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五章、北疆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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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大街上，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好奇。原因无他，今日是北疆来使到达洛阳城的日子。
听说，北疆虽地处偏远，人丁稀少，却是土地广阔，物资丰饶。
听说，北疆米粮短缺，食物粗糙；却盛产美酒以及各色蔬果。
听说，北疆人个个身材魁梧，性情粗野；不通礼教，擅巧取豪夺。
……
一切有关北疆的信息基本都是由听说而来，如今能见到北疆储君的真面目，自是谁也不想错过。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生意人，普通百姓，浪荡公子，地痞流氓……还有那红楼区里娇滴滴的姑娘们也甩着帕子站到了尼扎木殿下马车必经的屋檐下。
“哒哒”的马蹄声与“咯噔咯噔”的车轮滚滚声由远处响起，众人忙收了脸上的慵懒之色，争先恐后地朝城门口看去。入目之处，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而人群中最为显眼的便是那面黑底旗帜，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林”。即便很想一睹尼扎木殿下的风采，但碍于威武镖局的威信，百姓们很是识趣地退到了街道两旁，让出一大片的空地供队伍通过。
林广一马当先，一袭红衣很是抢眼。听多了说书先生口中的林广，性格豪爽，交游广阔，尤其是那一身铁布衫，让人又敬又畏。所有人的心中几乎都勾勒出了一个腰圆膀大，留着络腮胡的汉子。所以当人们见到真正的林广时，不免觉得恍惚。
“林总镖头长得真好看。”有一少女捧着红红的脸颊，细细地说了一句。
“哎呀，这就是说书先生说过的林总镖头啊，长得可真俊哟，比那红楼里的姑娘还好看呢。”这是某老太太的肺腑之言。
“哼，一个大男人，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边上有人酸溜溜地接了一句。而他的下场就是遭到了大部分女人的白眼。林广长相虽好看，但并不女气。那人故意这么说，显然是嫉妒了。
议论声虽小，但林广内力深厚，自是将所有的话一一纳入耳中。这么多年走镖下来，他早已深知有些话听过就算，不必当真。遂眼也未曾斜视，面上云淡风轻。
“驾，驾……”忽闻一阵纷沓的马蹄声自前方传来，在众人的目光下，一队人马朝着林广等人而来。当先一人锦衣华服，气质高贵。
“吁~~”快到林广面前时，那人拉住马缰。马蹄踢踏两下，稳稳地停下。后面诸人见此亦是拉紧马缰，住了马步。林广抬眼看去，那人一袭云纹锦袍，眉目冷凝，墨瞳幽黑。
“四王爷。”林广翻身下马，朝着来人一揖，半弯身体。
楚子恒眸中光华一闪，也跟着翻身下马，两三步走到林广面前，虚扶一把：“林总镖头不必多礼。”林广顺势抬头，楚子恒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一辆马车上，“林总镖头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本王吧。”
林广爽快应答：“那就有劳四王爷了。”
此时，尼扎木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了楚子恒面前：“四王爷亲自迎接，小王惶恐。”
“殿下乃我大楚贵客，本王作为东道主，迎接殿下乃是分内之事。”楚子恒言辞客气，“听闻殿下身体不适，本王已备下御医数名，待会即可为殿下诊治。”
尼扎木略略点头：“多谢四王爷。”
“殿下请上车。”楚子恒广袖一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尼扎木微一颔首，在侍女的引领下坐上了楚子恒带来的马车。
“林总镖头，告辞了！”楚子恒轻轻夹了夹马肚子，马儿便“哒哒”地小跑起来。看着人群消失，林广翻身上马，带着手下人去了城中一家客栈。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连串百姓的议论声。
“那个就是尼扎木殿下啊，长得可一点也不凶悍呢，反倒像个读书人。”
“四王爷真是丰神俊朗，彬彬有礼啊。”
“还是林总镖头长得最好看。”
……
第二日早朝时分，尼扎木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款款走上殿。修养了一夜，虽脸色仍有些苍白，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
“尼扎木参见皇帝陛下！”他声音清朗柔和，全然不似传说中那般粗蛮无礼。在场众人顿时对他心生好感，连座上的楚子睿也是笑意盈盈。
“尼扎木殿下远道而来，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尼扎木颔首谢过，便走至在座位旁坐下。楚子睿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关心地询问：“殿下昨晚睡得可好？看殿下面色苍白，是否身体不适？”
尼扎木闻言，也不起身，言辞间颇为诚恳：“多谢陛下关心。小王只是有些水土不服，昨晚四王爷请了御医为小王诊治，现在已经好多了。”
楚子睿点了点头：“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必拘谨。”
