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逢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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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平常的学校，平常的老师，平常的学生。
还有在哪里都有的平常的……暴力！
“顺平，你小子最近过的很舒服吧？”
几个高壮的同年级生围成一个圈，散漫又随意地伸出脚踢打被围在中间的吉野顺平，仿佛是在驱赶一只野狗一样将对方逼进教室角落。
“唔！”
柔软的腹部被坚硬鞋尖重重踢过带来剧烈的疼痛。吉野顺平咬牙憋住嗓子眼里的的闷哼声。
不能出声，不能求饶。
厚重的刘海垂落盖在眼上，也遮住了那张清秀的脸庞。明明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吉野顺平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强。
他无声地反抗着，施暴者没有听到满意的哀嚎求饶，额角丑陋的青筋突突地跳起，挥出去的拳脚越发得猛烈。
“求饶！求饶！！求饶！！！你这该死的臭虫，给我跪下来哭着说让我们放过你！”
一脚、一脚、一脚……
沾着尘土的肮脏鞋底践踏着脚底的脸，将同有人形的“平等”的生命体践踏能够比凌虐猫狗带来更深的快感，伊藤翔太那张英俊的脸扭曲起来，带上一种扭曲的狂热。
“这付阴沉的样子真是看了就叫人觉得作呕。怎么会有像你这么讨厌的人？！”
吉野顺平躺在地上，把瘦弱的身体卷成一只虾子，任由疼痛和辱骂刺激着他的神经。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再被欺负呢？
像是坏掉的机器人一样咕嘟嘟转动无神的眸子，吉野顺平将余光投向了窗外的樱树。
樱花已经落了，茂密的充满生机的叶子像一把巨大的绿伞罩住棕色的遒劲树干。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他知道那里有“人”再看他。
这一瞬间，他的内心喷涌出一股悲愤，为弱小的自己，为可悲的自己。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地上，这样的自己被那个人收入眼底，这样肮脏，以后也不会愿意再和他说话了吧。
天边的红日落到天地交界之处，将半天的天空染出一片艳丽色彩，就像是有大火在天际燃烧。
也许是因为如何欺凌也得不到回应，伊藤翔太终于失去了兴致。
穿着昂贵皮鞋的脚一脚踢向墙根出的水桶，浑浊的带着拖把臭味的脏水从桶里溅出来，把教室的地面又染上一片污渍。
“喂，顺平，你乖乖把这个喝了，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哈哈哈哈！”
不要！我不要！！
吉野顺平的反抗在那群人眼里就像是被打折了腿的小狗的吠叫，毫不费力地就镇压了下来。
被迫将双手反剪在身后，头发被人粗暴地拽起，吉野顺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拖着离那个水桶越来越近，污浊的水面照射出他的恨意。
“啪嚓！”
靠近操场那边的窗户没有任何预兆的破裂了，透明的碎渣滚落了一地。
明明没有风，窗帘的边角却无端飘起，荡出一层层波纹。
“怎、怎么了？”
“是体育场的棒球掉进来了吧？”
人会下意识地为眼前看到的无法解释的事物找理由，试图用认知中的“科学”去辩解，但是从心中莫名诞生的恐惧却没法掩藏。
声音在发抖。
喉头收紧。
额边滴下冷汗。
眼皮上突然一凉，伊藤翔太下意识地用滚烫的手掌摸去，然后送到眼前一看，发现那是一颗冰粒子。
这个天气，怎么会有冰雹从窗外飞进来？
“前辈！”一个人抱紧自己的胳膊，战战兢兢地说，“你有没有、有没有觉得……变冷了！”
六月末的天气充满了燥热，迎面而来的热气像是蒸笼一样把人一罩，熏得人心浮躁，但是教室陡然下降的温度却像是兜头一盆冰水浇下。
在天平上，比起欺凌人而得到快感，显然是未知的恐惧更胜一筹。
“说起来，最近学校里不是有那个传言，画里的妖怪披上人皮……”
“别说了！”伊藤翔太嗓音嘶哑，恶狠狠地喝止了那人慌张之下的胡言乱语。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上更本就没有什么神佛妖怪！那些东西都不过愚昧人的妄想而已。是骗人的！
伊藤翔太再次露出了狰狞的面容，揪起吉野顺平的衣领沉声道：“是你吧？是你在装神弄鬼！”
天边最后一束光线即将没入地平线下，夕阳的鲜红的余晖落在伊藤翔太扭曲的脸上，仿佛照出了恶鬼的面具。
“混蛋！”
指节噼啪作响，伊藤翔太将自己的恐惧覆在拳头狠狠发泄在了吉野顺平的颧骨上。
“住手！”
教师的门刷得一下被拉开了，一个甜美却坚定的女声在教室里回响，突然出现的是一个黑发红眼像是娃娃一样可爱的少女。
教师里的五人，除了吉野顺平以外下意识地都将视线倾注在门口，而在他们的背后，一个刚成型的冰脚印慢慢消失渗入地底，飘扬的窗帘刷得落下。
