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落滢

12、门口 。

　　我刚按下接听。
　　他就说话了：

　　“什么时候上班？”
　　“随时。”
　　他说：“那你快点。”
　　我笑了，说话，语气里有些讽刺：“怎么？你在那里等着我？那行，你不在我不去。”

　　“对。”

　　我又愣了，这个字让我耳边炸起了烟花。
　　我特别傻缺：“什么意思？”

　　我听见他说：
　　“不是说我不在你不来么？我现在就在，那你现在就来。”
　　“……”

　　我一边洗漱一边想。
　　他可真是个王八蛋二百五。
　　年纪轻轻就知道骗人感情。
　　虽然他也不知道我对他有感情……
　　反正我还是会被他一句话牵引起情绪。

　　真够没意思的。
　　我喜欢他，那么我输了。
　　谁叫我喜欢他。

　　我一面期待着见到他，一面又害怕。我也怕尴尬。

　　我拉开门。

　　“吱、吖——”
　　门口的人吓了我一跳。
　　他看向我。

　　快有一年没见了吧。他个子窜的很快，已经堪堪比我高了。冷风将他的鼻子眼睛冻得通红，脸却依旧很白。他脸缩在棉衣领子里，好小好小。
　　那么高，却惹人心疼。

　　我知道他肯定从很远的地方来。
　　如果他就在本市，那我肯定能找到他。

　　我眼睛涩涩的。
　　没头没脑问了他一句：“我们是朋友吗？”
　　他迟疑了了一会儿，看了我几眼，说：“是。”
　　“好朋友？”
　　他淡淡的：“嗯。”
　　不用看我就知道我眼睛肯定红了，因为那一框水我已经装不住了。

　　我皱了皱脸，问：“你从哪里来的？”
　　他不说话，低下了头。

　　“说实话。”
　　他睫毛闪了闪，很长。他说：
　　“重庆。”
　　“操你妈的。”

　　我使劲儿憋住了眼泪。

　　我希望他喜欢我，又希望他别喜欢我。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
　　我会想，我不值得。
　　他这么小。我也会想，怕耽误他的未来。

　　换谁谁都这样想。

　　可我还会想，和他在一起的话，他肯定会对我很好很好。想他是不是会谈女朋友，是不是也会像我喜欢他那样去喜欢他女朋友。
　　我光想想，就嫉妒得要发疯了。

　　算了，我告诉自己。许程献，你不能这么怂啊。你自己说的，喜欢就是喜欢，追就完了。现在人都回来找你了，你还磨磨蹭蹭矫情个什么劲儿。你还真想留着他让他去找女朋友啊。

　　我抬起眼直视他，任由眼泪流下来。
　　我问他：
　　“为什么来找我？”

　　“找你给我过生日。”
　　“……”
　　我蓄积好的所有勇气被他一句话打回心灵最底处。一下子又缩回去，连头都不敢冒一下了。

　　我揩揩鼻涕，朝他笑：“那走。”
　　他跟在我身后。

　　我又跟他说：“你小子可以啊。千里迢迢为我而来，把我都整哭了。”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我和他瞎乱晃悠了一天。
　　我问他为什么去重庆了。

　　他说：“我爸公司在那边。”
　　“哦。”我其实懒得管。
　　“之后就呆在那边了？”
　　“对。”

　　我心里一阵翻涌。有些难受。
　　“那之前为什么来广州？”
　　“我爷爷奶奶在这边，”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的。”
　　“所以你爸之前来就是带你回去的？”
　　“嗯。我没走。现在不得不走了。”

　　他没说了，我也不问为什么。

　　他说他坐飞机来的。
　　还真是大户。
　　坐飞机。一听就很阔。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说来之前他就买了机票了。

　　我沉默了，然后说：“那你去机场吧。”

　　我等着他走，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盯得我有些发毛。
　　我问他：“怎么？”

　　他有些闷地开口：“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我心猛烈地跳了几下。

　　我听着自己仍旧会为他而乱跳的心脏。释然。
　　我笑了，任由感情盈满心脏，我说：

　　“小孩儿，生日快乐。”

　　他好像也愣了。或许是我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