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妖舞魅音 ...
-
洛阳城是大楚王朝的皇都，作为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中心，其奢华程度自然不是寻常地方可比的。若是其他城市，一旦入了夜，街道上便很难再见到人，而这里却依旧是灯火通明，行人不断，小贩的叫卖声也显得格外嘹亮。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乞丐，瞎了你的狗眼，居然要饭要到这地方来了！”喝斥声远远地传来，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仿佛是空气消匿于风中无声无息。
红楼区是夜间洛阳城中最繁华的地带，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皇亲国戚，你都可以在这里看见他们的身影。而红楼区中又以妖舞魅音最出名，虽然它只是一间青楼，其名头却早已传遍了洛阳城每个角落乃至整个大楚王朝。
妖舞魅音里的姑娘、倌儿大多只卖艺不卖身，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不惜一掷千金。其原因有三：人美、舞美、音乐美。不管是这里的姑娘还是小倌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连那些端茶送水的龟奴、丫鬟也是五官端正，清秀可人，视觉上绝对是赏心悦目的。楼中有一花魁名叫月倾舞，其舞蹈夺人心魄，让人流连忘返。一月跳一支舞、一人百两银子的规矩非但没有减少看客的热情，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对于那些富贵之人而言，百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可以在这达官贵人云集的地方占得一席之地才是最让他们感到舒心的。至于这音乐美嘛，顾名思义，此间的音乐是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今夜虽然不是月倾舞登台的日子，妖舞魅音却依旧热闹非凡，透过敞开的大门远远地便能听见里面的丝竹之声，举杯之声，显然是宾主尽欢。
“迷离，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帮忙！”凌厉的女子声音破空而来，少年的脸上立马挂起了职业性的微笑，朝内喊道：“月姐姐，我就来，就来。”喊完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衣衫褴褛的人儿，疾步朝里走去。
“你个小子作死啊！没看见这里这么忙，居然还敢在外面偷懒，这个月的工钱不要了是吧！”一根白皙的手指戳上了迷离的脑门，瞬间腾起一片绯红。
迷离捂着被戳痛的地方，可怜巴巴地瞧着面前身着桃色轻纱的美人：“月姐姐，小的没有偷懒。刚才外面有个小乞丐，站在那脏兮兮地碍了咱楼的名声，小人不是才赶了人要回来嘛。”
月姐姐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插着腰不悦道：“你这小子花样倒是不少，昨儿个肚子痛，今儿个赶乞丐，明儿个又是什么？当老娘的妖舞魅音是什么地方，来了就规规矩矩地给老娘干活，整天想着偷懒就趁早给老娘滚蛋。”月姐姐虽然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丫头片子，却因混迹风月场所多年沾染了不少市井习气，一口一个老娘说得那是相当的顺口。
“月姐姐，小人真没有”迷离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欲要再解释，那厢月姐姐早已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今儿个你先把这里伺候好了。”
“是，月姐姐。”迷离赶忙应下，生怕晚了月姐姐改变主意要将他驱逐出门。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啊，若是失去了，他上有父母下有幼弟，可不都要喝西北风去。
月姐姐见他认错态度良好，遂满意地扭着细腰离去，刚走了两步忽又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迷离，语气不善道：“若是再出什么岔子，仔细板子打烂你的屁股。”
“月姐姐请宽心。”迷离打了个寒噤唯唯诺诺地应着，待得那桃色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赶忙抄起手臂上的大毛巾勤勤恳恳地干起活来，再也不敢有所怠慢。
“小离儿，这茶水凉了给大爷我换一杯。”正忙得晕头转向，斜刺里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带着丝丝的暗哑，仿佛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迷离的眼内有一闪而过的厌恶，却又在转脸之际挂上明媚的笑容：“好嘞。葛大爷，小人这就让丫鬟给您换一壶热的。”
葛大爷一听，□□横生的包子脸一板：“不用那些个粗使丫头，本大爷就要你换。”
迷离闻言为难地皱起秀眉，刚要回绝耳边忽然闪过月姐姐的训话，叹一口气，身子顿时矮了半分：“是，葛大爷说让小人换小人就换，葛大爷您稍等片刻。”说完，提起桌上微冷的茶壶欲朝内堂行去，眼角不意间瞥见门外那袭褴褛的衣衫，迷离略微迟疑了下又转身朝门外走去：“不是让你走了嘛，怎么还在这里！”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快点走吧，若是被月姐姐发现了，小心打断你的腿！”
