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你的背影》余尭

13、第十三个脚印 出

　　出于私心，余雀环顾四周肯定没有人之后，将那张纸折叠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夜里，凉飕飕的很。余雀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抱紧自己的包半弯着身子就往家里跑去，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却还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不可能。路边的灯泛着黄晕的光，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是仓促的，虚无的影子。

　　一回到家里的余雀，拿出手机就快速拨打了邱历的电话号码，一时之间，什么赧赧什么芳心都被她抛之脑后，她只想得到，得到对方很准确的告诉她，一切只是她的臆想，根本没有转学这回事。

　　快点…快点接电话啊……

　　短短几秒，余雀捏紧了手机，连脚都紧张地跺了几下地，她的心里不停地催促着再催促着。

　　失望接踵而来。

　　电话那头不变的机械女音的话传入余雀耳朵的那一刻，她便吓得麻木了。手机紧随着“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眼前快要模糊一片了——自始至终，她都应该相信这份转学证明书的真实性了。她盲目地摸到手机，指尖颤抖着将电话拨过去。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余雀都没有等对方开口就用颤抖的声音縠觫道，“柒柒，能不能让苏易……接个电话啊。”

　　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余雀是来找苏易的，微怔了几秒，才听见声音，“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知道，邱历转学的事情吗？”余雀也不管为什么苏柒的电话会在苏易的手上，她只想得到答案。

　　苏易也早该想到余雀向他询问事情，定是关于邱历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才淡然的开口回答不知道。他听着余雀颤抖的尾音，刚想关心几句，但回复他的，是早已被挂断的忙音。

　　余雀登上了学校的网站，在校内人员里找到了柯子涵的电话。犹豫一番才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余雀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子涵姑姑，邱历转学的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刚转来吗？为什么又要转，转去哪里。”

　　苏易和余雀接受通话的时候，他立刻拨通了柯子涵的电话，一阵忙音过后，响起的是柯子涵疲惫的声音。

　　“转去美国，要和他父母生活了。邱历是我看着长到这么大的，我要结婚了，他父亲为了不麻烦我就想将邱历接过去，我原先不同意，却还是没执拗过他的父亲。我下午收到电话，邱历竟然也已经同意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

　　…………

　　是的，邱历也犟不过他父亲，关了几小时的紧闭让他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无力不堪。

　　余雀忧心忡忡地睡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恰好收到了苏易发来的一份录音，录音的内容俨然来自昨晚苏易和柯子涵的对话。

　　听完录音内容的余雀除了一份感动，还有一份不舍与好奇。

　　“其实真正的原因不像我以前讲的那番，按照历历的说辞是为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不知性别，不知与他的关系。到现在都不知道。但是毕竟骨肉相连，哥哥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谎言。他在历历再三保证转入之后，成绩不会下降而斟酌再三，同时也考虑到莱利斯优良的教学环境而同意的。为了以防万一，喊我在学校看着历历的作风，别做出什么越距的事情。所以，我才会对余雀同学多关注一番的。”

　　“至于啥时候回来，就得看历历的造化了。我们也管不了一辈子。同在蓝天下，何恐不相见。”

　　在余雀听完录音的那一刻时，她收到了一份来自邱历发来的短信，信很短，寥寥几字。

　　相识第五年，你一点都没变。算作朋友一场，回首看看别人。勿念珍重。

　　余雀惊诧邱历记起自己来的同时，不免对“回首”二字疑惑加深，她翻出那一份之前邱历写在白色信封上的纸条，上面的“回头”二字是否又于此有关。

　　“请你回头，看看我。好吗？”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眨眼便是流逝的时间。高考那几天，连大槐树下的球球都被带回家生孩子去了。余雀一个人坐在树下，检点这几年的时光。

　　邱历的离开并没有给她什么实质上的打击，她还是在过着她的日子。每天有说有笑，和那毅力不倒的学业做着众多学生多做着的抗争，她甚至都很少期待——某一天打开手机，会发现邱历说他将要回来的信息。

　　时间，当真会无情地冲淡许多。至于那个未解之谜，到现在还是谜。

　　“叮咚。”

　　“余雀。高考加油。”

　　距离高考还剩下100天的时候，苏易每天会在七点和下午七点的时候准时给她发送高考祝福，余雀也从一开始的别扭到习以为常。

　　“你也是。”

　　那一天，阳光明媚，微风不燥。空气湿度恰到好处。当余雀和苏易两人在同一个考点碰面的时候，各自惊奇的相视一笑。然而，一份惊喜更是等着他们。

　　“苏易，余雀。”

　　时隔不久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苏易和余雀皆是一愣，他们同时向声源处看去——那个着装清爽干净的小伙子正在向他们招手。

　　此人正是邱历。

　　他见着俩人看到自己了，便快步跑了过来。苏易见他在余雀身前站立，不禁咋舌几下，抬手锤了锤邱历的心窝处便扬言先进去了。

　　邱历摆了摆手，算是应允了苏易的话。他弯下腰来和余雀平视，眼里止不住的笑意。他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俩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今天的你，回头了吗。”

　　邱历的身影遮住了那不骄不躁的阳光，余雀看着邱历放大版的脸在眼前，心脏不由得紧张地跳动起来，她从邱历的眼神里看到了狡黠，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余雀稀里糊涂地愣是没有听懂邱历的话，在邱历无奈的目光下，她看到他向自己的身后扬了扬头、努了努嘴。

　　余雀不解地回首，她看到的是苏易渐行渐远的，独自一人的，最后埋没在涌动的人群中不见的背影。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未来，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