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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沧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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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山。
“灏华君,你果真还是去了上灵渊。”如今的上灵渊早已遍布沧神的密探,专为调查当年上灵渊瘟疫一事。
萧灏华当年封神,不便再插手人间的事,况此事确实与他无关,秉持着清者自清的态度,他自不会去管,白白替人背了黑锅。而沧神却不会置之不理,只要是有关萧灏华的事,他就得管到底。他深知,有些事,清者自清并不能堵住悠悠之口,时间并不能证明一切,反而久而久之,证据毁灭,难以考究,倒时任凭人云亦云,反而坐实了罪名。
而这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他心中唯一的神,绝不能被世俗污名玷污。
世人皆传九重天上的灏华神君是个弑杀无度的疯子,实则不实,真正的疯子是他,而萧灏华一战成名,获封“弑杀无度”的称号,还是那次为了他的邕宁一战,那时的他,当真是杀红了眼,,邕宁一族几乎被他杀光了。而当沧神见到他时,也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眼里没有光,只有杀戮。
饶是在他救出他后,重新回归那个炉边灶台的灏华君,沧神才渐渐回过神来,原来,自始至终,他还是他。而沧神,却从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转变至冥界鬼君。
“鬼君,冥界少将温羡求见。”
“本座不去找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门了,传他进来。”沧神拂袖示意服侍的婢女退下。
“参见鬼君。”温羡进来后,并未四处打量,只是在沧神的示意下寻了处位置坐下。
“会酿酒吗?”因为他长得和当年的萧灏华一模一样,所以沧神每每见到他,总会问上这么一句。
“鬼君上回已问过了。”温羡无惧沧神的威严,如实回答,“不会。”
“不会,便去学,本座希望下回得到不同的答案。”
温羡:“……”
这是间接让他去学习如何煮酒?果然是说话的艺术啊!
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应下。
待沧神满意的点头后,温羡才将此行目的说出来,“属下听闻那九重天上的灏华神君已经离开天宫,不知消息是否属实?”
“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莫不是觉得自己长得与他一模一样,便想模仿甚至超越他?”沧神眼神狠厉,“本座告诉你,这世间,本座绝不允许有人取代甚至超越他,你那点小心思就给本座好好收着,如今你只是容貌与他一样,待你完全和他一样时,本座定会亲手毁了你。”
他心中的神只有他一个。
温羡也不慌,只站起身,不卑不亢的说,“鬼君恕罪,臣之于灏华神君,终究是影子逐光罢了,臣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他脚下的影子。”
沧神听了他这番话,也有点于心不忍,毕竟他顶着灏华君的容貌却说出这番卑微的话,总让人有点揪心。
待沧神细看,那温羡却没有丝毫委屈,那坦然的样子,倒显得他太过小家子气了,只好说,“你倒也不必如此卑微。”
不料那温羡却笑着说,“属下不过就事论事,实话实说罢了。”
沧神:“……”这句话他怎么听不懂。
——
另一边,审判司主神宋明通过审问容澈宫的宫娥,得知失火前几日言栩仙君曾去过容澈宫,当然她也不忘提起自己被“打晕”的经历,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而言栩仙君对自己的“罪行”也供认不讳,此事没有立即惊动天君,倒是立即惊动了天后。
天后对言栩仙君的喜爱在天宫是公认的,因为言栩仙君是凰族后裔,身份不仅尊贵而且稀有,况且他那言必成真的本领也是一流的。当年她选择嫁给辛哲也是听了凰族长老的预言,说那辛哲未来能成为天君,果然成真了。
于是在她成为天后那天,当即封凰族太子,也就是如今的言栩仙君成神,并且认他做侄儿。
到了天后寝宫后,天后立马心急的握住他的手,“侄儿,不必担心,姑母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天后的心思言栩仙君自是知晓,不过是想留着他,探听未来之事,以及天君日后的运势,从而保证以后的荣华富贵。
不过他虽然八卦,却也深谙人情世故,满脸感动的说,“多谢姑母。”
“你且与姑母说说,你那日去容澈宫所为何事?”天后说得倒是一脸真诚,毕竟她与言栩仙君之间只有利益往来,没有任何冲突。此时,也是实打实的想为他好。
言栩仙君只将自己去的目的说了,至于在主殿的所见所闻他一概不提。
而天后听完后,也没让他去见天君,接受天君的审判,大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可结果却大大出乎意料,那天君竟罚他下凡去侍奉灏华神君,直至他重上天宫为止。
天上的众仙听他被贬谪下凡,纷纷来给他践行,由此可见他在天宫的人缘有多好,果然那些年的茶话会没白开呀!但是那日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萧灏华深知继续留在医馆,听到的就只会是那女子的一面之词,久而久之,便会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于是他拒绝了那女子的挽留,向一片桃林走去。
出了医馆后,他便寻到了一处酒肆,那酒肆开在桃林深处,此时正直春天,屋前都积满了厚厚的落花,踩上去,软绵绵的。正待点酒时,那店小二却说,“先生有所不知,小店最近不卖酒,只提供酿酒食材,若是先生的酒符合我家主人的口味,我家主人则会亲自下厨招待您。”
“我若是不会酿酒,当如何?”萧灏华斜昵着眼睛,看向里屋,随后又看向店小二,那眼睛方才还带着笑意,片刻后,就只剩寒冰。
“这……”那店小二也是一愣,显得手足无措。
萧灏华理了理衣服,起身,“既然此处无现成的酒,那我只能另寻一处酒肆了。”
可是接下来,他寻了几处酒肆后,均是如此,便也累了,道,“我酿便是,只是你那主人当真会做菜?”
