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48、第四十八章 胆大包天 “大胆！你

　　小丫饶有兴味地把头左右晃着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老太后，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虽然办的不是人事儿，可是话可说的真漂亮啊！

　　她的孩子还没出生，老太后已经打好了主意要让她们骨肉分离。将来孩子的前程怎么样她不知道，反正是跟她没一点儿关系了。让她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真把她当成皇家的生育工具了。难道在这老太后的心中就没有一点儿人情吗？就体会不到半点儿别人的心酸痛苦吗？母子分离！世界上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难道她就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吗？

　　小丫无法理解面前这个人称太后的女人怎么这样铁石心肠，她没有经过太后的人生经历，没有见过她见过的那些残忍痛苦的事情，也就无法明白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如何变成这样一个女人。太后虽然生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的九王爷，然而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儿子坐上天下人景仰的皇位，还不得不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般看待。自己生的儿子不能日日陪在身边，反而要辅佐别人的儿子坐稳皇位。

　　在她的眼里一切都与身份、地位相关，一切都是利益的博弈，没有什么善恶，只有输赢，善的不一定能赢，只有赢的人才能活下来，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

　　小丫的心里有些生气，虽然她懂得这些宫中的道理，可是心理上却难以接受。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之让人骨肉分离就是不对。何况按照老太后的主意，这也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合算她真是个生育工具，生完了没什么用了，就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给大清朝皇宫大内添一点儿麻烦。这老太后不把她当人也就罢了，又把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九王爷置于何地呢？收破烂的吗？

　　想起九王爷，小丫倒是转怒为常了，按着九王爷的性子，这些都是些小事情，把她从府里要走，他没说一个不字，将来让她回去，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这些俗世俗事都不过他的心，他的心里只有久儿是最在乎的，然而却已经香消玉殒，任凭他再在乎也由不得他，上天早已安排好了的。

　　这大概就是九王爷如今满不在乎的原因吧？在意或者不在意，也全不由他，一切仿佛早已命中注定。小丫想想，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了，跟一个阴损狭隘的老太婆计较什么呢？言语上占不占上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关系，只有抓住了老太后认为重要的东西才能战胜她，才能反败为胜。

　　小丫想了一想，随即微微一笑，道，“太后说的有理。小丫深以为是。那依太后之见，小丫该如何办呢？”

　　太后微笑，戴着甲套的细长手指纤巧地捏起碗盖，撇了撇茶沫，略一沉吟，即道：“将来等你顺利生下孩子，我就送你出宫，回王府也罢，你若不愿回去，我给你找一处安静地方，为你建一座清净院落，你愿意修佛也好，理禅也罢，随你。”

　　小丫笑意加深，心想，真狠，若是她不回王府，只怕将来永宁就算想起她来，再想见她恐怕也是无从相见了，庭院深深深几许？她这个断肠人不知在天涯何处，无从寻觅也。

　　好算盘，好主意，小丫心里暗暗佩服，若是她将来做了太后，要能有这老太后一半的算计也是必定能坐稳了的，只是她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每天想着算计人，不知道要损多少阴德，还好九王爷浑不吝的，要不然要被他这个亲娘带累得得报应。

　　“谢谢太后想的深远。小丫何德何能劳太后如此费心。只是小丫有一事藏在心里已久，不知今日在太后面前当讲还是不当讲。”

　　小丫说完，扬了扬头，手指轻轻捋了捋乌黑浓密的头发。

　　太后果然来了兴致，仔细打量着小丫，眼神询问。

　　小丫双手扶腰，挺了挺肚子，娇声道，“哎，请太后恕小丫无理，实在是身怀有孕，久站不得，请太后赐小丫个座吧？”

　　小丫娇滴滴的声音，样子可怜，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老太后盯了她一眼，担心她真要摔倒了，永宁那里不好交代，又着急想听她说些什么，往旁边摆了摆手，于得水嗻了一声转身就要搬椅子。小丫早已迈步向前，“公公别忙，不劳烦您了，我坐这儿就行，我挨着太后坐，好说话，又亲近，您说是不是太后？”

　　说着话，小丫已经迈步上前，坐上了炕，跟太后之间只隔了一张小炕桌。

　　“大胆！你这是要跟哀家平起平坐吗？”太后有些急了，后宫里从来没见过这么没规没矩的妃子，竟敢跟她平起平坐，倒没大没小地论起姐妹来了。

　　“不敢，不敢。”小丫说着，满脸陪笑，“太后，您到底还想不想听小丫的话了？”

