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流浪玫瑰》风箱

28、最初的故事 认识了一个叫斐禕的姑娘 路清衍有时

　　斐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明显有点尖锐的问题，她把目光转向地面，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换个话题，

　　“我叫小禕，你呢？”

　　“告诉你我的名字，以后买东西有优惠吗？”路清衍头也不回。

　　“不能。”

　　他轻笑了下，

　　“路清衍。”

　　“街角那家修家电的店是你开的对吗？路清衍。”斐禕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他的名字会那么自然，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可实际上他们和陌生人没有差别。

　　路清衍点头，说了声是的。

　　“你会修收音机吗？德生那种很老式的那种。”家里那台收音机买了好些年，最近坏掉了，爸舍不得扔想找人修修看，斐禕想起来就顺口问一句。

　　“修是能修，但老化的部件不好配。”

　　“这样啊，看来只能重新买一个了。”斐禕有些惋惜。

　　“可以先拿来我看看，有合适的部件我会帮你留意下。”他轻声说。

　　“好，明天上午你在店里吗，我带过来。”

　　“在的。”路清衍把快要掉下去的那束小花重新放好，回答道。

　　眼看离那个疯癫的人越来越近，斐禕不再说话，低着头紧紧的跟着路清衍的脚步，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毫无预兆的嚎叫，那人下巴抖动着，咧嘴露出了让人害怕的微笑，她一下攥住了路清衍的衣角。

　　路清衍隔着外套拉着斐禕的手臂，把人拉到身侧，加块了脚步，

　　“没事，走吧！”自始至终都没看那作怪的人一眼。

　　这时斐禕平静下来，又走了很远后，路清衍才放开她，略带歉意的说，

　　“不好意思。”

　　“什么？”斐禕掀起帽看了看他，然后恍然大悟抬起自己的手臂，“这个啊，没事没事！”

　　莫名对路清衍有种自己人来的安全感和信任，斐禕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来的，大约是邻居的关系吧，他的店和自家的超市离得很近。

　　她往前指了指，全身放松，眼角仍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转过那个弯有家修车店。”

　　“嗯，我知道。”路清衍目光像鸟翼似的从她身上掠过。

　　“那人没有家人吗？”斐禕往后看了一眼，怜悯的说。

　　“即便有，”路清衍凉薄的说，“也早不会管他的死活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两人都不多说。修车店到了，老板这会忙的焦头烂额，他一边拆转换器，一遍嘟囔，

　　“闲的时候闲死，忙的时候全赶到一起，唉，真恨不得多生两只手。兄弟，你车怎么了？”

　　“换下车胎，14寸的。”路清衍说。

　　“那你可得等会儿。”老板笑笑。

　　“没事，我自己换。”

　　“行，我给你便宜些。”

　　老板转身走进库房，找了个崭新的车胎出来递给路清衍，

　　“喏，工具在这。”

　　“好。”

　　路清衍神色寡淡的从工具箱里拿了两个扳手，动作干脆利落的把后车胎拆了下来，斐禕守好裙子蹲在他旁边，低声问，

　　“不修修吗，直接换新的啦！”

　　“最近半个月，扎了三次，没有必要。”他垂眸检查了下新的车胎，指节修长。

　　斐禕弯弯嘴角，

　　“那你可真走运！”

　　“再说，等下你自己走回去。”他假装恼怒。

　　“哦！”

　　最后斐禕还是没坐他的车，哥哥斐远找来了，他仔细的看了下妹妹，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跟路清衍道谢，然后脱下外套让妹妹罩在腿上。临走前，斐禕眨着圆柔的眼睛叫他，

　　“路清衍，我明天十点去找你！”

　　路清衍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眼，没说话。

　　她又问，

　　“听到了吗？”

　　路清衍抿了下嘴角，想到这是生意，不太热情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坐好，走了。”

　　斐禕戴好头盔，摆了摆手这才离开。路清衍抬眸看了眼拥进人群的背影，低头上好最后一颗螺丝，老板走了过啦，

　　“兄弟，手把挺利落呀！”

　　“多少钱？”

　　“给您优惠五元，135吧！”

　　“好。”

　　路清衍去了趟批发商城，进了些电脑和家电的配件，回到店里已经是下午的时候，车上那把小花被太阳晒得蔫了吧唧，实在不讨人喜欢，被人丢进了垃圾桶。下午没什么生意，他刚打开游戏页面，谁知李阿婆又来了。

　　“小路啊，我这压力锅你看看是哪里坏了，插上电怎么都不热的？”

　　“您放这吧，等下我给您看看。风扇没问题了吧！”路清衍从里面出来，拿了把椅子出来，顺手接过她手中的压力锅。

　　“风扇好了，可得谢谢你啊小路，”李阿婆穿着带盘扣蓝布褂子，前襟别了一只亮晶晶得花朵胸针，脸颊瘦削，但任那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是个很讲究开朗的老太太。

　　“没有，您太客气了，您坐。”