“我是来面试的。”乞丐清清脆脆地说道，那声音显然是个女子。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害怕，她的话有些颤音，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是直视着迷离，坚定异常。
“面试？”迷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孩几眼，嗤道，“这里不缺人手！”不欲再多说什么，迷离掂了掂手中的茶壶抬脚准备离开。
“我想见你们的老板，不，是鸨母，我想见她，你帮我叫她出来好吗？”女孩的话有些语无伦次，迷离听得疑惑，又转回身，问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孩浑身脏兮兮的，小脸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一双大眼闪着些许的灵动，她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知道啊，这里不就是洛阳城最好的青楼嘛。”
“知道你还来？”迷离古怪地看了一眼女孩。这时代的女子都是极重视名节的，虽然在妖舞魅音可以卖艺不卖身，可这里也是青楼啊，一旦入了青楼，即使你真是清白之身，也再难寻到良缘。眼前的女孩虽然穷了点，脏了点，可到底是清白人家的孩子，洗洗干净，以后说不定还能嫁入豪门当个小妾什么的。
“为什么不能来，我出卖我的劳动力获得生活所需的报酬有何不可？”女孩笑得很自然，有那么一瞬，迷离似乎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而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绝代女子。
不过终归只是似乎，迷离叹了口气，心中惋惜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想到要来青楼讨生活呢。不过后来想到自己的境况便也释然了，谁没有难处，若不是真为形势所迫，又有谁愿意来青楼呢？想必眼前的女孩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吧。于是，他开始同情起她来，但还是没有要为其引荐月姐姐的意思。
女孩希冀地望着少年，却见他想了许久才颤颤地自怀中掏出一些碎银子，双手捧着递到自己面前：“喏，我身上也就这点，你先拿着吧……吃点东西，买身干净的衣服，兴许还可以到大户人家做个丫鬟什么的……至于这种地方，以后还是不要来。”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还是想见见这里的鸨母。”女孩怔怔地望了一眼迷离，笑笑却没有接过银子，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年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她绝对不能要他的钱，况且她也不需要。
迷离又是一愣，但他没有忽略女孩在初见银子时眼里的光亮，却不知为何她不肯要，难道是嫌弃他不成。想到此，迷离心里一怒，硬是将银子塞到女孩手心：“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里行去，葛大爷等得够久了，哎，到时候怕是又要有一番纠缠了。
手里揣着银子，女孩紧紧地盯着少年决绝的背影，眼里有什么在闪动。忽然，一阵香风飘来，她直觉地抬起脑袋，煞那间满目粉红，不禁让人想起春日里桃花纷飞的美景。
眼前的古装美女，唇红齿白，二十上下，一双杏眼稍显细长，明明是如花的年纪，却浑身散发着成熟女子才有的妩媚风情。女孩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
同时，古装美人亦是看着女孩，眼神似X光犀利世故，还带着货比三家的挑剔，直看得女孩浑身不自在。月姐姐面上虽然做足了一副鸨母挑女儿的模样，心中却是有些疑惑，眼前的女孩虽然脏兮兮的看不出具体模样，但从其面部轮廓来看也绝对不能算是美人，除了一双眼睛实在是无甚可取之处，公子为何执意要留下她呢？
心中如是想着，却也不敢怠慢，毕竟公子的命令她是永远不会违背的。稳了稳心神，她收回目光，口中冰冷：“想要入妖舞魅音得有一样拿手的活儿，你有何本事？”
女孩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似是在迟疑又似在考量，直到月姐姐露出不耐的神色，她才绞着手指轻道：“我会吹笛。”虽然不是很精通，不过凭着自己独特的音调应该也不难在这里立足吧？
“吹笛？”月姐姐微微沉吟了会，忽然指着大厅内的舞台道，“证明给我看，若是吹得好，可以留下，否则，妖舞魅音从不收留无用之人！”
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女孩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脑袋，却在听到月姐姐的嗤笑声时心中一凛，重重地咬了咬唇瓣：“好！”
好字还未落完，月姐姐便抬手招来一个丫鬟，吩咐道：“月明，带她去梳洗。”月明福了福身应下，随后领着女孩绕过热闹的大厅去了后堂。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仿佛演练已久。
一盏茶后女孩再次立在铜镜前却早已是脱胎换骨，脏兮兮的乞丐变身为十四、五岁的白净少女。模糊的铜镜中隐约可见佳人的倩影：杏眼桃腮，冰肌玉骨，内衬乳色抹胸，外罩烟罗软纱，下着一条嫩黄色的裙子，裙角处用桃色绣线勾出一对双翼彩蝶，青春洋溢，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倒也是小家碧玉。月明满意地点了点头，递过一根翠绿的玉笛，入手温良，显然是上好的玉石所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妖舞魅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