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生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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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恒时常回想起西蛮的时光，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我到底忘了什么，我是鱼做的吗?”裴煜恒想得脑袋要炸开了，五年前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顾川的眉目让他感到熟悉，冥冥中与脑中谁的身影重叠了。
溟渊阁的日子流逝，裴煜恒泡在藏书室，埋头干大事，几乎将嗜月血珠的秘密全挖出来了。
嗜月血珠有几千年的记载，吸食日月潮汐的灵力，拥有者可逆天改命。“我要是有这鬼珠子就好了，那我现在至少是横扫千军的元帅！”裴煜恒做着天上掉珠子的白日梦。
咝。
十字镖划过裴煜恒的俊脸直直扎入藏书架上，镖头带着一封信。
“五年前西蛮之战，你想知道究竟发什么了什么吗?今日子时速来王陵山西南角。”
“这字好草率，五年前，等等五年前？不是打完了就回朝了吗？”裴煜恒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懒散地转着书，心想要不要和敖子望讲，“还是告诉他，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王陵山多危险啊！”裴煜恒想着小命差点栽那了，多少有一点点心理阴影。
“怎么还有人这么下战书，真的好老土，大哥我们都是用幻术下战书了。”裴煜恒朗声道。
“嗔语，什么战书？”敖子望杵在门口，手里又又又又端着补汤。
“你先把汤端走，我再看见就揍你！”裴煜恒每日十全大补汤要喝吐了，现在看到就倒胃口。
“好，我端走，只是战书到底怎么回事？”敖子望一身白色蟒袍，勾勒挺拔的身形，白玉雕的容颜，微微皱着眉，反而显得眉目含情，不和往常一样呆板。
“有人不自量力约我半夜去王陵山，我想着你身为我的左膀右臂，应该陪着我。”裴煜恒到不是怕黑，就是怕万一倒进什么地窖，又或者跑进什么隧洞，真的会被逼疯。
“好，”敖子望盘坐在院内，开始仔细地擦他的剑。对于刚才飞进来的暗器他竟然不知道，幸好没有伤着裴煜恒，不过今晚，应当是场恶战。
子时一到，两人偷偷摸摸带着一大队人浩浩荡荡赶去王陵山。
“子望，这样不会被发现吗，是不是太招摇了？”裴煜恒望着一群持刀侍卫，除非那人是瞎子傻子聋子，要不然怎么可能会露面。
“嗔语，我不放心，不招摇。”
“你不放心也不能喊女孩子来呀！”裴煜恒一眼望去，侍卫中还有一名青衣女子，年纪轻轻，清水似的杏眼瞪得溜圆。“你万一让人家受伤了，留疤了，嫁不出去了，你娶她吗?”裴煜恒悄悄潜到那女孩子身边。
“妹妹，你几岁了，哥哥们不是出来捉蝴蝶，快回去吧，害怕我就命人送你回家，”裴煜恒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抚。
“殿下，你有所不知，她可是江湖人称蛇小娘，她杀过的人比殿下见过的人还要多，殿下就当男的用。”那年轻男子捆着一头红发，看样子就知道也是个能人异士。
“红毛，不可以这么说女孩子，就算她武力超群，也是女孩子，”裴煜恒看着女孩清纯的眼睛，很难想象她杀人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
“多谢殿下关心，我竭力为殿下效力”蛇小娘睁着无辜的杏眼，白净的小脸让裴煜恒想敖子望是不是强制招人家来当童工了。
“小殿下！我不叫红毛，我叫赵景焱，三火的焱。”
“好的，三火，我记住你了。”裴煜恒本在一路说笑，突然示意大家停下。
一只狼站在林子中，幽幽地看着一群人，那狼走过来原地转了一圈，就往深处走。
“别跟了，守在这，我抛烟再行动，女孩子不要单独行动，很不安全。”裴煜恒习惯性拨了拨耳坠，啥也没拨到，“我没耳坠我拨个空耳垂干嘛”，裴煜恒没多想，临走还不忘朝众人挑眉示意自己定能平安归来。
“殿下，小心！”赵景焱开口道。
裴煜恒直接一头撞树上，晕乎乎地抻着树说:“我看树坚不坚实，还挺牢靠的，呵呵…”尴尬地快步跟上白狼，身后传来赵景焱的笑声，敖子望的嘱咐都离他越来越远。
