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河豚料理店（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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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小五郎叹了一口气，说：“是的，真正的凶手就是鹤田卯月小姐。”
“什么？不要开玩笑了，大侦探，凶手怎么可能会是我呢？我怎么会……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鹤田卯月尽力稳住了对姐姐鹤田伊吹之死的悲伤之情，摇着头说：“是，没错！我承认我恨他，我恨不得他们死！去给我姐姐陪葬！但是……但是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了啊……”
她低头拭泪：“真的要我去杀人的话，我要怎么下手呢……明明已经那么明显了，就是中居拓真因为我姐姐和田中桐吾在一起的事情对田中桐吾怀恨在心，暗中收集了河豚毒杀死了他啊。”
“那个装过香水的塑料瓶又能说明什么呢？可能只是一个女客人不小心打翻了的香水小样而已。”
“中居拓真是厨师，收集毒素随手就可以办到；我只是一个服务生罢了，我怎么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去后厨收集新鲜的河豚毒素啊？”
只可惜听到这里，安室透打断了她为自己的辩解。
“鹤田小姐，如果你当真相信凶手是中居拓真，你的思路为什么还会跟着我们的推理，觉得是他特意收集了毒素下毒，而不是直接在做菜时假意失手，故意没有处理好河豚鱼呢？”
“我们查过了厨房的监控，中居拓真一个待在后厨里没有出来的厨师，在和服务生没有额外的沟通下，他是绝不可能知道哪几道菜是给田中桐吾的。”
“恰好刚刚我看了高木警官分享给我的化验报告，上面显示带毒鱼肉上面的毒素不是来自那条鱼本身，田中桐吾的确是死于另一条鱼的毒素。”
“你一下就说中了死者真正的死亡方式，这真的是巧合吗，鹤田卯月小姐？”
“而且鹤田小姐你真的不知道关于河豚鱼的常识吗？网上的信息很多啊，稍微一查就查到了。”
安室透对着众人晃了晃手机屏幕，随口念了一下：“河豚毒素只有在碱性条件下才能被分解，或者在220℃的高温中加热20到60分钟才可被全部破坏。”①
“所以完全不需要‘新鲜’。有心去买的话，一些被粗糙腌制或是晾晒的河豚鱼干中是可以找到的。”
“这我怎么会知道呢？我从来没有想去害人，为什么要去网上搜这种知识呢？”鹤田卯月脸色煞白地决口否认。
安室透了然地示意目暮十三：“目暮警官，为了洗脱鹤田小姐的嫌疑，我是否可以帮忙查一下鹤田小姐的手机和电脑呢？我的电脑技术还算不错，就算是被删掉的浏览记录也可以找的回来。”
他很明显地意有所指。
这时的江户川柯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鹤田卯月身边，个子迷你的他刚好距离鹤田卯月的手很近。
“姐姐你的指尖好香啊！和我找到的瓶子有一样的味道。”江户川柯南故作疑惑。
到了这一步，鹤田卯月终于不再心存侥幸。
她最终苦笑一声，明白自己已经辩无可辩：“不，不必了。是我借口引田中桐吾来这里的，说要在我下班之后和他谈论姐姐的事情。真不愧是您啊，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就连您的弟子都这么厉害……”
“我精心准备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能骗过你们。本来还以为只要不留下指纹就万无一失了……”
“或许我最大的败笔就是选在今天下手，可是我实在是无法忍耐了，我真的不甘心！我想要他们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凭什么？！凭什么这两个人渣在那样狠狠伤害了我姐姐之后，玩弄了她的感情之后还能够继续幸福地生活呢？”
“而我的姐姐却永远停在了三十三岁，死后还要遭受别人的诋毁！说她活该，说她三心二意攀高枝，说她是插足别人的小三……”
“我的姐姐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却遭受了中居拓真的酒后施暴整整两年！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摆脱他，开始新的生活之后又遇到了田中桐吾那个骗子！”