“你且酿便是,我家主人自是不会占你便宜。”那店小二也是个护主的,见有人质疑自家主子,当即便急了眼。
“好好好,你且去通知你家主子做好下酒的吃食,我现在便酿酒。”
见他现在如此好说话,店小二终于放下心了,兀自去了里屋。
要说酿酒最少也需半月,但是萧灏华曾经为了照顾一个人,特地去寻了一个古老的法子,只需要施一点点神力,就可以省去酿酒的发酵过程。
不出一个时辰,酒便酿好了。萧灏华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面无表情的喝了起来。桃林深处甚是安静,亦如他此刻的心情,闲来无事,坐看庭前花开花落,静待天边云卷云舒,当真是潇洒快活。屋里有人炒菜,而他负责酿酒,倒真是让他想到了从前。
正深思着,就见有几个小厮端着一碟碟菜出来了,而在最后的那人不是沧神又是谁。
菜上齐后,沧神大口喝了一碗酒后,有点得意忘形的说,“你瞧,你不给我酿,我不还是喝到了。”
“啧啧啧,真是好喝。”他开怀大笑,露出那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
当真是小孩子气,萧灏华心想,他拿起筷子,准备品尝他的手艺。
沧神双眸紧盯着那双修长纤细的手,心想,这双手可真是厉害,不仅能下厨,能酿酒,还能攻克千军万马,“如何?”沧神一脸期待,就差直接开口说,快夸夸我。
“一般。”萧灏华放下筷子,抬眸看着沧神一脸失望,又说,“不过勇气可嘉。”
沧神:“……”
这是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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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萧灏华问,“你怎就断定一定能喝到我酿的酒?”
“灏华君就如此小看我?”沧神随意看着这上灵渊,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说,“区区一个上灵渊而已。”
“如此看来,上灵渊已经遍布了你的人?”
沧神不以为意的点点头,表示认同,如今的上灵渊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想让它生,它便可得生,想让它倾覆,它即刻便可消失于这世间。
“那凭你对上灵渊的了解,对此可以应对之法?”
沧神疑惑的看着萧灏华,似乎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突然大笑起来,“可笑,我为何要去救他们,他们心里对你有怨恨,我巴不得他们早点灭绝,免得日后得知你的身份,再伺机对你进行报复。”沧神并非良善之辈,也不想做那救世主,他一生所求,只一个眼前人而已。
“沧溟,你……”萧灏华无奈的抚上他的肩,“你明知他们是不明真相的无辜者。”
“灏华君不必多说,世人皆是如此,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至于真相,除了冤屈者在乎,谁会在乎?他们真正想要的只是息事宁人,谁给他们太平,他们就跟随谁,你说他们无辜,这天下谁不无辜,难道无辜就可犯罪?大厦将倾,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江河决堤,哪一只蝼蚁是无辜的?就好比当年……”沧神自知情绪过激,便做了停顿。
“当年什么?”萧灏华听出他话中有话,便追问。
沧神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动手尝了尝自己的手艺,见萧灏华仍执著于此事,便不耐烦的说,“他们给你安上一个弑杀无度的罪名,你却还对他们如此仁慈,可换来的又是什么呢?几百年前的瘟疫,人间是有法子医治的,可人间帝王出手了吗?没有。再说现如今的诅咒,天宫是有法子的,可天君出手了吗?没有,说到底,他们也希望上灵渊彻彻底底的灭绝,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萧灏华安静的听着,手指不时敲打着桌子,好一阵子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不曾想,这千年过去了,眼前人却变了如此之多。
“沧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些你是从何得知的?”
“上灵渊的人皆知此间隐晦,可他们去怪罪人间帝王和天宫天君了吗?并未,他们深知无法与之抗衡,亦深知帝王和天君的腐朽无情。”沧神假装醉酒,意味深长的与萧灏华说道,“灏华君,你可知他们为什么可以肆意恨你,究其原因,只不过是你形单影只罢了。”
“不还有你吗?”萧灏华几乎是脱口而出。
“若是你我反过来,我倒是希望我能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