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落谁家》木子弦

49、四九章、塔塔公主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就连楚子睿也提了兴致：“哦？尼扎木殿下，皇后此言可是真的？”说完不等尼扎木回答，用力地嗅了嗅空气，果觉一阵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心里便越发笃定了。

　　尼扎木见躲不过，起身作揖：“回陛下，确有其事。塔塔生来带香，尤其是在跑动或者跳舞之后，香味便更加浓郁。”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塔塔，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担忧。楚子睿不是昏君他知道，但哪个男子不爱美，不贪图新鲜，他是真的担心楚子睿会看上自己的妹妹。

　　尼扎木的心思楚子睿自是不知道的，只是他看向塔塔的眼神似乎比之之前热烈了一些：“天下竟有这等奇事？不知塔塔公主可愿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尼扎木还在犹豫，塔塔却坦然地影响楚子睿的目光，用着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皇帝陛下既想看，塔塔当然遵命。”她的声音很是浅淡利落，不似普通少女的甜糯。

　　“塔塔，你”尼扎木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妹妹，记忆里塔塔是个乖巧的孩子，为什么她会偷偷跟着他来到大楚，现在又为何要答应皇帝的要求？诸多的不解徘徊在他的心头，塔塔却没有理会他，静静地看向上首的楚子睿。

　　楚子睿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若是表演得好，朕可以许诺你一个条件。”

　　塔塔眨了眨眼睛，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任何条件？”

　　楚子睿肯定地答：任何条件！”然后塔塔笑了，虽然看不见她的面容，从她眼睛弯起的弧度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笑。与楚子睿想象中的一样，那一笑当真是艳丽四射。

　　“皇上”秦云萱不太满意地轻唤一声，若是塔塔公主要求大楚割让土地给北疆什么的该怎么办？而楚子睿并未看她，面上笑意不减。

　　舞台上的塔塔依旧是轻纱蒙面，却早已换了装束。此时她的上身穿了件红色紧身衣，露出圆润的肚脐，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曳地长裙，衣服上缀满了小铃铛，随着她的身体晃动，铃铛随之摇摆，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塔塔左脚踏开一小步，双臂举过头顶，形成圆弧状，脚尖点地轻巧地完成了一个转圈。

　　音乐很舒缓，带着丝撩人的诱惑，置身于音符间的塔塔恣意地舒展自己的身躯，宛若早已与音乐融为一体。甩臂，扭臀，摆胯，她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左手置于后腰，右手平行腰线虚悬在空中。她的身体跟着音乐的节奏不停地转圈，而她的右手也循着同样的轨迹旋转着。分不清哪里是铃铛声，哪里是音乐声，只觉得周身一片灼热，仿佛要将所有人融化。

　　节奏陡然变化，活跃、奔放的音符取代了舒缓的音符，节奏很快，塔塔的舞步更快，几乎没人能看清她的落脚点，舞台上似乎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身着火色衣衫的少女钟情于飞速的旋转与跳跃里，魅力四射。仿佛是火种一般霎那间席卷了整片天空，在场之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跟随她。

　　一股奇异的香气渐渐地自舞台中心蔓延开来，越来越浓郁，分不清是什么香味，似花香，却又不完全像。只要轻轻的一个呼吸，香味便会钻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真不愧是香香公主，果然名不虚传。”楚子睿看着台子上的塔塔，眸色越转深沉。而塔塔正也望向这边，她的动作妖娆妩媚。手臂上下抖动，如海浪，明明是柔软的动作，却偏又带着几分力的狂野。仔细看去，她的眼神空洞，并未有真正的聚焦点，但会让人产生她就是在看着你的错觉。

　　楚子睿只觉喉间干燥，伸手拿过了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眼神却从未自塔塔身上撤退过。一旁的尼扎木看着如此神色的皇帝，心里的担忧越来越甚。他是最希望两国关系融洽的，但若是大楚皇帝提出联姻来巩固两国的关系，他怕是无法推却的。但他的妹妹，他最珍爱的妹妹，他怎么可能忍心看着她愿嫁他国呢？

　　与他有着相似担忧的还有皇后与贾香香。秦云萱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虽说在外人面前她通情达理，大度宽容，但她到底是个女人，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的丈夫身边美人环绕？

