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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看客 ...

  •   蕖州,十顾街。一个白衣小团子正敲打着清欢酒坊的门,用稚嫩声音说道:“徐钰,快开门呐!我娘说今天街上有好多好玩的,我们去瞧瞧吧!”这次梦里温且终于清楚看到他的脸,那张脸分明就是他年幼时的模样,在他震惊的同时疑似有什么真相也将呼之欲出。

      他以旁观者角度看着这场“梦”。

      “吵死了,白沽。”与白衣小团子差不多年龄,穿淡青色的小男孩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道,那分明就是幼年时期徐钰,“嘻嘻,我们走吧。”白沽说完就拉着徐钰直奔长乐街。而那时蕖州最繁华地方当数长乐街。

      奈何长乐街看表演人太多,加上人小,好几次都被挤到道边摆摊的商铺,徐钰看白沽耷拉个脑袋,满脸沮丧,无奈拉着他的手道:“我们去看那边的铺子好像有好玩的。”

      白沽抬起头时就看到了一排排的脸谱,转头对着徐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嫉妒我长得好看对不对,难怪我娘每天说让我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免得被牙婆拐走。”徐钰忍住想暴打白沽的冲动,向他随手扔过去一脸谱:“带上。”这家伙自恋本事也不知道从哪学的,纯粹嫌他太丢脸而已。

      戴上面具的白沽更是不老实,时不时掀开,边追问徐钰道:“是不是很好看。”徐钰满脸黑线一边要提防他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一边还得在人山人海中挤出一条路。面色不改道:“不好看。”

      一瞬间画面就切换到另一场景。已是少年时的白沽,佩着剑牵着一匹白马,看着桃花下的徐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我的帅气的宝剑和白马,爷要闯荡江湖去啦!”

      徐钰冷淡看着他,当看到他眼里的坚定时,眼神也不由得更暗了一些,只是将酒囊递了过去,又接着将自身随身携带的淡青色玉佩取下,系在他腰带上清冷道:“不许取下来,沉风也带上,今后的路你得自己一人走了。”

      白沽低着头,转过身挂上酒囊,准备离开。“每年的春分,我们共饮沉风吧。”身后传来一句。

      “好。”白沽声音有些喑哑,朝前走着头也不回道。

      不知谁又在叹息道:“真是个呆子,怕又是哭了。”

      白沽一路往南,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亦或是妖。听过各种或喜或悲的故事。如斜卧梅枝的魅妖,悲戚低头看掌心泪;繁华深处,身披袈裟无悲无喜的僧人;瞑舍在缓缓关门时漫天乱风的冥币……

      他却只在想远在蕖州的他,又会发生着怎么的故事,可惜他却无缘倾听了。这一路上,他全凭喜欢做事,专打做恶人,匡扶正义,就像说书人讲的英勇侠客一般。他以为还能回去与他平平淡淡地共饮饮酒,叙叙旧。

      故事的好听,就在于它会给戏外人一个近乎完美的结局。可惜戏里的人就不那么好了,所有迟来的灾难会只多不少的接踵而至。

      闯荡江湖的人,都讲究一个义,这几年他所救之人只需在某一年春分时节,扮成他的样子去蕖州,名清欢酒坊地方与徐掌柜共饮沉风就可。这种报恩方式虽奇怪,但既可以还了人情又可以白喝千金一两的沉风。这些年来还未见有人拒绝。

      从他第一年准备赴约,回蕖州的路途被之前打败恶人追杀,差点丢失性命。才意识到现在的他,也算是个危险的人物,才不得不那样做。

      孤生山的雪大得快让人睁不开眼,“真是一个埋骨的时机呐!”白沽抖了抖绯红斗篷,眯着眼看着白雪里离得越来越近的黑点,握紧手中剑,讽刺道。

      一时辰后,白沽捂着心口费力地拖着身体,向山顶走着,体力不支倒下了,看着白雪上被他拖出的一道血线和身旁已闭眼的白马,拿起酒囊喝下了最后一口酒。

      瘪瘪嘴:“一,二,三………八十一,不少了,咳!咳咳!他应该余生不用孤单了吧……”,将酒囊一把甩开说道:“可惜了沉风,还真是便宜了他们……咳!咳!”

      最后他用尽全力,从腰带上扯下了那块淡青色玉佩,放在眼前,用满是鲜血的手摩擦着,眼神泛着最后一点星光轻轻道:“要是能再见你一面该有多…好……”

      雪继续下着。

      温且醒来时,傅爷正在一边无比惬意的品着茶,心情不错,他一下坐起发现自己在轿中,噙泪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傅爷啜了一口茶:“天命不可违!”

      气得温且拂袖跳了下去,发现轿仍停在清欢酒坊门前,并未启动,他慌张跑了进去拉住小柯就问:“你家掌柜呢?”

      “一时辰前和一位老者下楼,提着一坛沉风就骑着马沿着长乐街,急匆匆往南走了。”

      “该死,马棚在哪?”

      “后…后院”

      温且牵出一匹马,一跃而上,直奔南而去。

      朝九拉着缰绳,在外道:“傅爷,温公子他……”

      “不用拦他,这故事他去了才算结束。”他又沏了一壶茶接着说道:“不急,我们慢慢跟着他。”

      等温且到达孤生山时,雪大得简直是想夺人命。仍然白茫茫一片,一点痕迹都未见,他一步步艰难的走到了山顶。那里摆着一坛沉风,外面覆满白雪,拂开雪里面已结着厚厚的冰渣。

      他看着沉风前面比四周多凸出来的半尺厚的雪。将脸埋在了雪中失声痛哭。过了好久,冻红的脸,通红的眼,乌紫的唇隔着簌簌而落的雪,一字一句道:“旧雪生残梦,孤山葬归人!”

      良久,一双云靴在山顶停了下来,那人蹲下来,垂下半截黑底白鹤大氅,拂了拂雪,伸手拿起了已碎成两半的淡青色玉佩。叹了一口气:“他们总算归位了,好在没错过瑶池宴,不过碎了两次倒也怪可惜的。”

      数年后,蕖州,清欢酒坊。

      又是一年冬,小柯在院子里扫着雪,望着南方似乎在等着谁,“啪!”接着就被从后飞来雪球打醒。转身就看到雪枝上的孟二,他丢下扫帚,抓起一团雪,朝他扔了过去,炸毛道:“又是你这个盗酒小贼,看爷爷我今天不打死你!”

      而酒坊里座无虚席,大多都是年老者。可能新一辈喝不来这里这么烈的酒,也听不惯这么老的故事。

      江湖风云再起,新的故事正在开始,不过,谁又知道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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