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里江水寄北风》卓蔺

8、看房

　　江未峤早上五点有一台手术。

　　他学的比较杂，外科内科都有参与，且都不错，重心主要是在内科上。

　　从国外回来后直接就职怀仁医院的内科副主任。

　　——

　　叶北煦七点出门坐地铁到刑侦大队后是七点半。

　　杜忠年在一楼转悠，见叶北煦来了走上前。

　　“这么早就来了啊。”

　　“您也挺早。”

　　“我一把年纪了，睡不好。”

　　“我在哪工作？”

　　“跟我来。”

　　杜忠年带叶北煦上了二楼，指了指靠左边的那一片，“那是刑侦一队的工作地区，你的办公室在最边上，支队下面一共设了三个大队，二队的工作地区在右面，三队在三楼的左边。”

　　叶北煦点头。

　　“对了，过会我们会开个会，到时候再给你介绍。得提醒你一下，二队的队长曲备今年40岁，前两天才被提拔做了队长，他对你不太满意，你尽量能避就避。”

　　“那三队呢？”

　　“三队的叫李肃，他44，这人看实力，他应该是知道你的事，我说的时候他没有过多反应。”

　　“好，谢谢您。”

　　七点四十多，来了一个男的，他见办公室的门开着，走过去，敲了敲门，问：“您是新来的支队长吗？”

　　叶北煦站起来，说：对。我叫叶北煦。”

　　“……我叫何辰，今年25，敢问您多大？”

　　“二十二。”

　　“……您还真是年轻有为。”

　　叶北煦感到了他的疑惑。

　　“别误会，我可没有潜规则。”

　　何辰笑了：“不是，我没有这样想……也不是……其实我之前这样想过，但是后来从杜局口中了解了你后就完全改观了，您知道很厉害！”

　　叶北煦浅浅的鞠了个躬：“谢谢。”

　　警服穿在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感觉，她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何辰出去后才反应过来叶北煦是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庸俗的美，是不张扬，但细看攻击性很强的韵味。

　　那种攻击性很适合当警察，无形中给人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八点半，三个队的人准时坐在大会议室。

　　总共有四十五个人。

　　就数一队的人最少，只有10个。

　　杜忠年站在最前面开口：“在会议开始前，一队的新队长，自我介绍一下。”

　　坐在最后的叶北煦站起来，她不喜欢化妆，但徐幼森硬要她打扮一下，说是得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底子好，冷白皮，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密而弯翘，就随随便便涂了个口红敷衍一下。

　　“大家好，我是刑侦一队的新队长，叶北煦。”

　　然后坐下。

　　杜忠年不免有些尴尬：“额……那我来补充几点吧，叶北煦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据我所知高考成绩挺好的，毕业后在国际刑警组织工作一年后回到家乡，巾帼不让须眉啊！”

　　底下一群人低估着叶北煦的年龄问题“二十三岁就当了队长……”

　　“她二十二。”

　　叶北煦本来没想说的，可没想到居然有人说。

　　说话的人坐在叶北煦对面的第一个座位，看到他时，叶北煦不免惊讶。

　　“华朝？”

　　“是我是我，散会之后咱俩再聊啊！”

　　叶北煦点点头。

　　这次会议主要是杜忠年发言，讲了最近的几个案例，然后一些总结。

　　散会后华朝叫住了叶北煦。

　　“我大学学法医鉴定的，对了，我晚上和江未峤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叶北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热情。

　　“打算看个房子。”

　　“看房子？我倒是有个不错的选择，离这不远，地铁二十几分钟，公交车半个多小时，开车十几分钟，七十平方，二手房，六十万，就是离市中心远。”

　　叶北煦此刻深刻怀疑华朝做过房地产销售。

　　“听你说感觉不错。”

　　“不错！很不错！我之前看过那套房子，在19楼，户型也好，有阳台，一梯五户，光景也好。”

　　华朝强调了光景这个词。

　　“你可以给我说一下地址吗？或者房主的联系方式。”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

　　“下班之后都有空。”

　　“那就今天下午吧。”

　　“你不是说有你有饭局吗？”

　　“不耽误。”

　　“那好，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

　　叶北煦走后华朝给江未峤打了电话。

　　“老江，你得谢谢我知道吗！”

　　“抽什么风。”

　　“我说完这事就轮到你抽风了。”

　　“什么事？”

　　“叶北煦要买房，你隔壁邻居不是让我帮他推荐一下吗，我给叶北煦说了，今天下午，我带她去看房。”

　　江未峤没说话。

　　“你不会激动的抽过去了吧？”

　　“谢谢。”

　　“我骂你你还给我说谢谢？”