　　“哎，小路啊，今天能修好吗？”李阿婆问。

　　“您等着用？”

　　李阿婆满脸慈祥，开心的说，

　　“这不是五一吗，我小孙子放假回来，想吃我炖得猪脚。”

　　路清衍看了下时间，

　　“那行，您五点钟来拿。”

　　“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就是做个的。”路清衍扶她起来，“您慢点。”

　　“你跟我小孙子一样，都太清瘦了，浑身都没几两肉，年轻人啊得学会照顾自己，还是壮实点好啊！”

　　路清衍笑笑，

　　“嗯，您说的是。”

　　“小路，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跟我说，我等会做了给你送来。”

　　“不用了，前面在修路，您等会过的时候注意点脚下。”

　　李阿婆勒乐呵呵的推着买菜的小推车去菜场了，路清衍用脚勾了个小板凳，坐在光亮的地方，给压力锅通上电后果然不工作，他拆开了底座，检查里面的电路。

　　上了岁数的人都是这样，东西坏了不舍得扔总是修来修去，一来是用惯了，再者是不舍得花钱买新的，大多年轻人就不不行了，没有哪个耐性，也不像老一辈的人那么会过。他想到了斐禕。

　　一个平易温和，单纯，眼睛清澈见底，沉稳的女孩子，明显对他有种古怪的自来熟。明天她要过来修收音机。

　　路清衍眉睫低垂，撇开思绪不在多想，专心做自己的事，压力锅的电源板和继电器没有损坏，只是内部接线不良，问题不大，他重新接线，通上电确保正常，然后放到一边等主人来拿。

　　他回到桌前，继续那盘没开始的游戏，借以打发无聊的时间。阳光慢慢西斜，等洒到身上的时候，他抽完最后一口烟，起身泡了杯泡面，吃完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了会，俊雅出众的脸上是放松舒展的表情，垂下的长睫被太阳镶成了细密的淡金色，因为夜里经常失眠，眼敛下有淡淡乌青，有种不能触碰的破碎感。

　　斐禕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她不忍吵醒他，放轻脚步刚要离开，路清衍就醒了，漆黑的眸清润平静，没有一丝睡意。

　　“不是说明天过来吗？”他问。

　　斐禕尴尬的笑了下，怕惊到他似的，声音轻的像穿堂的风一样，

　　“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睡着。”路清衍抬眸，“收音机带来了？”

　　“嗯。“斐禕直接走到里面，从盒子里拿出来给他，“你看看，咳咳咳！”

　　屋子里的烟味太重，斐禕被呛到，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路清衍起身走到最靠外面的玻璃柜台上，斐禕也跟了过去，他忽而转身，斐禕差点撞到他身上。

　　“是比较麻烦吗？”见路清衍不说话，斐禕不解的问，“怎么了？”

　　“客人不能进柜台里面。”

　　“那我出去？”

　　“随你。”路清衍转过身不再管她。

　　斐禕走上前来，在他身侧站定，手臂撑在柜台朝他微微一笑，声音圆润清脆，身后地上的两道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实在修不好也关系。”

　　“不是说明天过来吗？”路清衍问。

　　“明天要提前回学校。”斐禕把一只手挡在眼睛上，遮住不断西斜的太阳，“一个同学过生日。”

　　路清衍没再说什么，身后他们的影子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修不了，里面的部件全都老化了。”他表情淡漠，习惯性拿出了烟盒，抽出来一根刚想点上，犹豫了下又放了回去。

　　斐禕看着散落一堆的小零件，随手拿起一个，翻来翻去的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夕阳把她的脸照成了粉红色，眼里明灿灿的。

　　“也算寿终正寝吧！”

　　“嗯。”路清衍把她手中的零件拿过来，重新组装回去交还给她。

　　斐禕旋转着收音机的开关，轻声说，

　　“这还是我第一做暑期工给我爸买的，他一直不舍得换，一用就用了好些年。”

　　路清衍没搭话，弯身把掉在地上得螺丝刀捡起，低垂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阴影，世界上得父亲子女也不都是一样父慈子孝的。

　　“怎么了？”斐禕问。

　　“什么？”
　　“你不开心了。”

　　她脸庞宁静，双眼带着担心的神采，这不是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该有的。

　　“毕竟耽误了不少功夫，没修好收不了钱。”路清衍对着她的眼睛，找了个现成的接口。

　　“钱你是别想了，”斐禕神秘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给你。”

　　路清衍没有接，

　　“这是什么？”

　　“六月雪呀，这种茶可好喝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拿给你尝一下，权当上午你带我的谢礼。”

　　“不要。”

　　“可是我都拿来了，”她往前一步，仰着挺秀的额头，小声说，“我可是偷偷从我爸那里拿来的，你不要吗？”

　　“不喜欢喝茶。”

　　“试试看，你会喜欢的。”

　　“不用。“他坚定的说。

　　“你可真是。”斐禕把茶叶往他手中一塞，转身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扬声说，“路清衍，不许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