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10、第十章 养心殿暖阁 看来皇上对

　　久儿醒来的时候，永宁早已上早朝去了，他吩咐吴得胜安静轻声，他自己也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了久儿。

　　两个小宫女给久儿梳洗、穿衣，久儿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遍布着痕迹，不碰还好，一不小心碰上了就疼，一时间不顾形象，呲牙咧嘴地穿好了衣服。

　　正要回自己的舒敬轩，皇帝派吴得胜传下话来，让久嫔在养心殿暖阁用早饭，皇上早朝之后回来，有事找她。

　　久儿就在暖阁里吃了早饭，饭毕，李保国为她整好了衣裳，她便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等永宁，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要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久儿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光线折射着衣服上的绣线闪出亮眼的光，嵌着久儿的身影，仿佛一尊小佛。

　　永宁匆匆地从门外进来，大步跨过门槛，吴得胜打起帘子，一进屋便看见的这副景象。久儿对他微笑，笑容静谧温馨，亲切和暖，永宁的心里一震，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吃过饭了吗？”永宁问。

　　“吃过了，吃的很好。”久儿道，“皇上有事儿找我？”

　　永宁怪神秘地一笑，在久儿耳边轻轻说，“没事儿，就是想见你。”

　　久儿本来支起耳朵认真听他说什么，没想到说出这个话来，哭笑不得地看着永宁。

　　“下了朝就想见到你。”永宁道，“要么你给太后请了安还回这里，我歇中觉的时候还能见着你。到时候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听听。”

　　久儿不知该怎样回永宁，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又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不自觉地拿眼看总管大太监吴得胜。吴得胜目不斜视地低着头。皇上金口一开，只怕吴得胜有话也不敢说，只装作没听见，没意见。

　　久儿便点点头，“知道了，皇上。我给太后请了安，还回这里等皇上就是了。皇上没有公务要处理么，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换了衣服，跟你说两句话就走。吴得胜。”

　　吴得胜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正德帝的常服，伸手要给皇上更衣。久儿笑道，“我来吧。”吴得胜递过衣服，躬身往后退了两步。

　　久儿为永宁把早朝的龙袍轻轻脱下来，手指触到他仅着里衣的肌肉，心里一阵乱跳，脸上一红，抬头看见永宁似乎感到了她的羞涩，正饶有性味地看她。久儿赶紧转过身，从吴得胜手里接过衣服，永宁伸开胳膊让她为他穿在身上。

　　永宁的身材魁梧，肌肉有力，久儿只感到一股热气在自己脸上、身上蔓延，一时感到口干舌燥，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润了润嘴唇，牙齿轻咬下唇，一时间神情含羞带怯。终于换好了衣服，久儿暗暗透了口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主动提议，众人面前显得自己多么尴尬。为永宁整好了衣服，久儿偷偷抬眼看他，见永宁正忍着笑望住她，两人眼光一碰，永宁便一把把她拥入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口。久儿“啊”的一声惊呼，吴得胜目不斜视，全当没看见，小李子远远地在外间看得一清二楚，脸竟不自觉发红发烫。

　　永宁换了衣服，与久儿说了两句话便又匆匆走了。皇帝的时间是永远也不够用的，越是勤勉的，时间越是不够，越是不管不顾无道的，时间反而一大把。永宁自小看父皇勤政爱民，言传身教，一一都记在了心里，深入骨髓。眼下虽然与久儿情正浓，却也不是那昏庸的，轻重缓急总有个章法。

　　永宁走了不久，久儿即整衣去给太后请安。从养心殿暖阁出来，正碰见懿贵妃从殿前走过，久儿停步行礼，见后面跟着宜嫔，久儿又是一礼，虽然两人是同样品阶，然而宜嫔终究比自己大，升嫔的日子也比自己早，算起来还要称一声姐姐。

　　宜嫔对久儿也回了一礼，没说话，便往前走去了。久儿跟在她俩身后，也往太后寝宫而去。

　　太后已念了一卷佛经，宣众人进来。众人道万福，太后交代了几句话便让大家都散了。久儿回到自己的舒敬轩，这才有功夫细细整理自己的东西，把宫内外让太监宫女们按自己的喜好重新整理布置了一番，忙忙地忙了半日。

　　却说宜嫔与懿贵妃向来走得近，在宫里头时间长了，哪有不拉帮结派的，不然地位怎么能长久保持，又怎么打发深宫寂寞？更何况自先皇后去世之后，懿贵妃这皇上唯一封的贵妃便是除太后之外，后宫中最大的主子，皇帝身边众嫔妃之首。

　　宜嫔在懿贵妃身旁半尺，咬耳朵小声说话：“我看刚刚久嫔大白天的从养心殿暖阁出来。”