　　江未峤挂了电话。

　　华朝给孟胥也说了这事。

　　孟胥也表示：“你下午找个借口说有事，然后让江未峤替你带她去，记住，千万别提前告诉叶北煦带她看房的是江未峤。”

　　两人计划成功。

　　叶北煦下班后去了华朝办公室，华朝装做急匆匆的样子，“我还有事，短信里给你发了一个位置，有人在那等你，抱歉抱歉。”

　　叶北煦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走了。

　　打开手机，里面确实有一个位置，里这不远。

　　叶北煦走出刑侦支队。

　　秋天的惬意难以抵挡。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

　　咖色长风衣，蓝色牛仔裤，卫衣帽子露在外面，他依旧有着少年感。

　　江未峤看见了叶北煦，向她招招手。

　　叶北煦往自己身后看了看，没有别人。

　　她快步走过去，“你找我？”

　　江未峤浅笑，“这也没有别人。”

　　叶北煦摸了下鼻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形成的习惯，紧张的时候就会鼻翼痒。

　　不过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

　　“华朝让你带我看房子？”

　　“嗯……对。”

　　叶北煦发现这痒还有后劲，还挺足。

　　“你怎么了？感冒？”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痒痒。”

　　“不要总有指甲去挠，容易感染，用水蘸棉签会好点。”

　　叶北煦现在尴尬地全身不舒服。

　　“问题是……我也没有那东西啊。”

　　“我有。”江未峤拿起手里的保温杯在她面前摇摇，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小袋医用棉签，像是迷你版试用装。

　　他把水倒出来一点沾在棉签上，递给叶北煦。

　　叶北煦接过，努力将眼珠往下翻。

　　“要不…我帮你吧。”

　　叶北煦眼珠转了一圈，像是逃避一样，把棉签给他，“谢谢。”

　　“不用谢。”

　　叶北煦感觉江未峤比她高很多，腰弯的都快鞠躬了。

　　“你多高？”

　　叶北煦问他。

　　江未峤回答：“一米八七。”

　　叶北煦皱眉，“我不信，你看你，都快成九十度了。”

　　江未峤又笑了。

　　“我大一有一次体检好像是这么高。”

　　“好了，不痒了，谢谢。”

　　江未峤点头，在棉签上裹了一层纸后扔进垃圾桶，叶北煦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你和华朝共事？”

　　“对，他主要是尸体那方面，我是刑事案件。”

　　“我知道。”

　　叶北煦随后又问道：“华朝说的房子在哪个小区？”

　　江未峤指了指前面，“看到那一排棕色的楼了吗？就是中间那栋楼。”

　　“知道了。”

　　两人说话的语气都波澜不惊，仿佛新认识的朋友，曾经发生的事从未发生。

　　走进电梯，江未峤迅速按下19楼的按钮。

　　叶北煦注意到他丝毫没有寻找数字的时间。

　　“你对这里很熟吗？”叶北煦问。

　　“还好。”

　　江未峤面容没变，临危不乱的心态是真好。

　　“能冒昧的问个问题吗？”

　　叶北煦说好。

　　“我记得你以前和你小姨住，要搬出来吗？”

　　江未峤这一问令叶北煦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们之间的事情不算多，但桩桩件件都是生命中独一无二的。

　　“我住在她那不方便，毕竟我也不小了，就想着赶紧搬出来。”

　　“这个房子挺好的，我以前考虑过这套房子。”

　　叶北煦起了兴趣，“你没有看上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叶警官这细节捕捉的……无与伦比。”

　　“给我说说呗。”

　　“这个房子户型有点问题，两间卧室，大的在最左边，小的在最右边，而且两间卧室里有单独的洗浴间，总而言之这套房子适合单身的人住。”

　　叶北煦转头看向江未峤，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所以说你有女朋友了？”

　　江未峤摇头，“没有没有，我这是为将来做打算。”

　　“居安思危啊，挺好。”

　　“啊？什么安和危？”

　　电梯门打开，叶北煦走出去，“就是……为以后吵架哄女朋友做打算。”

　　江未峤也走出电梯。

　　叶北煦惊奇的看着他，“你耳朵为什么会动啊？”

　　“啊？”江未峤心一慌。

　　叶北煦忍俊不禁，嘴角上扬，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成半圆形的，卧蚕在眼睛下留了一排阴影。

　　“我发现你现在好奇怪啊。”

　　叶北煦挑逗的语气使江未峤更加心慌。

　　除叶北煦外，他从未对别人有过这种感觉。

　　“有吗？我耳朵动……是习惯。”

　　叶北煦在房主和江未峤的介绍下决定就这套房子了。

　　之后的两天里叶北煦和房主办手续的事办完了。

　　叶北煦告诉了徐幼森。

　　徐幼森没什么意见，她知道叶北煦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