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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长君不知 客厅里润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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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青灰的夜空,喧闹的城市静了下来,斐禕抱着棉花坐在小露台的藤椅上,棉花是一只橘猫,滚圆讨喜,它舒服的仰着肚皮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夜风带着少有的凉意,吹得人精神爽利。
记得刚到被北河时,只有一个装着几件衣物的简陋行李箱,还有平时俭省出来的几千块钱,孑然一身再无他物,初出茅庐,不知深浅,一个猛子扎进社会,才知现实复杂,世界也并不是简单的除了白就是黑,比她聪明能干的人,每走一步尚需披荆斩棘,勾的手足鲜血淋漓,何况一只没见过人心的雏鸟?
不过是奔腾洋流里一条微不足道的小鱼,走到今天,没有一步是容易的,好在命运有时也是眷顾她的,努力得到回报,赤手空拳,她的服装品牌FLY小具影响力,在当今各大品牌垄断厮杀的市场,争有一隅之地。
两年前,凭借一袭白色驼鸟毛露背拖尾礼服,斐禕拿下MONE时装第九新鼎计师第一名的成绩,岌岌无名之辈成了那届比赛半路杀出的黑马,她耗时四十天手工制作的礼服被行内专业人员评说:漂亮的让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款礼服吸引了国外奢侈品牌设计总监的注意,橄榄枝随后而来,斐禕也因此入了此品牌中国区设计部,从实习设计师到正式的设计师,一年后她离职创立自己的品牌。
每天忙的日夜颠倒,顶着来自各方的压力,堪堪撑过半年后,才见起色,到现在客户群体稳定,不仅赚了些钱,短短时间内作为小众品牌已逐具规模,设计团队成熟,供应链稳定。
除去定制礼服,也开始转向日常服饰,会定期举办了一些小型巡演和秀场,作为本土后起品牌,势头正盛。
事业的顺利弥补不了情感的缺失,精神上也无法感受到幸福富足,斐禕和家人联系的不多,只是不间断的定期汇款,至于路清衍,想他的时候,就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然后在纸张上写满他的名字。
她现在住的这座小公寓,原木风的设计布置,房间虽小,好在清爽舒适,一个人惯了,反而不喜人多。
很少有人知道她是FLY的创始人兼老板,她步履不停,努力着并期待着和路清衍的重逢,双手奉上的一切。
“果子,你说阿衍在做什么?”斐禕给棉花顺毛,棉花眯着眼睛很是享受,尾巴摇的很是欢快,暖光灯下,她压低下巴,脸上有一层晶莹的光彩。
斐禕和棉花继续玩闹了一会,才打开了电脑埋头看账,秋季即将到来,设计部已经将新一季设计图纸陆续发了过来,需要优先要甄选作为当季的主打系列;上次的晚装外套还没到店里就都已经被人认领,还差七件,需要尽快安排;明天还要去下她的1号工作室。
工作是安身立命之本,不敢懈怠。
回房已接近凌晨,棉花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斐禕躺下,望着黑沉的天花板没有睡意,忍不住想起他冷漠的神色和他说的那位佳人。
翻来覆去更生出许多焦灼的念头来,她把棉花搂进怀里,默默的说,
“果子,我们搬家吧!搬到阿衍那个小区,离他再近一些!”
“那个小区的房子很贵,是买还是租呢?”
“不然还是租吧,阿衍已经有一套了,那么大的房子,够一家子住了。”
“果子,你说好不好?”
棉花咕噜咕噜的扯呼,斐禕忍不住,揉了下它可爱的小耳朵,
“唉,寸土寸金的地方,阿衍这么厉害,我也得再加把劲。”
“如果能租在同一层就好了。”
“同一栋也好,相邻一栋也能接受。”斐禕做足了退而求其次的打算,做足了的心理建设。
“明天就去中介,租房,就这样决定了!”
“算了,我还是先上网看下。”她起身来到书房,在电脑上搜索北河之春相关的租赁信息,顺便发了封求租信息,昏黄的小夜灯下,影子都是温柔的。
另一边,路清衍拖着疲累的手脚在在客厅里休息,屋内灯光低迷,气氛阴沉,周围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桌上凌乱的堆放不少空酒瓶。
韩珽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惘然的坐着,不复白日的冷然睿智,难得露出一丝脆弱和伤感来,韩珽错愕,刚想开口便被路清衍打断,他问,
“斯远是谁?”