“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欺骗我姐姐是单身！在他的女朋友撞破他脚踏两条船之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姐姐，说都是她的勾引！任由她遭受流言蜚语和谩骂……最后就一个人在巨大的痛苦中离开了……”
鹤田卯月克制不住地大哭出声，跌坐在地上悔恨不已：“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关心她……”
杂乱的餐厅里寂静无声，只余安室透一行人对着崩溃的鹤田卯月哀伤地沉默。
这个世界的真相总是如此的伤人，而生命又是如此地脆弱易折。每分每秒都有人因为或许复杂，或许直接的原因停止了时间。
佐藤美和子上前轻轻铐住了鹤田卯月，目暮十三等人就此与毛利小五郎别过了。
河豚料理店此番遭遇了无妄之灾，只是为了安抚客人，店长还是艰难地决定将这一批客人目前点的菜全部免单，并且今日不再接新客，以作休整。
因此虽然有了个小插曲，但就结果而言他们都吃的很尽兴。并且租房的事情在野泽衣完全不计较房租的情况下飞快地敲定，直接搬了进去。
气温随着时间逐渐转凉。入夜的米花町一如这座城市中间静谧流动的河，在不为人知的孤独之中遥遥眺望着独属于人间的霓虹光影，流光溢彩粼粼闪烁。
波洛咖啡厅的牌子立在路旁，被月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却忽然像是微风里的烛火似的轻晃了两下——快的像是人的幻觉。
安室透恍如一道影子完美地融入进建筑与树木的阴影里，又像是一阵轻捷的风，一路探到了野泽衣的住所。
二楼没有窗台，他绕到了门口，只是在即将掏出铁丝撬锁的前一刻蓦地凛然有所预感，动作迅速地往身旁一个空翻，躲开了野泽衣的匕首。
野泽衣没有就此收手，突进时铂金色的长发张扬在身后，像是一只即将钉死猎物的鹘鹰。雪亮的匕首牢牢抵住安室透的脖颈，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然而安室透的枪口也已经瞄准了她的心脏。
两人距离同归于尽只差一念之间。
“怎么不开枪？”野泽衣似乎对那把枪毫不在意，甚至轻轻笑了一声凑地更近，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翠绿的眼瞳在月色里亮的惊人，“还是说你不敢呢，安室先生。”
“怕惊动了隔壁的毛利家，就功亏一篑了吗？”她凑到了安室透耳边，语调低沉，“波本。”
她不再如白日里那般遮遮掩掩，直接挑明了身为组织成员的身份。又像是在挑衅安室透，挑衅他对她一无所知，落在下风。
冰冷的脸颊触及到温热的空气，没有软化却反而让人更加的清醒。安室透牵起嘴角，森冷的齿让野泽衣想到深海里嗅血而至的鲨鱼：“你要赌吗，看我敢不敢开枪。”
野泽衣的回应是直接压紧的匕首，锋利到吹毛断发的刀锋划破肌肤，一条血痕出现在安室透的脖颈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的笑容更甚。
安室透随即扣紧了扳机，机械转动的磕碰声清晰可闻，杀机顿起，而两人面上依旧平静如初呼吸如常。
只是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笼在弯月前的阴云都悄悄地跑路，清澈的月光淋下，照亮了双方原本隐藏在黑暗里的面孔。
冷风吹拂过他们的脸颊，带走最后的一丝余热。
没有人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野泽衣逐渐觉得这场试探变得无趣了。
“你找我做什么？”安室透最终率先开口。
一开始的剑拔弩张突然消弭无影，但两人还是僵持着，没人能信任地把命交到对方手里先退一步。
“你这样可不像是求人帮忙的态度。”
“现在是你来找我。”野泽衣说，“你不请自来到了我家门口。”
“装傻就没意思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安室透盯着她，说话间喉结滑动，颈部的皮肤擦过刀锋，一阵阵地刺痛，“所有的经过你一清二楚。”
“你是谁？”安室透仔细地分辨，试图把野泽衣和没见过的组织成员对上，却因信息不对而毫无进展。
金发，绿瞳，善用匕首或者是冷兵器的，会是谁？
奇怪地令人觉得眼熟。
谁知道下一刻野泽衣毫无预兆地突然发难，打破了安室透本以为的心照不宣。
刀刃撤离了安室透的颈间，握柄处击在他指间的枪上。安室透反应不及，手-枪连着匕首一起倒飞出去，掉落在野泽衣身后的地上，金属磕碰翻滚的噪音击碎了早春平静的夜晚。