前方幽幽烛火，裴煜恒谨慎地架着剑向烛火靠近。
锵锵，寒光照得裴煜恒睁不开眼，冷风劈在他脸上，裴煜恒被擂出几里地，勉强架住凌空劈来的刀，那人一记剪刀扫，撂翻裴煜恒，裴煜恒被迫后翻，踩着树干躲过进攻，靴子贴着他的脸平行扫过。
裴煜恒一个滑铲，削瘦单薄的背脊挨着那人的腰擦过，淡青色的筋暴突在冷白皮下，炙热的血迫使他清醒几分。
“顾川，你大爷的！”裴煜恒看清那狼牙假面下的脸，刚才发狠地劈他，差点让他断子绝孙了。
“裴煜恒，不管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过去了！我早就料到你回来。”顾川臂弯绕在裴煜恒白嫩的颈上。
“你大爷的顾川！你明知到是我，还发了狠地控我！我差点断子绝孙了！”裴煜恒被顾川锁死在怀中，再不喘气就要断气了。
“裴煜恒，别再招惹我。”顾川冰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
“两位大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看了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林中传来一声怪叫。
裴煜恒莫名其妙看着顾川，“夫妻…夫妻！？”裴煜恒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和顾川还有感情？仅仅只有厌恶之情吧。
“五年前的错误，现在我来纠正！”顾川一刀刺向裴煜恒，活生生要挑断裴煜恒的手筋。
裴煜恒被逼退几步，虽然筋没断，但也划破了皮，血珠溢出来，滴落在叶片上，像碎了鲜花
“我的错误，我来纠正。”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带着狼牙半截假面，露出上半张脸，左眼罩着墨色眼罩，举着一把眼熟的刀将裴煜恒一刀剜心，刀是顾川的惭霜，裴煜恒有些涣散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把弯刀，很努力地想躲开顾川的眼眸。
“裴煜恒，我们错在一开始，就没有结束，”顾川的刀又深入几分，裴煜恒脑海中全是顾川亲手穿他心的场景。他崩溃地捂住耳朵，“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裴煜恒混乱的记忆中，顾川一刀刺向他，毫不犹豫地抽出来。为什么心会一颤一颤的剧痛，他怎么想也想不起五年前的一切，只记得顾川在风雪中笑着等他。
恍惚中，裴煜恒笑着环住顾川，突然心上一痛，顾川的惭霜刺进了裴煜恒的心口，血滴在白花花的雪地上，纪念着裴煜恒死去的真心。
他好想看看墨色眼罩下漆黑的双眸，凛冽桀骜的眼神深深刺痛了裴煜恒的心，“为什么我们会反目成仇，为什么！”裴煜恒什么也想不起来，心里乱成一锅粥。
脑海中的顾川薄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透出一丝冷笑，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厌恶以外的情愫滋生。
裴煜恒头要炸了，痛得要命，想起了什么又忘记了什么。顾川看着他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耳朵，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充满了悲伤。
“你想起…”顾川还没说完，一群死侍从竹林中杀出来。全是冲着顾川去的，裴煜恒反到被晾在一边。
“奉谁的命，胆敢行刺摄政王！”顾川发动妄生异能，将所有死侍石化，只有死侍首脑催动异能扛住了顾川的攻击，死侍越来越多，裴煜恒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赶紧抛出火药烟。
天空中冒出一朵闪光的花，是裴煜恒丢的烟。紧接着，敖子望就赶到裴煜恒身边。
裴煜恒蜷缩在树旁，痛苦狰狞地捂着耳朵，敖子望安抚似的亲吻着他的眼睛，冰凉的唇轻轻摩擦，裴煜恒依赖地抓着敖子望的手，身体缩进敖子望的怀中。
“裴煜恒，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顾川在解决完最后一个死侍时，一把揪起裴煜恒，强迫他看着自己的脸。
