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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围猎 ...

  •   自禁足以来,裴煜恒闲来无事就练剑。

      剑气带风,侧过腰举剑轮个圈。

      剑端刺入尘土一挑,云杉树上条条剑痕深深交错,下挥,横穿,扫剑。

      举步生风踏上独木桩,身轻如燕,缴月剑贴着脸侧脸出手,剑技上升不少。

      至于制毒,摄政王府稀罕物倒是不少,洗骨草,断筋叶,没一株裴煜恒用得上的。

      裴煜恒只能把万毒古书烂记于心。

      闲时炼几颗致幻散,拿敖子望当活靶子。

      相隔几十尺,敖子望上跳下窜也还是会被致幻散击中肋骨。

      致幻散粉尘扬起,充斥在呼吸道内,幸亏不是真品。

      “煜恒,大有长进,”敖子望捂着被打青的肋骨处。

      “围猎将近,谨慎为妙,去年围猎,险些被裴以慕一箭射死,自是要吃一堑,长一智”裴煜恒打了个哈欠。

      去年围猎场上,裴煜恒上场那是被重景帝霸王硬上弓给丢上去的,心不甘情不愿地驾着马在王陵围猎山内散步。

      开赛半天,裴煜恒总计打到七只…蝉,箭镞穿透蝉的腹部,桶进树身几寸。

      “打道回府,”裴煜恒策马往回走。

      “殿下,陛下说了,不到亥时不可回府。”敖子望截断他的去路。

      “我若硬闯又如何?”裴煜恒扛着背上的弓箭蓄势待发。

      “陛下说,陛下说要臣打断你的腿…”敖子望道。

      “那打断我的腿便可,”裴煜恒夷然自若地伸出来腿。

      敖子望不知进退,一时没了声。

      “舍不得?那我走了,子望我下次补你两条腿,”裴煜恒跨上马,踩着马镫,牵着缰绳,大喝一声:“驾!”

      烈马横冲直撞地闯进林里,敖子望赶忙驾马随行。

      虽是申时,林中木叶遮天翳日。

      血雾蔓蔓,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枝叶照下。

      王陵山云迷雾锁,裴煜恒来路被铺天盖地的山木阻断。

      山林里寒气逼人,万籁俱寂 ,仿佛所有生灵都未曾涉足此地。

      “吁,”裴煜恒勒住缰绳,端详着场内的景致。

      “子望,”无人应答。

      裴煜恒巡视一周,思量须臾,暗道:“此地竟有域绫藤,绝不是围猎场中应有之物,假使推测无误,好像进禁山了,麻烦了…”

      王陵山接壤着禁山,禁山原是生霖山,山上鬼魅众多,竹影森森,不寒而栗 。

      “桀桀桀…”裴煜恒耳闻一阵轻飘飘的笑音,杀气腾腾,叫人毛骨悚然。

      心想“来者不善”。

      在尸骨成山血流成河的禁山中遇到鬼魅也不是稀奇事。

      裴煜恒做好万全打算,手中的弓开到最大,剑拔弩张。

      “何须躲躲藏藏,恐不是见不得人?”裴煜恒语。

      “太子殿下,良久不见,”来者发出似蛇信子的嘶嘶声,柔润轻细的音色徒增杀意。

      “吔,未必我与阁下会过面?”裴煜恒握弓的手紧了几分。

      裴煜恒把心一横,大不了御剑出鞘,鱼死网破。

      “皇兄,可是我呀,”那人恍如对裴煜恒的质问感到不满。

      裴煜恒满头雾水,听声识人的本事他还真没有,等等,皇兄?

      这厮称我皇兄?

      裴煜恒来不及反应,暗林中杀出一铮长箭,准确无误地插进左胸的皮肉处,径直将裴煜恒射下马。

      “唔,”裴煜恒嘴角涌出几滴血,低头吃力地拔出插进几寸深的箭头,倏地喷出殷红的血。

      玉肌花被染得血迹斑斑。

      幸亏那人力道不算太大,没索性一招毙命,迷雾重重下,一身明黄云袖朝袍。

      “二弟?”裴煜恒咳了口血。

      裴以慕似笑非笑,怔在原地,良久道:“皇兄,我刚刚睇见一匹黑影往这片蹿,我草率放了一箭,禁山内鬼物群聚,皇兄好自为之…”

      说来也是蹊跷,裴以慕狩猎时,一团黑雾裹着血气从他脚下掠过。

      一只四瞳赤狐在雾中朝裴以慕嘶吼。

      四瞳灵狐本就罕见,赤色更是百年难得一见,裴以慕执意追上。

      “二皇子,前方是禁山边界,不可进啊。”随行的小厮作势要去拦下裴以慕的马。

      “何须你等来管教?”裴以慕平日里虽是一副温良恭俭的神态,墨灰的眼瞳审视人时,却能发觉其身上隐藏极好的戾气。

      小厮目睹着二殿下跨进禁山,又急又怕。

      裴以慕见黑影一动不动地停在他眼前,不多想便干脆地射出一箭。

      箭嗖地离开弓,刺透影,划破青空。

      裴以慕顿了顿手,心想:怎得只是一团幻影?