　　太后抬眼皮儿狠狠瞪了小丫一眼，忍住没再说什么。小丫微微一笑，“奴婢还有些口渴了，不知太后这里有没有茶？”

　　小丫说着拿眼睛去看于得水，于得水气得直瞪眼，这意思是让他倒茶去呀！

　　太后扭了扭身子，怪不情愿地对于得水努努嘴，于得水无法，只得乖乖地倒茶去了。

　　小丫一点儿也不着急，坐在炕沿上等着，扭扭身子，整整衣服，等得太后倒有些心急了，暗地里骂于得水倒个茶竟倒了这么长时候。于得水端茶进来，小丫抿了一口，噗地吐出来，“呸，呸，呸，这什么茶呀？这是茶吗？九王爷府里下等丫头喝的还比这好些！”

　　小丫拿腔做势地把杯子往桌上一丢，晃了晃脑袋，摇了摇身子，好像真是极其不满。于得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不敢发作，明明倒的跟太后一样的茶，怎么说还比不上王府里丫鬟喝的？！这不是存心吗？！于得水拿眼看太后，眼神里隐隐藏着嗔怪。

　　太后早看出小丫这丫头搞怪，不知道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要告诉她，这么拿着捏着的。此刻太后倒是稳住了，慢声说道：

　　“小丫姑娘，有话你快说，没话赶紧回去歇着吧，别在我这里闹腾。我这储秀宫里什么人没见过？还却你一个小毛丫头瞎胡闹吗？”

　　太后这话说得明白，意思是有话快说，没话快滚，这里可不是瞎胡闹的地儿！

　　小丫明白，觉得玩也玩够了，该步入正题了。

　　“太后别急。”小丫说，“您听我跟您说呀。”

　　“只是这事事关九王爷，事关王府的兴衰荣辱，太后，”

　　“您是让我当着众人说呢？还是私下里跟您一个人说呢？”

　　小丫挺了挺身子，眼神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遍底下伺候的众人，几个太监，几个宫女。

　　太后心里掂量了掂量，实在不知道这没谱的丫头能说出什么话来，稳妥起见，还是秘而不宣的好。她老人家大袖子在面前画了一个长弧形，下面的太监、宫女们尽皆低头、行礼、退了出去。

　　“说吧。”太后道。

　　小丫把纤纤玉指一指，道，“还有他！”

　　指尖直直的指向了于得水，于得水的眼珠子此刻像极了金鱼的两颗眼珠，鼓鼓的，气得快冒出眼眶来了。小丫却笑了，她就喜欢这么玩，十分危险，又十分有趣，简直太刺激了。小丫欣喜得禁不住要拍手，面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于得水生气，太后却不愿意为了他生什么枝节。

　　“于得水，你也下去吧。”太后下了命令。

　　“太后！”于得水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下去吧。”太后安抚似的把语气拉得很长，显得对他格外与众不同。

　　于得水听得明白，无法，只得不情不愿地躬身退了出去。

　　等他退出去，太后挑眼皮儿看着小丫，没说什么话，意思很明确，“小丫呀小丫，你最好赶紧说，最好赶紧都说了，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老太婆我可不客气了。”

　　小丫看得明明白白的，清了清嗓子，道，“太后，九王爷要谋反。”

　　小丫的话出口，平淡得真像在说一句家常话，太后的眼神却瞬间凌厉起来，仿佛刀子片儿一样，从小丫身上穿过去，射过去，把她射得千疮百孔，把她看穿了，砍烂了，觉得她死不足惜。

　　小丫不怒也不怕，反笑了。

　　“太后，这话够私密吧？！您也不想要第二个人听见吧？哪怕于得水听见也是不行的，是吧？”

　　“小丫，”太后终于开言，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仿佛抽筋一样，肌肉微微抽搐着。

　　“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诬陷朝廷重臣，皇家子孙，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

　　“别说你肚子里怀了龙种，就是你是皇帝老子的亲娘，哀家也能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小丫迎上太后越来越阴冷的眼神，一点儿也不惧怕，轻声道，“奴婢知道太后的手段，奴婢还不想死，所以没对任何人讲。奴婢只对太后您讲，因为奴婢知道，太后您是九王爷的亲生母亲，您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