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大半夜你把我从床上拽来就为了问这个?”韩珽把鞋子一蹬,非常不讲究的往地毯上一坐,上半身靠着沙发,他伸手从桌上捡了一瓶黑啤出来。
韩珽打开瓶盖,尝了一口,这酒不错。
“斯远是谁?”路清衍擎着烟卷任它燃烧,左手却紧握着电话,像是再等什么重要来电一样,他声音沙哑,再次追问。
“斯远?”
“不知道,就滚!”
“别发火呀,难不成他抢你小媳妇了还是咋地,瞧你着凶狠的样子,怪吓人的。”
“在多说一句废话,我捏断你身边所有的桃花。”
“还威胁上了,行行,我怕了你了。上次和远航集团的商业纠纷还记得吧!”
“那个律师。”
“对,解决的很漂亮,法务部门正在接洽他,有聘请他的计划。”
“人怎么样?”路清衍问。
“本事肯定有的,端正办事可靠,可以信赖。”韩珽如实相告,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非常洁身自好,圈子里风评不错。”
“是吗?长得怎样?”路清衍状若无意似的问了一句。
“什么?”韩珽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是聋了吗?”
韩珽瞪大了双眼,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吗?
“我说,你是怎么了,突然问起他来?”可真是出奇,一个男人问另一个男人长得怎么样?难免有点惊恐。
“说。”
“这个嘛,怎么说呢?”让一个男人去夸另一个男人,总有点违和,韩珽组织了下措辞,“可以说一表人才,谈吐有度,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精英人士,大概就这些。”
路清衍看了韩珽一眼,
“他结婚了吗?”
这都是什么问题?越来越诡异了。
“没有,不过好像有喜欢的人,追了一年多,据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倒真想见见是哪家姑娘,放着这样优质专情的好青年不为所动,眼光真够高的。”
“哼,自然是高的。”路清衍摁灭了烟蒂,带着些不明显的得意和高傲,意料之中。
“你可以走了。”
韩珽干笑了一声,
“你看,都这么晚了。。。。。”
“把垃圾带走。”
“这兄弟没得做了!”韩珽很是硬气的去厨房翻找垃圾袋,真不明白一个五谷不分,只会热牛奶烤面包的独居男人,要这么大的厨房做什么,真是浪费空间!
韩珽拿了垃圾袋,把桌上地上收拾干净,还不忘拿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家伙今晚怎么了,看着怪怪的,有些莫名其妙,一个人喝了这么多酒,还混着喝,这是在自虐吗?
突然问起对斯远这个人,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韩珽弄不清其中缘由,按照对路清衍的了解,他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绝不会浪费时间在无缘无故无利的事上,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他们两个应该从未谋面才对。
想不通便不想了,他也喝了酒不能开车,这个点叫代驾也着实太晚,只能随便找间客房凑合几个小时。
一层的卧室只有一间,是路清衍的,其他几个房间分别是书房,健身房,茶室,放映室等,二楼倒是有几间空房,韩珽上了二楼,找了间有床的房,到头就睡。
次日一早,路清衍六点钟准时醒来,洗漱换衣,然后煮咖啡热三明治,定点的新闻频道在传递着最新的时事消息,按部就班,不停重复的一天。
“天天三明治加咖啡,你也不嫌腻。”
韩珽从楼上大着哈欠走了下来,睡眼惺忪衣服皱巴巴的,无精打采,两人形象对比鲜明,好像他才是那个昨晚酗酒的人,而路清衍神清目笃,哪有半点宿醉的样子。
韩珽不客气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这玩意这么苦,真亏得有人喜欢。”
路清衍看弱智般的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清醒了?”韩珽问。
“我什么时候不清醒过?”路清衍重新给自己倒了被咖啡,然后颇为嫌弃的用食指把韩珽喝过的那杯推到一边。
“那倒也是,昨晚什么情况?你知道兄弟我关心你哈!”
路清衍答避而不答,只说,
“斯远的事,你尽快处理好。”
韩珽反应慢了一拍,
“什么事?”
“出任境一集团法律顾问的事,尽快落实,条件随他开,但也要在合理范围内,明白?”
“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韩珽猛地摇头,打消心里生起的邪恶想法。
“把你龌龊的思想给我收起来,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