      随即传来一声钝响,还伴着几声咳嗽,裴以慕低身钻进迷雾中,见到了被自己一箭放倒的裴煜恒。

      裴以慕自是顺水推舟,弯下腰将裴煜恒手中浸满鲜血的箭抽走。

      折断旗箭后正红色的箭标,断箭扔回裴煜恒手中,道:“误伤皇兄实属内疚,身上未携名烟弹,我去唤人来,箭头,就当是留与皇兄纪念。”语毕后,扬长而去。

      禁山林中鬼魅穿行,兽类疾行而过。

      血腥味扩散得快,不过半刻就能引来一群不知名的妖魔鬼怪,到时真就必死无疑。

      裴煜恒忍痛从箭筒旁掏出明烟弹,对准山林上。

      一抽引线,一簇缟色烟雾打向空中,无力地松开弹夹层,低头瞟了眼右手中的箭头,呕了口血。

      敖子望还在王陵山中四处找寻裴煜恒的身影,被禁山中传出的鸟惊所吸引,紧接着一缕缟色明烟笼在山岭上。

      “缟色明烟弹…嗔语!”敖子望连挥五鞭,峰叶在脸上划出一条细长的血痕,紧跟着明烟弹的方向。

      半炷香余,敖子望在烈马身边发现奄奄一息的裴殿下,污血染红了白净的外衣,嘴角下挂着一路的血。

      敖子望滚下马,眼尾发红,跪在裴煜恒身侧

      颤栗不止的手捂住裴煜恒血流不止的伤口,捂住的地方炙热的液体仍是如决堤的山洪涌出指缝。

      “怎么,怎么止不住,裴煜恒,别睡,别睡了,醒醒啊,醒啊!我求你了,”敖子望喘不过气来。

      裴煜恒感到脸上一阵温热。

      “子望?”许是无力,声音哑了几分。

      “嗔语,嗔语,我在,你千万别睡了…我带你回府,我们回去,你千万别睡了,算是可怜我…”敖子望七慌八乱地说,哪还顾得上擦泪,紧搂着裴煜恒不松。

      “子望,我要被闷死了,咳,困死了,”裴煜恒又吐了口黑血。

      敖子望手忙脚乱搽去他嘴角的血渍。

      “裴煜恒,你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敖子望哽咽的斥责道。

      “呸,我长命百岁…不死不灭,”裴煜恒此时不知笑比哭还难看。

      敖子望孤立无援跪在裴煜恒身边,久久不见人影,又抛出三个明烟弹。

      马蹄声愈响,来者踏着白靴,“大哥,”裴怜望见禁林上一片明烟,定知出了什么要紧事,急忙赶赴而来。

      “四殿下,快唤太医,止不住血了!”敖子望焦躁地吼道。

      “是,阿青,快,快去唤太医,”裴怜慌乱地下了马。

      “皇兄,何以伤得如此重?”裴怜撕开衣下摆,捆住几寸深的伤口。

      裴煜恒警惕地将箭头藏入袖口,半阖着眼不回。

      裴煜恒算是福大命大,命算是捡回来了。

      敖子望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

      “嗔语,为何伤得此般重?”敖子望边问边替他换药。

      “无妨,禁山鬼魅误伤罢了,”裴煜恒一副小事一桩的表情,好像被箭捅走半条命的不是他。

      “嗔语,去求把长命锁吧…”敖子望不敢想。

      假使那日裴煜恒没能放出明烟弹,或是自己没留神看见,如今守着的应该是裴煜恒的灵柩了。

      “我不信这,我有万岁命,何须长命锁?”裴煜恒一向不爱踏入佛门重地,半步都不愿。

      裴煜恒摩挲着沾有干血的箭头,心想“裴以慕即使再痛恨反感我,再怎么胆大包天,断不会莽撞出手,何况方才那人轻言细语,裴以慕声线虽也柔情,但也不至于此,若不是那声皇兄,我又怎会中箭…至于那声皇兄,是为分散注意,还是遮人耳目,又或真是哪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切都只是疑惑重重。”

      裴煜恒在床榻上休了半月余,裴以慕来过一回。

      “皇兄,近日可好?”裴以慕居高临下地窥了一眼。

      “二弟,无需牵挂,自是安康,”裴煜恒隐在床帘后,手中攥着差点送命的箭头。

      “皇兄…”裴以慕欲言又止。

      “以慕,禁山之事我暂且不提,但我提醒你,莫要被人当枪使,借刀杀人,惹得一身不干不净。回宫多阅兵法籍,多练功,箭法生疏良多了,子望,送客,”裴煜恒疲倦地抬了抬手,伸出帘内,示意裴以慕莫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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