　　高位上的几人心思各异，座下的各人也自有一番思量。塔塔公主美则美矣，但皇帝当前，他们可以看，但绝对不能太过沉迷。

　　“塔塔公主真是漂亮，王爷你说是不是呢？”坐在楚子恒身边的慕容晓雨递上一杯酒，挤眉弄眼道。

　　楚子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略略低头凑近她，在外人看来似是两人亲密无间，却只有慕容晓雨自己知道楚子恒的眼神有多么可怕。他的声音冰冷得像蛇一样：“做好你自己的事，旁的与你无关。”她低头，眼中水雾朦胧，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皇帝看着两人的互动，勾唇一笑：“四弟与王妃的感情好得让朕都有些羡慕了。”

　　楚子恒低头宠溺地看了怀中人一眼，才对皇帝说道：“皇上见笑了。”

　　楚子恒将慕容晓雨揽得很紧，她几乎整个人都扑入他的怀中，皇帝根本无法看清她的容貌，眯了眯眼，他转向皇后道：“说起来朕这是第一次见四王妃，王妃的病可有好些？”

　　慕容晓雨不说话，楚子恒代她回答：“好了一些。”

　　楚子睿笑着祝福了几句，对皇后道：“皇后，你替朕送个见面礼吧。”

　　皇后见皇上发话，不好推却，便伸手招来了一个宫女嘱咐一番，不一会儿，那宫女低眉告退。皇后见众人疑惑，也不解释，只道：“皇上可还记得臣妾初进宫之时，母后曾送过我一块寒玉。”

　　皇上微微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般笑开：“自是记得的。皇后自小体弱，常常缠绵病榻。幸得母后怜惜，将千年寒玉赐与你。”

　　秦云萱没想到皇帝记得如此清楚，微感错愕的同时又有些动容：“没想到皇上还记得这些。这么些年过去了，臣妾的身子已然无碍。臣妾想那千年寒玉放在臣妾那也是浪费了，倒不如送给四王妃。”

　　皇上此刻已然明白了皇后的用意，抚掌笑道：“皇后有心了。”又转向楚子恒解释道，“四弟想来也是知道这千年寒玉的，正是这寒玉治愈了皇后的身体，如今皇后将它转送给四王妃，想来是再合适不过了。”

　　楚子恒携着慕容晓雨站起身来，朝皇帝弯腰谢恩：“多谢皇上美意，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在此时，那宫女去而复返，手中还端着一个盒子。皇后亲自打开盒子，将寒玉从中取出。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慕容晓雨的身前，亲切地拉起她的手，将寒玉放入：“弟妹可要好好调理身子，早日为王爷诞下世子。”

　　慕容晓雨脸上一红，羞涩地回头瞟了一眼楚子恒，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皇后，轻声回答：“多谢皇上，皇后，臣妾会尽力的。”

　　“哈哈，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皇后也欣慰地看了一眼慕容晓雨，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塔塔公主的舞蹈所吸引。不知何时音乐又变回了原先的舒缓，塔塔甩掉了鞋袜，赤着裸足俯卧在地，抬起右手从侧脸一路蜿蜒而下。

　　楚子睿发现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此时却很空洞，她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布娃娃，在被人恣意地玩弄之后，在释放了所有的美丽之后，破败地倒在一边。

　　塔塔的舞蹈已然结束许久，但周围愣是没有一点声音，无边无际的寂静与刚才的闹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热舞过后，塔塔的额际渗出了一颗颗圆润的汗珠，汗珠从上而下，滑入了面纱下。汗水浸湿了面纱，而她的容颜若隐若现。塔塔干脆一把扯下面纱，而这个举动惊骇了尼扎木。

　　“塔塔！”尼扎木的声音有些慌乱，有些震惊。众人不解地望向他，就连皇帝的目光也从塔塔那张堪称绝美的脸庞上移到了他身上：“尼扎木殿下，你还好吧？”

　　尼扎木这才回过神来，只是他眼里的惊讶依旧没有完全褪去：“皇上恕罪！”说完他快速地跑到塔塔身边，将她的面纱重新戴上，然后才将她拉回座位，“塔塔，你这是在做什么？”

　　塔塔却不看他，只盯着座上的楚子睿，浅蓝色眼睛里一片绝然：“皇上觉得塔塔的舞蹈好看么？”热舞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性感地让人不自觉沉沦。

　　楚子睿有片刻的失神：“朕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舞蹈，塔塔公主，你想要什么条件？”皇帝毕竟是皇帝，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只是他的一双眼睛回视着塔塔，眼底闪过的光芒灼热地无法忽视。

　　“塔塔听闻大楚皇宫收有一颗幻海珠，塔塔的请求，便是这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