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豆腐渣》苏染岸

31、三十一． 可不可以爱我

　　顾远征很快就赶过来，手上还很土气地拎了两篮水果，一见我妈就笑得和太阳花似得，还自以为很有气质地打招呼道：“伯母好。”
　　老妈坐在病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顾远征。
　　她和我一样都是“外貌协会会员”，只要长得人人模人样的，不管是人是神，是魔是鬼，统统都喜欢。就好比是当初，对……金仁希一般。
　　顾远征自然不是难看的。他没有什么优点，就靠脸吃饭了。
　　果然，老妈一看他就觉得喜欢，对他就好像自己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一般，喊过来，拉着手，不停地和顾远征说话。
　　从天讲到地，从地讲到天。
　　顾远征笑眯眯在一边听着，我站在一旁看，他们两个果真就像是一对母子。
　　可怜了我，好好一个“正牌女子”，被顾远征那“冒牌货”给顶替了。
　　一个说：“小顾啊，你今年几岁啦？”
　　一个答：“二十六。”
　　那个又问：“是本地人吗？”
　　这个又答：“是。”
　　于是那个再接再厉，再问：“你是莎莎的上司吧？莎莎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你要多让让她啊。”
　　这个一副虚伪状，谦虚道：“哪里，莎莎的脾气好得很，倒是我，脾气不怎么样。”
　　那个顿时脸上笑开了花，摸着这个的手：“哎呦，看不出来啊，这孩子，肚量真大。（窦馥莎怒吼：妈，他说的都是实话！和我在一起，只有我被欺负的份！）”
　　（众人怒吼：你丫的谁管你这个？！“这个那个”的，头都昏了啊！！
　　某岸：……（默默改回正常的写字方式））
　　话说老妈摸着顾远征的手，夸他肚量大。顾远征这“自恋男”听她这么一夸，顿时心花怒放，“深情款款”看着老妈，一时激动，连“妈”都喊了出来：“妈，快别这么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莎莎她……真的是个好女人。”
　　“呵呵呵呵。”老妈的嘴都要歪了。
　　估计她没料到，平时被她当成“滞销品”，差点就要“清仓大甩卖”的我，遇上了个“大买主”，把我当宝似得捧着。
　　不过，知我者还是这个把我从肚子里生出来的老妈者也，她心里明白我是什么“价格”，以免夜长梦多，竟双手握住顾远征的，热泪眼眶，问道：“小顾啊，你和莎莎……什么时候结婚啊？”
　　“诶？妈！”我的脸红成一片，顾远征笑着看我，脸上浮现出一种满是玩味的表情。他故意逗我，慢条斯理地回答：“不知道呀……或许……明天就结了。”
　　老妈彻底地笑歪了。
　　顾远征这句话更加让老妈坚定了他就是她未来女婿的想法。
　　她不知是真没听出来顾远征这话是半开玩笑还是假没听出来，笑得向日葵一般地看着我们，忙不迭说：“明天好。明天好。莎莎，你的眼光真不错，这小顾太讨人喜欢了。”

　　这下，我彻底不用担心老妈了。
　　她的心情那么好，下午的手术一定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被医生推进手术房之前，她甚至暧昧地冲我和顾远征一笑，做了个“V”的手势。
　　我的背后顿时冷汗一片，看向顾远征，尴尬一笑，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顾远征，脸皮比城墙还厚，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
　　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我的心忽然又紧张起来。
　　虽然医生的“辛苦费”已经给了，但是……这钱不是贿赂的神仙，他也是人，万一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什么步骤，那该怎么办？
　　手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是，但凡事病，都有风险。
　　我曾经就看过有人只是感冒，却因为吃错了药病情急剧恶化，最后丧命了的。
　　想到这里，我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顾远征发出了我的紧张，站起来，冲我一笑：“莎莎，出去散散步，好不好？”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跟着顾远征一起向外走。
　　路上，顾远征的眉头一直微锁，似乎在想些什么，我心里不解，但是也不想去问。因为我知道，如果他有什么烦心事，想告诉我时，自然会告诉我。但若是不想告诉，我即使问他，也是徒劳。
　　果真如此。
　　过了一会，顾远征终于按捺不住，试探似得问我：“莎莎，那天，你和金仁希……”
　　“是我去找他的。”我知道他想要问我为什么会和金仁希在一起。尤其让他东想西想，还不如如实回答，“金仁希知道我妈妈病了，给了我十万块，我不能要他的钱，所以拿去还他。”
　　“他给了你十万块？为什么？他是怎么知道伯母病了？”顾远征又问。
　　我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我为了妈妈的病去餐馆打工。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又骂我呢？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瞒着顾远征吧。
　　“我们碰巧在一家餐馆门口遇到的。”
　　我回答。
　　“这么巧？”顾远征斜着眼看我。显然是不相信的。
　　不相信也没办法啊，难道我要告诉你我去餐馆打工头一天打了一半，就被金仁希抓住了吗？
　　摊摊手，我故作无辜：“我……我也不知道啊。可就是这么巧。”
　　“那……他是怎么知道伯母病了的？”顾远征又问。
　　我发觉这情形有些不对，但是已经错了，只要硬着头皮错下去：“是我告诉他的。”
　　“你告诉他，却不告诉我么？”我的话音刚落，顾远征的眼眸里便溢满了落寞。
　　他停下脚步，用那般疼痛的眼神看着我，说：“莎莎，难道在你的心中，我……不如金仁希受你的信任么？所以，你连你妈妈生病这样大的事，也只肯告诉他，却不肯对我说。
　　莎莎，我曾经问过你是否还在喜欢金仁希，你说过没有的。
　　但是……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在骗我对不对？
　　顾远征的一字一句，都像是细细长长的针，穿透我的心脏。
　　“顾远征，我并没有骗你。”
　　我急着解释。
　　顾远征却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阳光下，他忧伤得几乎要融化。整个人都好像是虚幻的。
　　他望着我，轻声说：“莎莎，你可不可以爱一爱我啊？可不可以呢？本来我以为我只要你假装爱我就会满足，但是……我发觉我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莎莎，你可不可以，发自真心地爱我？而不是这样为了逃避，或者遗忘。
　　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还在喜欢着金仁希呢？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你即使还对他有感觉，却迫不及待想要忘记？
　　莎莎，你能告诉我吗？”
　　我该告诉你吗？
　　顾远征。
　　这一刻，我是多想抱住你，对你说我一点都不喜欢金仁希，我爱的人是你。
　　至于为什么我还和金仁希纠缠不清，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
　　但是，我爱的人。
　　我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楚。
　　我爱的人，是你。
　　是你，顾远征啊！
　　但是……
　　顾远征，为什么我开口，对你说出的话却是：“顾远征，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果然。莎莎。你看看你，连骗一骗我，如今都吝啬。”
　　顾远征转身离去。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悄无声息地掉下眼泪来。
　　顾远征。我……好像有些后悔了呢。
　　我怎么会那样子对那么好的你呢？
　　而你，又怎么会对这样爱着你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