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落滢

24、向前看 。

　　中午吃完饭他接了个电话。我当时看他脸色就变了，原本就白的肤色一下子惨白起来。我心尖一抖，急急忙忙问他：“怎么了？”
　　他嘴唇有些发抖，我把手伸过去牵住他，他回握了我几下，说：“我得去广州。”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声音下意识地变得轻柔起来，试探着问他：“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他定定地看了我几眼，终于说：“我爷爷，出事了。”说完他自己眼圈先红了。
　　我心下明了。
　　骆北彦从小就在广州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直到去年才被他爸拖着拐着来到了重庆。他和爷爷奶奶感情深，自然心里柔软的敏感的都是在他爷爷奶奶那处的。
　　我朝他弯了弯唇，表示理解，说：“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他发愣似的看了我一眼，我笑着揪了揪他的脸，手下的触感让我心里镇定，我明白自己比他大两岁，至少在需要的时候，应该保护他。我对他说：“现在就走。”

　　到广州的时候是天还没黑，我和他一起赶到了他奶奶说的医院里。
　　去了才知道，爷爷在三个月之前摔倒了，当时就住进了医院，没人跟骆北彦说，奶奶一个人在医院守着爷爷。
　　现在去爷爷已经在普通病房里调养了。
　　绕是我这样一个对亲情从来没有任何感觉的人，听了都觉得很伤心，两个老人，在医院里相依为命。是旁人看了都觉得可怜的那种。

　　骆北彦进病房的时候奶奶在喂爷爷喝汤，爷爷看见门口的他，伸出手指着，转头问奶奶：“那是谁来了？”
　　我看见骆北彦听见这话明显一顿的步伐。我无法感同身受，只觉得很心疼。
　　奶奶颤颤巍巍地伏在爷爷耳边，说：“是小彦啊，小彦来了，你不是天天盼着他么？他来了。”
　　骆北彦走进，手搭上爷爷单薄瘦削的肩膀，叫了一声：“爷爷……”
　　爷爷凑近了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说：“小彦啊？”随即又确认似的转头看向奶奶，说：“是小彦吧？”
　　奶奶眼里含泪眼角却含笑，朝他点点头。

　　后来奶奶跟我们说，爷爷这一摔，把脑袋给摔迷糊了，一直以为自己是感冒了才进的医院，还总是嚷嚷着要回家。
　　骆北彦问奶奶：“他记不起从前的事了吗？”
　　奶奶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忘记了三个月前他摔倒前后发生的事……”
　　他记得从前的一切事，单单忘记的是自己摔倒的事。

　　奶奶走后，骆北彦坐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发呆，我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他将我搂过去，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却让我有真实感与安全感，我想他也一样。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侧，轻轻地静静地。湿润的呼吸撒在我的脖颈上，意外的不觉得难受。
　　我用力回抱他，告诉他：“向前看。你看爷爷都将他最难过的事忘记了，你也不要伤心，好不好？”

　　他在我颈间蹭了蹭，过了好久才沙哑着声音回答：
　　“好。”

作者有话说

　　别怕，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