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46、第四十六章 意料之外 “可是朕最

　　宜嫔的喊叫声那样凄厉，似是真的被吓坏了。一头扎进懿贵妃的怀里，不敢抬头，浑身抖如筛糠。

　　懿贵妃也被她吓了一跳，惊慌道，“怎么啦？怎么啦？哪有鬼呀？万岁爷可在这儿呢。”

　　永宁也被宜嫔的举动吓了一跳，那样子一点儿也不像装出来的，倒像真的见了鬼似的。

　　“她，她，久嫔回来了。久嫔回来报仇了。”

　　众人顺着宜嫔手指的方向一齐看向了小丫，小丫此刻站在门边，以前久儿常爱站着的地方，脸色苍白如雪，灯影下竟那般像极了死去的额尔沁.久儿。

　　永宁心里也是一惊，与小丫朝夕相处这么长日子以来只觉得与她似是十分熟识，那次在舒敬轩祭奠久儿的时候也曾误把她当成了久儿，只当是自己当时伤心过度，迷了心窍，今日被宜嫔这样一喊一叫，真觉得心惊，此刻，这小丫俨然就是久儿的样子，连神情、气质都异常相似。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小李子看着小丫的神情越来越奇怪，脸皱得像霜打了的茄子，眼泪就要流下来，对着小丫就要喊。小丫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李子将要喊出来的“久嫔娘娘，娘娘小李子好想您呀！”立即就吞进了肚子里，闭上了嘴。

　　这个小傻子让人家一引就胡说八道，也不知道轻重，差点儿坏了她的大事。

　　只听小丫道，“鬼？哪里有鬼？贵妃说得是，皇上还在这儿呢，宜嫔可不能瞎说，怎么净说些疯疯癫癫的话？！”

　　小丫说着，慢慢地向永宁走了过去。永宁早已起身迎上她，拉着她的手把她领到炕沿坐下。懿贵妃看在眼里，眼中闪出两簇火焰，一闪即逝，瞬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宜嫔身子往前一扑，手脚并用地爬向小丫，一把抱住了小丫的脚踝，把小丫吓了一跳。宜嫔虽然洗了脸，换了衣服，可是禁不住她在地上连滚带爬，浑身早都脏了，小丫被她脏污的双手一把抱住，挣了两下没挣脱，皱了皱眉头叹口气，拿她一个疯子实在也没有法子。

　　只听宜嫔哭道，“久嫔......娘娘......你泉下有知，千万不要怪宜嫔，你饶了宜嫔好不好？宜嫔知道，是我乱说话害了你，后来太后要杀你，我也没办法呀。宜嫔本不想让你死的，宜嫔只是嫉妒皇上专宠你一人，皇上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人！皇上，对，皇上舍不得你，我怎么说皇上也不信，他是真的舍不得杀你呀！你是他心尖儿上的人！”

　　宜嫔边说边哭，哭了几声，突然喊道：

　　“是我罪有应得！是我胡说八道！谁让我听人挑唆，任人摆布！”宜嫔回身看着懿贵妃，对着自己的嘴巴左一下，右一下啪啪地抽起来。饶是她身体瘦弱，没有力气，可几下子也把脸颊抽得发红泛紫。懿贵妃扭了扭身子，扬着脸转向了一边，全当见也没看见。

　　小丫把宜嫔的这番“疯”话早听了个明白，后面说的什么她没听进去，只真切听到她说“太后要杀你......皇上舍不得你......你是他心尖儿上的人！”小丫呆呆地，眼神发直，慢慢抬眼看向身边的永宁。永宁抬头对她淡然一笑，这宜嫔是真的疯了，把这些旧事在小丫面前提起又做什么呢？久儿已逝，再提起也不能起死回生，何必又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遍盐呢？！

　　永宁眼望着小丫，却对门外候着的吴得胜喊道，“把宜嫔带下去吧。看来她是真的疯了。让她搬回她的住处吧，找两个人好好伺候着，让她在那里好好养病，别让她乱跑就是了。”

　　永宁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的确是宜嫔的话引起了他和太后的注意，虽然他极力保着久儿，可是终于没能使她逃过太后的手段，久儿的死，宜嫔是始作俑者，不管她是被人利用还是怎样，话是从她嘴里传出去的。而自己护久儿不力，最终导致了久儿的死，他难辞其咎，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也许让宜嫔搬出冷宫，回自己的住处好好生活，是自己心底里对她的宽恕，也是希望自己被宽恕的一种企盼，而这诺大的天底下又有谁能替久儿宽恕他呢？久儿已死，谁又能宽恕他这九五至尊，一言定人生死的皇帝陛下呢？

