧，先看下情况如何吧，岂码等她家人来了我们再走。”应许其实还是蛮担心，他站起身来回跺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让黄秘书去做吧。”李琳看应许那犹豫的样子，心里更是焦急。
　　应许点了点头，拿手机打电话给小黄。
　　“我安排好工作赶到酒店后，才发现那个客户已经走了，只怕是没希望了！”应许挂掉电话，悻悻地坐了下来。这下好了，不用再担心这档事了，却是该担心自己被炒的事了。应许捏着额头，眼睛直望着地板。
　　李琳听了这话静了下来，一切都没得说了。医生从急诊里出来了，两人都抛下心中的正在想的事，赶忙过去问情况如何。还好，她已经没事了。医生问谁是她的家人，两人只能摇摇头说不是。
　　女子的面容开始有点红润，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憔悴。李琳削着苹果问她现在感觉怎样，那女子点着头，说：“谢谢你们。”应许倒了杯水给她喝，微微笑着说应该。
　　“小诺，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一位男子很急地冲了进来，跪在床边拉着小诺的手。
　　“我没事，宋杰，别怕。”小诺看到宋杰这么急的赶过来，有点痛心。
　　宋杰转过脸来，眼眶有点红，想必他是一路忍着不流泪赶来的吧！“多谢两位的帮助。”
　　应许笑了笑说不客气，李琳把苹果递给了小诺。宋杰怜惜的看着她吃苹果的样子，手轻轻抚过她憔悴的脸。小诺招招手，宋杰把耳朵附到小诺嘴边，小诺则是小声地说着，很像是在说着什么秘密。宋杰点着头，静静地听着。过会，宋杰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又把应许和李琳给叫了出去。
　　今年的夏天，宋杰穿着礼服，高兴地和亲戚们聊着天，这天的天气很好。可是到正午的时候，宋杰彻底呆了，小诺在来的路上晕倒了。那时他就觉得天都要塌了似的，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小诺得了肝癌，这个事实再次把宋杰吓倒，更是把他的家人震住了。那次后，爸妈每天都要跟宋杰做思想工作，要他放弃小诺。宋杰怎么也不肯，每次父母苦口婆心地劝着自己，他心里就一阵阵的发痛。他不想伤了父母，可是他也不想放弃小诺，这样是对小诺的绝对伤害，更是违背自己的良心。那次后，他变得很少说话，时时发着呆。没过几天父母开始妥协，看儿子这样下去心里也难受，况且对自己儿子的决心和负责任的样子很是欣慰。宋杰虽说心里还是对自己的父母有点愧疚，可是经过他们的说道，也就渐渐回到过去的样子。小诺的病虽然在他的心里落下了根，他依旧像以前那样和小诺幸福地过着甜蜜的两人生活。小诺曾说要宋杰放弃自己，毕竟自己不能和他永远地相处，她怕有一天宋杰为突然看不到自己而伤心、慌乱。可是宋杰老是当她开玩笑，气氛不对的时候他就会紧紧地抱着小诺，小诺看宋杰这样也渐渐安下了心。
　　应许和李琳安静地听完了宋杰讲的一切，眼角都挂着几滴泪。宋杰说完强笑着进去看小诺了，而应许和李琳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诺说要出去散散步，宋杰向应许他们说失陪，便扶着她下了床，两人慢慢地走了出去。
　　应许和李琳望着这对恋人走在草地上，呆呆的不说话。这想必就是真爱吧，真心相守着共渡人生所有的日子，即使这样相处的日子不得长久。两人心无所图地散步在这世间的小路上，只给对方自己的心情。
　　送完李琳，应许一个人回到家，这份差事没办成。看着那盆万年青，他满脸的无奈，可能这样后我会有更多时间去寻找你的踪迹了吧，轻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