　　“嗯，我也看见了。”懿贵妃点点头道。

　　“看来皇上对她十分抬爱，三个月封嫔，又常常宣召，虽是个新人却也不能小觑了。”宜嫔微笑道。

　　“只要皇上高兴就好。自皇后姐姐去了之后，皇上的心情好容易才好起来，这久嫔也算是功劳一件，是为我大清造福。”懿贵妃轻声道。

　　宜嫔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姐姐说得是。只希望她懂事，分得清轻重才好，若是仗着美色，把皇上缠住了，伤了龙体，可就是罪大莫及了。”

　　懿贵妃偏头看了宜嫔一眼，“哦？有这事儿？”

　　宜嫔一笑，“姐姐每日清心寡欲，何曾听说这些事。听说为着这事太后还找皇上说了，这才好些。也不过好了两日，皇上就又宣她。这样下去，如何是好，这不是要步唐明皇专宠杨贵妃的后尘么？！”

　　“胡说！”懿贵妃叱道，“怎么能把皇上跟唐明皇比，我大清又不是大唐！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久嫔也能跟杨贵妃比的么？”

　　宜嫔低眉顺眼地道，“妹妹错了，一时说走了嘴，姐姐别生气。都怪这个久嫔，把好好一个后宫，闹得乌烟瘴气的。咱们说点儿别的吧，妹妹跟姐姐说说话，给姐姐解解闷儿。”

　　“嗯，我累了，你回吧。”

　　见懿贵妃下了逐客令，宜嫔便不好再说什么，行了礼回自己宫里去了。

　　这里懿贵妃回到自己的如绘宫，换了常服，旗头还好好顶着，是贵妃的威仪，这点是要保持着的。她八年前进宫，那时皇上刚娶了皇后不久，她是父亲的骄傲，也是达斡尔族的骄傲，在皇帝永宁身边从妃子晋升为贵妃，更是正德帝唯一的贵妃，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服侍皇上。

　　现下皇后去世，中宫之位空悬了几个月，宫中人都议论将来这皇后之位必定是她懿贵妃的无疑了，连太后见她的时候，话里话外也是这个意思。懿贵妃歪在榻上，轻叹了口气，自己苦熬多年，这中宫之位就在眼前。

　　若论皇上喜欢，前有皇后娘娘，后有许多昙花一现的新人，皇上似乎从来没把她懿贵妃放在心尖儿上过，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她的姿色不差，性情也不差，为人处事更不差，她强就强在周全，论起哪方面来都不差，若说在哪方面出类拔萃也并没有。她很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能够长期坚持，意志坚定，任凭后宫中风云变幻，她屹立不倒，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宜嫔刚刚提到的久嫔，她不是没有留意过。先皇后过世之后首个侍寝的是她，夜夜宣召的也是她，三个月封嫔的还是她，皇上的喜爱之情可见一斑。在懿贵妃看来，一个新人有些风头也是正常，只是这风头能持续多久就不一定了。

　　在懿贵妃入宫的这些年里，颇见过几个红极一时的新人，皇上一时喜欢，高举到天上去，过后腻了，也就扔在一边，难以持久喜爱。除了先皇后，她还没见过皇上真心喜爱过谁，久嫔虽姿色过人，也不见得能让正德帝长期喜爱，她也就大可不必着急，若都像宜嫔那样沉不住气，她也做不到今天这样稳固的地位了。要论后宫里看人做事，宜嫔还嫩了点儿。

　　这里正德帝在养心殿上批阅奏折，每天几百份总是有的。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目十行，也要看大半天。有的臣子行文简单明了，一看便明；有的可就不一定，前面长篇大套都是铺垫，到最后几句才点明正题，行文又拖沓，铺垫又雍长，浪费大量时间，有时他当皇帝的还得猜大臣的心思。永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户部郑大人的本就是这样，永宁虽猜出了他的心思，可也不愿意惯着他，更何况这位大人一向如此，永宁朱笔一挥，批上一句：含糊其词，不明所以，务求简明扼要，再呈。

　　搁下笔，永宁挺直腰，转了转脖子，感到有些疲倦，盯着殿门口西坠的红色日光发了一回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时什么也不想，呆了一会子。这是他做皇帝的第十个年头了。他十四岁登基，小小年纪便承担起家国大业，一个国家的兴衰荣辱压在身上，小小年纪的他用自己弱小未长成的肩膀挑起了千斤重担。初登基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不眠之夜，一桩桩紧急公务，棘手的情况，逼迫着他迅速成长，他仿佛一夕长大，日日精进，逐渐理清脉络，将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一把抓在手里，如今关窍在手，感到越来越松紧自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