尼扎木回答：“陛下仁心仁德，小王佩服。”他忽然自椅子上站起来，“啪啪啪”拍了三击掌，便有几个侍卫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进来，放下后又恭敬地退了出去。尼扎木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字，细看之下，竟全是汉语。尼扎木将纸张呈给楚子睿身边的高公公，半弯身子，朗声道，“小王代表父王在此立誓，愿与大楚世代交好。只要父王与小王在一日，两国关系便不会破裂。”
楚子睿从高公公身中去过纸张，稍稍浏览一遍便又将之递给了高公公。他脸上的神色虽未曾改变，眉宇间的喜色却又加重了几分：“朕必不辜负殿下心意。”
早朝已然接近尾声，楚子睿示意高公公可以结束了。高公公刚想出声，却听尼扎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陛下，小王听闻大楚有两位丞相。左相擅文，右相擅武，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知今日小王是否有幸一睹两位的风采？”
楚子睿不疑有他，大方地指了指左边第一位的古德明与右边第一位的秦孝义，道：“古爱卿与秦爱卿都是大楚的良士，殿下以后若有什么需要，也可与他们说。”
三人各自寒暄了一阵。尼扎木突然盯着古德明看，大殿上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僵局，许久之后，楚子睿终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替古德明解围：“殿下为何盯着古爱卿，莫非古爱卿长得很有趣？”他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使得气氛回缓了不少。
尼扎木这才回神，抱歉地看了眼楚子睿与众大臣，似不经意地开口：“陛下，小王在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件趣事。”
“哦？”楚子睿微微一愣，随即勾起唇角，眸中闪着些兴趣，“是否与古爱卿有关？”
尼扎木眼睛一亮：“陛下英明！”
作为皇帝，什么好听的话没有听过。只是这一次，从尼扎木口中说出来，楚子睿仍是觉得欣喜。尼扎木的声音远没有其他人高亢嘹亮，然而在说到“陛下英明”四字时，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谄媚与邀宠，却是多了几分诚挚。这让常年沉浸在明显恭维之中的楚子睿，寻到了一丝知己的意味。故而，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亲近：“是什么样的趣事，殿下不妨说来听听。”
尼扎木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古德明，然后娓娓将怎么遇到墨音，怎么看见甄翎儿，以及甄翎儿酷似古德明长相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但不知为何，他把所有有关林广的事统统跳过了。只说，是墨音仰慕林广威名，故而在林外等候。
他话一落完，大殿上陷入了无言的寂静，众人的表情各自不一。
古德明面上无波，心中却是震惊不小。他是古思妍的父亲，自然知道自己女儿失踪一事。故而在听到甄翎儿的容貌与他相似时，他就已经确定那是他的妍儿不假。来不及深思妍儿为什么会在魔教，他脑中极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是陛下调查，后果不堪设想。先不说映月教是魔教，单论映月教身处江湖，而他居庙堂高位，两者之间就不该有什么联系。若有被有心之人利用，恐会被扣上勾结江湖中人，逆谋造反的罪名，这可就不妙了。思及此，他在心中默默地深呼了几口气，尽量保持自己脸上的神色不变。
不提古德明心中的纠缠百绕，再看右边的秦孝义。他听完尼扎木的话先是一愣，既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算不上友善，但也绝非是算计，不知他心中到底作何感想。
再看一旁的楚子恒，他的眉眼依旧冷凝，眼神依旧坦荡。
左、右二相各有各的心思，座上的皇帝自然也有一番计较。尼扎木口中的甄翎儿到底是不是古德明的女儿，古思妍？如果是，她为何会身在魔教？而古家与景逸王府又为何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那女子又与古德明有何关联，或者仅仅只是巧合的相似呢？
心思百转千回，而最终，楚子睿只是客气地笑笑：“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想来只是一个巧合。殿下有所不知，古爱卿只有一个女儿，闺名思妍，如今正是四弟的正妃。”说完，他又转向古德明，“若有机会，朕还真想见一见那女子，到底与古爱卿有多想象。”
古德明笑笑，没有作答。倒是尼扎木有些惊奇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陛下恕罪，小王不知情，如有冲撞之处，还请陛下、四王爷与王妃见谅。”
楚子恒此时才幽幽开口：“不知者不罪，殿下不必太过介怀。”而后楚子睿也说了些安慰的话，尼扎木这才释然。
“退朝。”高公公在楚子睿的示意下，高声喊出这两个字。众人纷纷收拾了心情，准备离去。
“明日宫中设宴，为尼扎木殿下接风。四弟，将你的王妃也一并带来吧。”楚子恒将要跨出门之际，楚子睿如此吩咐。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五章、北疆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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