　　永宁心中悲凉，握住小丫的手也变得失去了温度，小丫本来脸色苍白，身体发冷，他是要用自己体温温暖她的，没想到自己也受了影响，心情沉重，还怎么温暖她呢？

　　小丫不发一言地望着他，永宁觉得她的心里一定在替久儿恨自己，恨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恨他妄为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妄为人夫！永宁咬咬牙，转身面向懿贵妃。

　　“吴得胜。”

　　“奴才在。”

　　“拟旨。”

　　“嗻。”

　　“懿贵妃毒害人命，实乃大罪。因证人已死，无确凿证据。然毒糖瓜确实出自如绘宫，懿贵妃嫌疑重大，难脱干系。着即日起，软禁如绘宫。婉儿公主不宜留在身边，暂居太后宫中，着专人照看。待事情查明，容后处置。去吧。”

　　永宁说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脸上惊异得变了形的懿贵妃，扶起小丫扭身往屋内走去。

　　身后响起懿贵妃的哭喊声，“皇上，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奴婢家族世代功勋，为大清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对待功臣的女儿呀！”

　　您猜正德帝永宁怎样？他眼也没眨一下，头也没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扶着小丫慢慢走入了□□。

　　“贵妃，起来吧，皇上早走了。您别让老奴为难，您说是不是？”吴得胜弓着身子看着懿贵妃。

　　懿贵妃心里一下子觉得耻辱，直起脖子，高傲道，“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主子永远是主子，奴才永远都是奴才！过不了几天，贵妃还是贵妃！”

　　说完，自己起身，掸了掸衣服，冲冲地往外走。

　　吴得胜在身后冷笑，“贵妃说得是，贵妃娘娘说得在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永远都是奴才，永远都是伺候主子们的。娘娘您慢点儿走，小心脚下，可别不小心绊着了，磕着了您，我们做奴才的可担不起！”

　　懿贵妃在前面怒气冲冲地走，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可也无力反驳什么，毕竟今天自己被皇上软禁，小公主也被抱走了，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打算打算将来如何挽回才是上策。

　　这个小丫真真不好对付。本来她把宜嫔最最忠心的使女长婷悄悄唤过来，吩咐她给小丫送东西，事后又连逼带诱令她不得不死，答应她，她死后一定把宜嫔接出冷宫好生照料。长婷护主心切又被逼无路只得自行了断了。

　　她计划得好，长婷一死，死无对证，便把她这条线断了，再把宜嫔搬出来，趁着她疯傻，在小丫面前没有分寸，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或许连小丫带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并祸害了。却没想到，宜嫔这个又傻又疯的竟把小丫错认成了额尔沁.久儿，还惹得皇上伤心，才会牵连了她。她的计划未成，宜嫔倒是真的被接出了冷宫。真所谓傻人有傻福！

　　也好，她这也算是对死去的长婷有个交代，省得她的魂灵将来缠着她了。

　　懿贵妃失意，脑子里飞快运转，要想主意脱身。永宁这里怀抱小丫，两人裹在一床柔软暖和的锦被里倚靠着，默默无言。

　　小丫还没有从永宁曾经努力保护久儿未果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任由永宁搂着她，好久没说一句话。永宁心绪烦闷，也不愿多说，此刻只愿搂着小丫，感受她身体带给他的安慰和平静。

　　以前两人在床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夜月色明净，薄云漫天，两人安静得出奇。小李子值夜，对着天上长吁短叹。他是真觉得小丫太像久嫔了。一颦一笑，神态坐卧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除了长相不同，神韵百分之百相似。小丫在庭前的那一眼使他将要出口的话吞进了肚里，人前他不敢说，可是心里始终有一个大疙瘩，只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万岁爷，您相信宜嫔的话吗？我长得真的很像久嫔娘娘吗？”良久，小丫在永宁怀中仰头，恳切地望着他。

　　永宁的眼神深远，摇了摇头。

　　“你们长得并不像，只是十分神似。”永宁说，然后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万岁爷为什么叹气？”

　　永宁一笑，“你要真是她就太好了，朕总算有机会补偿她。”

　　“可是，万岁爷不是已经拼命要保住久嫔娘娘，不允许别人伤害她吗？为什么还要补偿她？”小丫不解。

　　“可是朕最终也没能保住她！让太后有机会下手，是朕的失误。朕到现在也不能原谅额娘，她伤害了久儿就是伤害朕，朕永远也无法原谅她，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永宁的眼神逐渐凛冽悲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