这一幕只有吉野顺平一个人看到了，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
他果然在哪里。
“我不许你们这样欺负人！”
少女义愤填膺的样子落在那几个素行不良的高中生眼里就只余好笑。什么呀？看着这么可爱又纤弱的女生，害羞地躲在角落里脸红就算了，难道还想要给别人出头吗？捏紧了拳头打在身上也像是撒娇一样吧？
教师里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惊恐的情绪也因为少女突然的打岔消失，那几个高中生将少女从头打量到脚，眼神仿佛淋了淤泥一样黏糊糊地往女生的衣服里钻。
“噫，身材不错嘛。”
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顺手摸两把也不亏吧，谅她也不敢说出去。反抗的话，就说要拍照传出去，一辈子会被人指点说是不检点的荡`妇。
纸27坐在樱树上，抵着下颌看着教室里的变故。
那个女孩不简单呢，看来顺平不需要他了。
纸27轻笑一声，转而又叹了口气，从大树的侧面跳下，漫步离开。
这所学校跟爱丽丝学园相比简直小得不能再小，只要稍微站高一点很容易就能看到外面喧闹的街道，有车辆、人群、动物……热闹得不像话。
他是一副画，就和他的原主一样，被画出来之后就像是坐牢一样被关在学校里。原主做任务时还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却是真得从来没有出去过。
擅自跑出画，就会被人当成是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虽然可以说是一个人，但他是他，我是我。他甚至觉得说原身是他的父亲也比就被当做是原身来的好。
但是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那个他，也没有人会再把他关起来。
只需要小心点，不要被人发现他不是人。
另一头，在教室里，看着朝自己露出下流表情围过来的高中生，清水朝颜恶嫌地皱紧了纤细的柳眉，然后毫不留情地撂倒了这群个子比她高，体格比她强壮的人并且着重给予下半身撞击。
【叮！宿主已解锁人物——吉野顺平。相关资料已收入资料库，请及时查看。】
清水朝颜纤眉一挑，眉眼流露出惊讶，下意识地看向之前被揍翻在地的小可怜。虽然知道系统给她安排了这个学校学生的身份，说明这里肯定有相关人物，但她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
头发盖过脸，气质阴沉，被人欺负无力还手，看来是黑化预备役了。
清水朝颜默默在心里给吉野顺平归了类。
【宿主是否要查看相关资料？】
清水朝颜默念否。
系统给出的资料全部都是找周围人一问就知道的什么身高体重、家庭组成、好恶理想之类的东西，对她这种不玩集邮恋爱游戏的宿主基本没用。
清水朝颜向吉野顺平伸出了手：“站得起来吗？你还好吧？”
吉野顺平没有去抓清水朝颜的手，而是自己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不会交际、自闭内向，清水朝颜啪啪啪迅速给顺平贴上标签。
“谢谢你。”吉野顺平低声道。
嗯，知道感恩，还不赖，加好感！温柔大方的表情不变，清水朝颜的内心活动却多得像是喝多了老酒。
眼见吉野顺平没什么大事，也能自己走回家的样子，清水朝颜决定让这件“意外”到此为止，轻盈的腰肢一扭，她转身回过来对着还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高中生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老子就剁了你们！懂？”
她对着下身的那一比划，所有男性都能够迅速了解。
已经鼻青脸肿的高中生们连声答好，眼神中却忍不住流露出愤恨，清水朝颜又自然地拿出手机打了120，因着吉野顺平惊讶地目光，她道，“人是我打得，给叫个救护车算是我心地善良了。”
接着，她又催促吉野顺平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免得家人担心。
“至于我，就等一会，等救护车把他们拉走。好啦，快走快走。”
吉野顺平出了教室门，却没有直接向着校门的方向去，而是绕到了正对他们教室的那颗大樱树。
“那个，刚刚我看到了，谢谢你……”
树上的绿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却久久没有传来吉野顺平想象中的回应，他扒着粗粝的棕色树皮向着茂密的枝叶间望去，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走了？
是因为他让他失望了吗？
心情一下就变得无比失落，吉野顺平垂下头，厚重地刘海盖住眼前。
【宿主，吉野顺平正在窗外，请注意形象。】
一听到系统的播报，清水朝颜下意识性地松开正在抠脚的手指，把腿从课桌上放下来，顺便用手指捋了捋两边的长发，然后淡定地离开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逢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