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无奈清晨

8、第 8 章

　　“喂？王书记吗？”郑国兴笑着说，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肯定的答复。
　　“我郑国兴啊！老郑！”
　　“奥！郑局长啊！有事吗？”
　　“不知王书记能否赏光晚上一起吃个饭啊？”郑国兴笑着说。
　　电话另一头一阵沉默。
　　“喂？
　　这个时候电话里传来了声音。
　　“书记，晚上有个会议需要您参加啊！”
　　“奥！好，我知道了。喂？郑局长，您听到了吧，我这晚上有个会议啊！实在抽不开身！”
　　“那您哪天有时间啊？”
　　“我这临时接到了个通知啊，我得出差，大概五六天以后回来，要不咱们到时候再说？”
　　郑国兴点了点头：“好的，听书记的。”
　　挂断了电话，郑国兴沉思良久。
　　两秒钟后，电话再次响起。
　　“我郑国兴。”
　　“郑局长，有消息称省里似乎已经知道了王风的案子，马上会派人下来。”
　　郑国兴的精神一下提了起来。
　　“消息可靠吗？”
　　“不能够确定，但决不是空穴来风。”
　　“好，我知道了。”郑国兴挂断了电话。
　　那他们会选择什么时候来呢？这是个问题，自己得想办法和他们接触，把目前的情况和他们说清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有办法保住王风，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干倒朱森，其实细细想来，按照市长的标准来看，朱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除去这个标准，完完全全一个人渣，郑国兴多年以来都对朱森心怀忌惮，尽量避免与他发生冲突，但是现在，涉及到人命了，已经完全撕破脸了，没有回旋余地了。既然如此，那就拼到底吧！

　　开审前两天，郑国兴来到了法院，打算找到法院院长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事情发生转机。
　　这天晚上，在一家档次不低不高的饭店内，法院院长坐在郑国兴的对面。
　　“郑局长，我知道你叫我来这的目的，但是我实在爱莫能助啊！”刘岩院长无奈地摆了摆手。
　　“今天没别的事，就是单纯地喝酒嘛，老刘你这是干嘛，我来请你喝酒就一定是有目的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人啊……”郑国兴端起了酒杯。
　　“来，敬你一杯。”
　　“慢着，郑局长，你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千杯不醉！您就别在这儿喝酒好办事了，实话实说，我真的办不了，你也知道那老朱的令，”说到这，刘岩特意起身在郑国兴耳边低声地说了一句。
　　“他想他死！”说完，他重新坐在了座位上。
　　“他想的事情在东江有办不到的吗？”刘岩一边吃菜一边问道。
　　“可他以前并没想弄死一个，”郑国兴看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
　　“没想弄死一个老百姓啊！何况这个人我们确实没给人家一个交代啊！他威胁不了我们什么啊！为什么非要弄死他呢？”
　　“你不知道那个王风什么人吗？这人什么干不出来？他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这种人你给他钱解决不了问题，就得把他斩草除根！”刘岩苦笑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郑国兴黯然说道：“把他判死，你就不怕上边来人核查吗？”
　　“上边人老朱早都搞定了，他们来就是走个过场。”
　　“可是如果上面已经来人调查了呢？”
　　“啊？”刘岩诧异地看着郑国兴。
　　“谁来了？谁来查了？”刘岩急忙问道。
　　“我就是说说，看把你吓得。”郑国兴哈哈大笑。
　　刘岩不相信似地撇了他一眼。
　　“来！干杯！”
　　“干！”
　　刘岩心里有一丝不安，郑国兴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上面来人了，那自己要真按照朱森的意思办事，恐怕到时候他会倒霉啊！他决定打探一下郑国兴这条消息的来源。
　　“老郑啊，你说的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是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分量啊！”
　　郑国兴仔细地品味着这句话，然后说道：“也许在你审判的那天，在旁听席里就会有一双眼睛看着你。”
　　刘岩愣愣地看着他，大脑飞速地运转。
　　“我考虑考虑……”

