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06 ...
-
“师尊?”
“嗯。”
“颈环呢?”丰青抬起头,睁大了他金色的眼睛。
“带着铃铛的,亮晶晶的颈环呢?”他伸出手比划着。“师尊要补足三百年的!”
他又抱住季长泽的腰,耳朵扑棱着,张开嘴学了声猫叫。
“咪呜——”
漂亮的大尾巴带着尾环,四处的甩。
过去,季长泽会在每年丰青生辰的时候都给他送一个颈环,样式繁多,材质也多样。有是法器的,也有是普通的料子做出来,只占了一个好看的。
有些是季长泽自己做的,也有在各地的仙市,拍卖场上看着好看买下的。
但没有一个是重样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丰青总会好好的收着,过一段时间就换一个戴,战斗的时候也会小心翼翼的摘下来保存。
这样的颈环他攒了四百多个
但师尊死后,他的藏品就再也没有增长过。
这一世,也不知道之前收到的都藏在了哪儿,他还要去找一找。
所以,现在是什么时间呢?
“师尊,徒儿现在是几岁呢?”丰青继续问。
季长泽叹了口气。
“虚岁十岁。”他摸着丰青的脑袋,颇为遗憾的说。
“为师写了好些年的历练计划现在是全都用不上啦”
“慎之这些年过得不好,就先留在上林吧。”
“欠你的颈环为师会补上的。”
“虽然不是现在。”
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先前的六个不必找了,都在暗格里。”
“好哦。”丰青快乐点头,尾巴顺势缠上了季长泽的手腕,悄悄地收紧。
“师尊可以帮我带上吗?”丰青颇为依恋的蹭蹭季长泽的胸膛,又将头埋到他的腹部深吸了一口气。
季长泽始终是那副纵容的模样,只是看着他,并不阻止。
他知道他的猫现在很不安。
他的猫需要安抚,因此他暂时不对丰青的一些行为提出异议。
尽管有些行为已经非常靠近红线。
但是,对于一只突然就被抛弃,无家可归了三百年的猫,又能要求什么呢。
只是蹭一蹭,抱一抱,摸摸头,给带个颈环的事情,季长泽并不在意。
应该说,只要丰青还是顺从的,那无论他做什么,季长泽都只会纵容
乖巧听话的猫科动物该是有一些特权的。
但衣服不在特权之内。
“慎之可是好些了?”不等回应,就接着说道“若是好些了,慎之就该好好穿衣服。”
“只披一件大氅来见为师,旁的先不提,首先就是不敬师长。”
“其次呢,衣冠不整,于礼节不符。”
“最后,是自轻自贱,不知廉耻。”季长泽笑着捻了捻丰青左胸殷红的一点“若为师这般待你,你恐怕也没什么反抗的机会。”
他又顿了一下,改口“不,是连自戕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天热的燥了,不想穿衣服,你就该化形成三岁小儿,八岁的妖龄,不丢脸,穿件肚兜满山跑为师都不会管。”
“偏要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衣服也不好好穿,七八百的大妖了,又不是不明白人事。”
季长泽的手从丰青的左胸滑开,慢慢的下沉“为师已经把话说的很难听了,慎之是不是该改了?”
“为师若是为老不尊些,慎之恐怕已经不成样子了呢。”他在触碰到一些地方之前,将手收了回去,又捧起丰青的脸,细细的端详。
像是头已将猎物按在爪下的斑斓猛兽在思考从何下口。
“徒儿明白。”丰青说着明白,却不住的向季长泽身上靠,靠到最后更是干脆整个人挂了上去,对某种桃色的可能完全不以为意。
也可以说,他求之不得。
两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的脸,转而一只扶着他的背,另一只圈着他的腰。
漂亮柔滑的蜜色的皮肤,流畅精悍,恰到好处的线条,劲瘦的腰,仅仅披着一件大氅,毫不忌讳的缠在他的师尊身上,套着金环的豹尾摇曳着拂过季长泽黑色衣摆下裸露的缺乏血色的小腿和足踝,一对圆润的豹耳不断抖动。
熟悉的,掺了荆芥的槐香。
缩得尖细的瞳孔逐渐放大——是真实的。
丰青趴在他亲爱的师尊的胸膛上,仰头去细细的舔舐那一片的锁骨,不断地用侧脸去蹭。
然后叼住那一块的皮肉咬了下去,留下几点浅淡的印子。
季长泽强压着不悦和暴躁,并未提出异议。
今日这样的情状,若是换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踏入室门的一刻,就该血溅三尺。
怎么可能还肌肤相贴的窝在他怀里撒娇。
偏偏是在外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的家猫。
偏是受了委屈,来要安慰的宠物。
养了六年多的猫,平时伤了疼了修习不慎断了腿也一声不吭,小时尚且如此,长大了嘴只会更硬。但七八百的长成了的大妖,一回来就哭得这么惨。
季长泽还是心疼他的猫。
所以他允许他的猫在他身上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标识。
当然,他的猫现在还不具备给他留下深刻标识的能力——金丹豹妖连渡劫修士的皮都咬不破,当然留不下什么深刻的标记。
丰青亲昵地用头蹭蹭季长泽的下巴,然后直起腰,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大氅变换为一套墨黑的圆领袍,脚上蹬着一双靴子,棕红色革制的腰带束地恰恰好,勾勒出利落的腰线。
微卷的黑发半扎,在脑后留一个小巧的发髻,鬓角还留两缕编进金线的精致的鱼骨辫,也扎了上去。
耳朵和尾巴并没有被收回。
一对偏长的眼睛,眼角金色的妖纹是再好不过的修饰,略有些上挑的浓眉,显出些许的傲慢和野性。
金的竖瞳,泛着细碎的光,几分的锋锐,几分的妖邪气。
鲜明,强烈,以及疯狂。
恋家的,野性的,危险的,却依旧顺从。
带刺的荆棘上生出了玫瑰。
季长泽恍然,丰青已经成长了太多,现在,他只是单纯的缺少时间去让他将境界拔高到他应有的地方,缺少时间让他舔舐过去的三百年光阴在心上所刻下的伤痕。
丰青早已不复之前的青涩,天真以及单纯了。
而他,也许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不曾明晓丰青曾度过的七百年,即使曾教导丰青的只会是曾经的他自己。
他缺席了七百余年,曾经的他缺席了三百年。
以至于对于他一手养大的猫,他甚至有些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