不顾安室透骤然紧绷的表情和即将出手的姿势，野泽衣拉开距离拢了拢领口，轻轻呵了一口气，薄薄的白雾消散，她偏头看着他：“我有点冷，还是进屋吧。”
安室透默然无声。
若不是因为那个称呼和脖颈上的刺痛感犹在，她现在若无其事有商有量的样子几乎让他以为之前发生的事都是幻觉了。
“嗯？”野泽衣没有等到回应，再次低声询问。
最终安室透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在拾起他的枪和那柄沾着细微血迹的匕首后抬头看见野泽衣半倚在门框上。
晚风吹起她铂金似银的头发，门后明亮温暖的灯光与她的背影交织在一起。
可她却始终面朝着这深沉夜色里虚无的一点，面上是纯粹的空茫安静，卸下了所有白日里伪装出来的，虚假的风情与微笑。
安室透在那一刻突然觉得，下一秒，或许一眨眼，她就要如烟雾一般消散在缠倦轻缓的风里了。
他突然地失神了。
等他从这种奇异的恍惚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野泽衣正与他面对面地坐在茶几上，两人面前都摆上了一壶热茶。
是姜茶。安室透很讨厌这股味道，但他此时已经喝了大半了，甚至口中还含着一口。
“……”
在他忍耐着试图不动声色地咽下去的时候，野泽衣垂眸搅拌着红糖：“要再来一点吗？”
“不了。”安室透放下茶杯，深红色的液体盛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格外漂亮，只是味道叫人难以接受，“你来找我做什么？”
“是你来找我。”野泽衣纠正他。
“……”安室透没有出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
气氛一时凝固成冰。
他与野泽衣四目相对，在确认她不会退让后，就单手撑着桌子起身，一手放回口袋里。
他深邃利落的眉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野泽衣，直言：“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只要别碍我的事，要怎么做都随你。”
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野泽衣的声音叫住他：“我的确是来和你交易的，波本。”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
苏格兰。
这个名字蓦然出现在安室透的脑海里。
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脱口而出，但最后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表面上甚至神情自若地笑了一下，无人知晓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早已紧攥成拳。
他预感野泽衣绝对知道苏格兰当年的经过，至少知道的比他多。甚至她或许正是为此而来。
这是这四年来他最接近结果的一次机会。可是太明显了。苏格兰是以公安卧底的身份消失的，他是板上钉钉的叛徒。他不能问得太直接。
不。安室透眨了一下眼睛，突然意识到他甚至不应该问这个。他不应该“浪费”这个很可能让他进一步接近组织核心的机会。
“你想，交换什么？”他极力保持平静。
“你是不是在查雪莉？”野泽衣问，“琴酒让我尽快解决她。她在外头逍遥太久了。”
“我需要她的情报。”
“可以。但我需要时间。”安室透走回野泽衣旁边，“我现在暂时只追踪到一些蛛丝马迹。”
“有线索就足够了，作为帮忙，这段时间我会辅助你。”野泽衣不挑，她甘愿为这件事的任何进展付出代价，“你的条件？”
隐瞒一则消息最好的方式，是放出另外一个似乎更重要的消息。
安室透想好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如同他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金色的发丝：“我要你的行动代号。野泽衣，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河豚料理店（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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