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里江水寄北风》卓蔺

4、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自那件事后，两人的交集少了，也可能是因为高考将至。

　　伴随着太阳一次次的东升西落，江未峤认为他们的相识可能要到达终点了。

　　高考前一天老师没有布置作业，叶北煦等所有人走完后才放下手中的课本，收拾着桌柜里的册子，放入地下的书包里，册子太多了，书包里装不下，便直接抱在了手上。

　　走出班门，她背对阳光，脚下发出台阶的沉闷声，她从来不是什么逆风翻盘，扭转乾坤的人物，只能顺着自己的所想，一步一步地爬上去。

　　“叶北煦。”

　　她停下脚步，声音很耳熟，是那个少年。

　　叶北煦回头，江未峤站在她身后，他逆光，她迎光，少年眼眸含星，嘴角肆意地扬起，放纵到想让世界都知道。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嗯？”叶北煦没有想起，毕竟他们之间的故事不多。

　　“你在想什么？”

　　叶北煦笑了，她想起自己曾自以为正义的样子，开口：“警察，你呢？”

　　“我要当世界的后盾。”

　　“这么抽象啊。”

　　叶北煦抱着书的手出了汗，她从来不信徐幼森口中见到一个人的紧张，但今天，她的不信，全都被自己推翻。

　　两人没说话，只是对视，就让叶北煦感到不安。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高考加油。”

　　转身的那一刻，叶北煦收起笑容。

　　等到叶北煦的身影消失后，江未峤喃喃自语：

　　“没什么抽象的，很简单，只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全世界，然后站在你身后而已。”

　　所谓世界，不过是你。

　　——

　　高考找考场时，叶北煦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江未峤，他仍如旧。

　　“叶北煦，祝我们都好运。”

　　江未峤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将那一刻的叶北煦铭记在脑海里。

　　——

　　后来成绩出来后，叶北煦发挥超常，报学校时，徐幼森问她想学什么。

　　“侦查之类的，总之要当刑警。”叶北煦嚼着手中的面包，语气轻松。

　　徐幼森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你早就想好了吧？”

　　“嗯。”

　　“在他们发疯时，还是在法庭上，又或者是其他的。”

　　“在他们不要脸地来找你要钱时。什么法庭，发疯，他们算什么？不值。”

　　“你出国吧，前两天从一个朋友口中听说的，国外那边刑法专业今年招生面广。

　　“不去。”叶北煦的态度毅然决然。

　　“你以为我当律师是吃干饭的啊，这些年存了不少钱，够你上学用的。”

　　“我说我不去。”

　　“叶北煦你少在这跟我犟，我知道你的心在哪，也清楚你的能力，你必须去。”徐幼森的态度更是强硬。

　　叶北煦没说话。

　　“叶北煦，我不想让自己一辈子都后悔在这件事上，这是你的前程。”

　　话说完徐幼森就进了卧室。

　　叶北煦坐在沙发上，整整一天，两人没说过话。

　　一直到凌晨，叶北煦去敲了徐幼森的房门，徐幼森打开门，两人都眼眶发红。

　　“我想好了，我是不会去的，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我已经报好好了。”

　　“好，我知道了。”

　　徐幼森似是自责，又似是不舍。

　　坐在沙发上一整天，叶北煦想了很多。

　　十岁那年，叶北煦站在法庭上，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小姨分别站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上。

　　叶北煦的母亲徐幼恩在叶北煦十岁那年溺水身亡，警方判定是意外身亡。

　　徐幼恩亡后，叶北煦的父亲叶长恒不愿承担徐幼恩生前做生意所欠的债，便和徐幼森打官司。

　　历经半年时间，最终法院将徐幼恩所欠债务分为五份，徐幼森三，叶长恒二，至于叶北煦，徐幼森成为了她的法定监护人。

　　时至今日，叶北煦仍然不信徐幼恩是意外死亡，因为警方的理由太牵强——找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这也是她想当刑警的原因之一。

　　不是执念，是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