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豆腐渣》苏染岸

35、三十五．离家出走

　　弄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楚青瓷这次是和父母闹脾气，一气之下跑出来的。
　　她结识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比她大了整整十岁，父母觉得这样不妥，更何况那男人的家庭名声不是甚好，所以不肯让青瓷和他在一起。
　　青瓷和那男人经历过分分合合，如果重又走到一起，爱得正是浓烈，还打了和他结婚的主意，哪里肯听，所以便犟着脾气不肯妥协。
　　吵到后来，父母急了，说出一句：“你有本事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滚出去了，再也不要回来！”
　　青瓷因为长得好看，从小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都是被捧在手心，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于是一昂头，扔下一句“走就走”，毅然走出了家门。
　　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带出来。身边只有一点零碎的钱，不要意思去投奔朋友，更不想让那男人担心，所以就来找顾远征来了。
　　在咖啡厅见到他和我在一起，知道我就是顾远征前段时间和父母一直在争执的“豆腐渣”，所以存心要和我开一个小玩笑。顾远征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于是便也陪着她演了一出戏，以为我能看明白，没想到我却信以为真。
　　“傻瓜。”顾远征的手轻轻拍到我的头上。
　　这一刻，我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欲望。
　　“顾远征，对不起，是我不够相信你……”
　　“嗯。”手指流连在发丝之间，声音柔软，“所以啊，以后我们要互相相信。你不能再随便怀疑我了。知道吗？”
　　随着眼泪滴落的湿润温暖，我轻轻，点了点头。

　　中午，青瓷来和我们蹭饭吃。
　　见到我，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莎莎姐，昨天我只是想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对不起啊。”
　　我摇摇头，忽然觉得罪恶感极重，只能说：“没事。是我自己小心眼。”
　　“青瓷，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顾远征忽然问，“你这样住在我家里，也不是个办法。万一给你爸妈知道了，赖着我们结婚，就更不划算了。”
　　“要不然呢？住宾馆？我爸妈一定会找到我的。也不能去住他家。”青瓷摇摇头，似是无奈。
　　“那怎么办？”
　　“要不……”青瓷突然冲我笑起来。她眨一眨眼，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要不，莎莎姐，我去住你家，好不好？”
　　“住我家？”我吞了口口水，窗外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就黯淡了下来……

　　怎么敢说不好呢？
　　一个为了爱情爱和家人斗争的可怜美女，虽然她现在喜欢的人是别人，但是还是我的潜在情敌，与其住在顾远征家好像一颗定时炸弹，还不如让她住在我身边来得保险。
　　所以，下午，青瓷两手空空地搬到了我家。
　　老妈是外貌协会，一见到青瓷长得和花似得，顿时感觉到了我身上的杂草气质，看她对青瓷的殷勤样，我差点就要觉得她想一脚踹了我，认她做女儿。
　　一会问她饿不饿。
　　一会问她渴不渴。
　　还从房间里理了干净的毛巾，牙刷，睡衣给青瓷，弄到后来青瓷脸都红了，在我耳边轻声说：“莎莎姐，你妈真好。”
　　我苦笑。
　　敢情她没看到，在她手上端着橙汁时，我的手边只有杯白开水。当她手里拿着老妈烧的面条，我的碗里的面条几乎白花花的让人提不起食欲。
　　好。
　　我妈真好。
　　对别人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
　　我撇过头去。
　　终于明白，什么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晚上青瓷去约会，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了宵夜。
　　我和她一起坐在电视前面看连续剧，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骂里面狗血的情节。
　　我忽然觉得，原来这个第一眼看来被我当成是天女下凡的女人，是个凡人。
　　只是有一张好看的脸，但是还是很亲切的。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她就像是我的小妹妹一般。
　　于是我大着胆子问她，我说：“青瓷，那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爸妈不肯答应你们在一起？”
　　“因为他家的名声不好啊。”青瓷回答得干脆，“我爸那个老头子说，他爸爸的名声不好。外面很多人都传说他爸爸老在外面沾花捻草，还都是小女生。所以他让我不要和他在一起。可是，那些都是别人乱说的啊。就算有了，那也是他爸爸的事情，不是他的啊！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对你好吗？”我又问。
　　“好吧。”
　　“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好吧’？”
　　青瓷的眼神忽然变得迷离：“莎莎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遇见他的。那个时候他已经二十八岁。我们在一起，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前女友是我另一个女生朋友。那个女生朋友找到我，对我说，他是她的前男友，但是现在已经分手，如果我要，就尽管拿去。这话让我觉得很屈辱，所以我离开了他。他知道后一直在找我，都被我躲过了。直到一年后，我的一个朋友骗我出来玩，我到了约定的地点，看到他在那里，我才知道，我是被骗了。他过来向我解释，说他是喜欢我的，我心里虽然变扭，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喜欢他呀。于是，我们又在了一起，直到现在。”
　　“所以呢？”
　　“所以现在，我们又在了一起。但是有的时候，我总是找不到他。他是大人了。他有自己的世界。他很忙。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不能理解。他都不明白，满世界找爱着的人，是什么感觉。我向他发火，大多数时间他耐着性子哄我，然而有的时候，也会不想理睬我，任我一个人，死了也好，活着也好。过了几个小时，却又像没事情一样给我打电话，说些蜜语甜言。我们好的时候很好，但是不好的时候，也很不好。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任性了，所以才会这样。莎莎姐，是我太骄纵了吗？”青瓷望着我，眼睛里依稀有液体在闪亮。
　　这一刻，她是那么委屈。
　　我忍不住搂着她，我说：“青瓷，相信我，不是你不好。虽然我认识你也才两天的时间，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好女生。你要知道，没有人的爱情是完美无瑕的，每个人的爱情都会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瑕疵。他爱不爱你，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这些我相信你自己心里都有数。如果你觉得你无法忍受这些，和他在一起让你很难过的话，那么你就离开他。可如果你觉得你能够容忍他的缺点，你觉得你们是幸福的，那么，你就坚定自己所想的。知道吗？”
　　青瓷呆呆地看我一眼，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
　　她只是站起，冲我粲然一笑，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是啊，谁都不知道。
　　我想，即使是神，也要思考很久才能想起我们这些小蚂蚁一样的人类，各自会有怎样曲折的以后吧？
　　这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将来有朝一日，我会和顾远征，形同陌路。
　　好像是两个擦肩的路人，眼中的陌生，那般可怕。

作者有话说

　　青瓷的事情，大概的框架是我朋友的真人真事，但是其它，半真半假。
写到这里忽然觉得似乎是时间到了。我想我应该加快脚步，开始向尾声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