“我想不起来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我看到你我就好痛，我喘不上气啊！顾川，为什么，为什么！”裴煜恒狼狈地推开顾川，眼睛发涩。
“我不计较你今天约我了，行刺我有什么目的，你没想起来很好！你根本不需要记得！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你，我再也不想看见！”顾川冷声道。
“不是我！不是我约你来！我怎么可能会刺杀你！你，你为什么就这么恨我啊……”裴煜恒颤栗地发出动物哀鸣般的抽噎声，脑中充斥着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情感。
裴煜恒红着眼，死死盯着顾川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眼里终于滑出了热泪。“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为什么啊！”
裴煜恒沙哑的声音让敖子望心碎一地，摇摆的树影，在他眼里化身成即将蒙身的黑纱。
裴煜恒二十三年来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爬在地上哭，还求别人回头看他。
冷静下来的裴煜恒简直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刚刚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自己当场弄死。
“走吧，今天什么也没听到，还损失了这么多兄弟。”裴煜恒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除了那双通红的眼睛和脸色不搭以外，神态异常的正常。
“队长，殿下不会得了失心疯吧。”赵景焱贴着敖子望偷偷地说。
“小心殿下暗杀你，”敖子望下意识地拉开了与赵景焱的距离。
“殿下是不是喜欢小娘啊，不然他干嘛老关心小娘…”赵景焱的红发随意的搭在额前，眼上的纱布染成了鲜红色。方才在打斗中一不留神就把眼睛上的伤口撑开了，血顺着眼角滑下来。
“你不也很关心蛇小娘，”敖子望想“裴煜恒这辈子就只牵过他娘的手和我的手，去青楼只是吃饭，怎么可能喜欢小娘。”
“蛇小娘霸道蛮横，动不动就要你命，长得还丑。”赵景焱嫌弃地瞟了一眼倩丽的女孩，补充道:“我觉得小殿下才是国色天香的极品！”赵景焱的眼角下挂着一串血滴，紧盯着裴煜恒的窄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了一样。
“你眼光很好，但殿下你连看都不配。”敖子望一个跨步，挡住了赵景焱的视线。
赵景焱戳了戳血眼罩，无辜地说:“我又看不见，干嘛这么防贼一样防着我，又不是挖你家墙角！”少年清亮的声音使得气氛没有那么压抑。
“伤了的兄弟带回溟渊阁养着。”裴煜恒平静地看着都挂了点彩的人。
“嗔语，这恐怕…”敖子望忧心暗阁位置暴露，暗阁下有一条隧道直通皇宫内，以防宫中发生叛乱。
“他们都是为你舍生忘死的人，你怎么能不相信呢。”一群人浑身是血的回到溟渊阁，原本空荡荡的溟渊阁顿时人声鼎沸。
“殿下，你这里书好全啊！”蛇小娘崇拜地仰视着裴煜恒，眼珠子都要看掉了。
“殿下，你这里还有专门的练功房！我愿意誓死效忠殿下，只要殿下把练功房送个我！”赵景焱扒在练功房的窗口，眼巴巴地望着裴煜恒。
“不必誓死效忠于谁，一切都是变数，”裴煜恒好累，声音像被扯的支离破碎了一样，他宁可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死侍，也不愿面对没有心的顾川。
“顾温钰没有心，顾川你更不可能有心！”裴煜恒喃喃自语，五年前的记忆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迟迟想不起来。
“是我想不起来，还是我不愿去想起来……”裴煜恒猛地摇了摇头，笑地有些悲凉，太多的东西占据在脑海中。
“一个圈套，我得多心甘情愿才会跳两次啊。”他的手停留在心脏出，十指发颤，眼泪就悄悄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已经分不清眼里究竟藏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生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