　　审判的日子到来了。
　　王风被法警带到了法庭上。
　　待一切程序以及所有信息了解完以后，刘岩问道：“王风，案发那天你是否见过赵光？”
　　“见过。”
　　“你是否与他有肢体冲突。”
　　“有。”
　　“那把匕首是你的吗？”
　　“不是！”
　　“那是谁的？”
　　“赵光的。”
　　“你是说赵光带着匕首，他要杀你吗”
　　“我不清楚，我想应该不至于是用来切菜的。”
　　“咳咳，请被告人严肃回答。”
　　“我还不够严肃吗？现在面临一场不公平的审判，我还不够严肃吗？”
　　“肃静！现在还没到被告人发言时间。”
　　“我凭什么不能发言？我美好的生活全被打破了！现在还要在这里审判我，把我也要判死刑是吗？”
　　“安静！”
　　王风瞪着他。
　　刘岩用目光小心谨慎地打量旁听席的每一个人，这里面有朱森的人，有上面的人，有郑国兴的人，只要一宣判，这些人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到现在，他心里也不敢确定朱森是否已经把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搞定了，他心里很慌，究竟该怎么定？
　　接下来的庭审环节，刘岩一直心神不宁，他心里不停地斟酌，院长已经告诉他该怎么判了，毫无疑问，朱森和院长打过招呼了，自己如果不判死刑等同于和院长以及朱森划了对立线，如果判死，旁听席里的某位旁听者可能已经掌握了王风并没有犯罪的证据，毕竟自己连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都不知道……
　　最后，他想到了王风，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被冤枉的，如果他犯罪了，还需要朱森打招呼吗？自己如果判他死刑，等于亲手毁了这个人的一辈子。
　　良心开始绞痛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逝。
　　“休庭！”
　　刘岩清楚，一切都躲不过去了，检察院提供的证据非常的模棱两可，根本就是证据不足，这个案子给他完全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将来一旦出事，自己将会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可怜鬼，到时候，谁会同情一个乱判的法官？自己会不会受良心的谴责，要不是郑国兴之前找到了自己，他还天真的以为这是上面信任他，直到他得知上面有人来……
　　时间到了……
　　刘岩木讷地走到了审判席上，开始宣判。
　　“本庭认为，王风杀人犯罪事实清楚，故意杀人罪名成立，故宣判如下，”
　　旁听席上出现了一丝骚动，不过依然有很多人在等待最终的宣判结果。
　　王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来自上面赋予自己的命运。
　　“被告人王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

　　“他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就是产生了比对于我还要更大的恐惧。”朱森对殷正全说道。
　　“难不成上面真的来人了？”
　　“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郑国兴告诉他的？”
　　“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朱森阴沉地看着他。
　　“虽然上面来人这件事我也清楚，即便他们已经查清楚王风无罪，但也绝对牵连不到我们身上，虽然，”他叹了一口气。
　　“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事情真的不会无法收场吗？上面明显已经重视这件事了！”
　　市长点了点头：“那就先让他在里面呆着吧，至少他在监狱里不会搞出太大的动静。”
　　沉默了一会。
　　“我一直都跟着您，而且毫无保留地信任。”殷正全突然说了这句话。
　　市长看着他，然后点了一根烟：“我当然清楚，放心，他们如果想要在毒品上找到线索就只能从运毒那里去搞线索了，我们这里都处理干净了，至于那边，他们要是真能查出来就好啦！”
　　“市长，您平时确定的事是很少说出来的。”
　　朱森淡淡地笑了。
　　“是啊！你说得对。”
　　“您会平安无事吗？”
　　朱森大笑：“老殷啊，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么和你说吧，我们两个现在做的这件事，没人知道，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知道，除了那个男的，所有人都是计划中的一部分，那个男人，失去了家庭的男人，我对此相当抱歉，但是，我不能放过他，他会打乱我所有的部署，会毁了我整个安排，你明白吗？□□完全是怕我身后的人才让我压下来的，你以为做到这一切那么容易吗？”
　　“可是我现在并不清楚我们是对的还是错的。”
　　“你要清楚，没有什么是对的，也没有什么是错的。老殷，你要清楚，人与人之间是永远不可能达成真正的和谐的，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整体行进在和谐的路上，并且永远在路上。”他吸了一口烟。
　　“可是我们与那个毒贩接触，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是在做毒品交易，以后怎么能说得清，”
　　话还没说完，朱森便打断了他。
　　“那就不要说清楚！”
　　殷正全不再说话了。
　　“我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我就是一个草菅人命的人，为了我能够继续坐在构建和谐的这个宝座上！他们不会放弃的！现在，他们唯一弄倒我的方法，就是王风！但他们至少要等上十几年，等到王风出狱，如果他们最终都没有放弃东江！我会在这个位置上等着他们。”朱森掐断了烟，丢到了烟灰缸里。
　　“即使，我会为此把命丢在王风手里。”

　　“好了！放心吧！现在小命起码是保住了，别的我们以后再说，现在，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一定要！”宋冰安慰着王风。
　　王风点了点头。
　　“谢谢你，宋警官，也帮我谢谢郑局长。”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一定要坚持下去，知道吗？”
　　王风点了点头。
　　朱森！等我出去以后，一定要弄死你！

　　（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