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没有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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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歌已经是凌晨两三点，大家各自回家，我则因为顾远征中途接到一个电话跑回公司处理，很可怜地沦落到要一个人回去。
尹司辰本来要送我，但是他家和我家是反方向，想到他明天还要早起坐飞机，我拒绝了他，硬是把他劝回了家。
于是，独自去拦出租车。
大街上空荡荡的，车子少之又少。
好不容易远远看到一辆出租车，我伸出手去拦，却听到身后有人呕吐的声音。
好奇地转过头，我看到了金仁希的脸。
他扶着垃圾桶，脸色有些发白。
我本来想走，但是想到毕竟也是相识一场，不该这么绝情，所以只好走上去，问他：“金仁希，你怎么了？”
金仁希抬起头，有些醉了的样子，看到是我，指着我，说：“是你啊，莎莎。”
“是我。金仁希，我送你回家吧。你醉了。”
“我……醉了？哈哈哈哈……”金仁希忽然笑起来，“乱讲！我才没有醉！我不过是多喝了一点。”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不要！”金仁希一把挣脱开我的手，打了个踉跄，大叫，“窦馥莎，是你说的，不要再打扰你！我已经没有打扰你了，你为什么还出现？为什么？啊？你说啊！说啊！”
“金仁希……”
“不要叫我！你走！你走啊！我已经自食恶果了，你离我远一点！你再靠近……你如果再靠近……”
“金仁希，不要闹了。你真的醉了……”
“你如果再靠近……”
金仁希却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只是不停在重复着同一句话，说到后来，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把头狠狠埋下来，喃喃：“你如果再靠近……我会更加忘不了你……”
“……”
“莎莎，当初我为什么会那么傻呢？那么好的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算我求你。
没有你的日子……我很痛苦。
莎莎……”
金仁希像是哭了。
我冷冷看着他，动了动嘴唇，但是还是压抑住，没有说话。
金仁希重又抬起头望着我，笑得讽刺。
他的面孔是那么熟悉，只是，脸上的稚嫩褪去许多。
一身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像是在提醒我，他已经不是九年前的那个他了。
风是那么冷。
天蓝得发黑。
月亮清冷挂在我的头顶。
我听见金仁希继续哽咽着说。
他说。
“莎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还是爱你……还是想你……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你告诉我……告诉我……”
手被抓住，金仁希的头靠在我的大腿，我感觉到有液体透过牛仔裤湿润在皮肤上面。
冰冷。
肚子又开始剧烈地疼痛。
我掰开金仁希的手，放他一个人在路边，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只一句话。就像是闪电般，劈中金仁希，让他顿时无法动弹。
我说。
“金仁希，有过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
这是我的秘密。
隐藏在心里许久。
除了我自己，还有我的父母，没有第三个人晓得。
我从来没有和人说过，和金仁希在一起的时候，我把自己送给了他。
——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他会是那个和我走过一生的人。我爱得义无反顾，觉得一个瞬间就是永远。他要什么我都给得甘愿。
我自以为，这样的自己会让他觉得感动。
怎料，后来却听到分手的消息。
分手后，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灵魂。
我躲在宿舍里不肯去上课，以泪洗面，每天还会不定时干呕，刚开始，我以为只是心情的影响没有在意，直到后来月经迟了好几个礼拜都没有来，才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于是，我匆匆忙忙去诊所买了验孕棒，跑回家一试，上面清晰的两条线让我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我知道，我完了。
我害怕极了。
却不敢对别人说。
就这样担惊受怕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和妈妈说出实情。
在家里，我跪在妈妈面前，哭得满脸泪痕，很艰难地说出了所有。
她听后跟着掉眼泪，却并不骂我，也不打我，只是不停地问，她问我：“莎莎，你怎么会那么傻？怎么会那么傻呢？”
我摇头。
反复摇头。
像是着了魔。
是啊，我怎么会那么傻？
我也想知道。
我抱住她的腿，我的眼泪沾满她的群角，我哭着问她：“妈妈，我应该怎么办？”
“打掉这个孩子。”
她如是回答。
我吓坏了。
我只是害怕，不知所措，但是却从未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
一想到有一个生命要被我摧毁，我就觉得心里无端地恐惧。
于是我推开妈妈，跌坐在地上，喃喃：“不要……我不要……”
“那你要怎么办？生下他吗？莎莎，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路遥走啊傻孩子。你以后还会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有自己的孩子，但却不能是这一个啊！你懂不懂啊？我的傻孩子……”
“不……我不要……”
“乖……莎莎，不要任性。”
妈妈来拉我，我害怕地后退，不停向后退，恐惧像是怪物般抽空了我身边的所有氧气，带走一切光明，我突然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来，我一直没有去上学，只是在家静养。
妈妈老是在我耳边想劝我去打掉孩子，但是我总是不肯答应。
因为我觉得，我身体里有一个很鲜活的小生命在成长着，这种感觉幸福而美好。
我每天对他说话，给他听音乐，我甚至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做小如——金仁希的仁，窦馥莎的馥，R-U-RU。我想，即使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也应该生命中带着爸爸的一部分。
我希望他，是个漂亮乖巧的宝宝，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
而我，将会是他的妈妈，也会是他的爸爸，陪伴他长大，教会他所有孩子应该懂得的东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小如三个半月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妈妈病倒了。
还记得那天早上，妈妈本来在厨房为我和小如烧饭，忽然整个人昏倒过去。
送到医院，医生告诉我们，妈妈只是血压突然升高引起，没有大碍，我才放心。
可是，还是慌极了。肚子里小如似乎也不安稳，不停地踢我，我握着妈妈的手，这一刻，多么害怕她会永远离去。
她笑着看我，摸我的头发，对我说：“傻孩子，哭什么。妈妈只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我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我的心里觉得很愧疚。
我想，自己那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为我操心，我真的是……很没有用很没有用的。
于是，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突然对她说：“妈妈，我愿意打胎。”
只一个刹那，我看到妈妈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结果真的就去打胎了。
躺在手术台上，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我只知道，我真的不应该让妈妈再为我担心了。
机器插入体内的一瞬间，我千百分，亿万分的疼痛。
那种撕心裂肺，简直要把我整个人都劈开，再狠狠扔到地上用脚践踏。
一下，两下，直到把我整个人都踩碎，碎成一大团血肉模糊的肉团，才肯罢休。
我的眼角流出泪水，双手狠狠抓住白色的床单。
我想起那么久之前，我也是躺在白色的床单上，上面沾满鲜红的血迹。
只不过，那一刻是到天堂，而这一刻，却通往地狱。
无比地讽刺。
“小姐，你可以起来了。”
耳边传来护士的声音。
我知道，我是永远失去了小如。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只要一接触有关小如的东西，我的肚子就会隐隐作痛。
而每当那个时候，我也都会想，如果自己那个时候没有放弃小如，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更快乐？
又或者是过得艰难？
然而，已没有如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没有如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