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豆腐渣》苏染岸

18、十八．“满汉全席”

　　肚子突然一阵猛烈的排山倒海。
　　我努力低下头，试图不要让金仁希看到我。
　　谁料事与愿违，金仁希却走进了办公室，对顾远征笑道：“顾总经理，找个时间，接受我一篇专访吧。如何？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
　　“不必了，你现在就在浪费我的时间。”顾远征冷冷地说。
　　“顾总经理，凡事不要拒绝得这么绝对，接受我的专访，对你并没有坏处。”
　　“可是也并没有好处。请你出去好吗，我在和我的员工谈事情，你已经打扰到我了。”顾远征的拒绝礼貌而疏远。
　　“呵呵，是吗？是这位员工吗？”金仁希笑着转头，目光在一秒钟就彻底冻结。他的语气满是讶异，他说，“是你？”
　　是啊。
　　是我。
　　金仁希。
　　只一个刹那，我的眼泪便汹涌而出。
　　“总经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然后默默地，退出顾远征的办公室。
　　眼前模糊一片，所以我没有看到顾远征眼里的疑惑，更没有看到，金仁希嘴角突然扬起的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只是依稀听到，他对顾远征说：“既然顾总经理今天不肯接受专访，那么我只好改日再来。总之，顾总经理的这篇专访，我是写定了。告辞。”

　　“莎莎，莎莎，等等。”
　　我快步走在前头，金仁希从顾远征的办公室出来，追在我身后。
　　我加快脚步不想看见他，却无奈还是被金仁希追上，一把被拉住手臂。
　　“莎莎，莎莎你不要躲着我。”
　　“我没有。”我撇过头去不看他，泪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
　　金仁希似乎看到了我的泪水，轻声叹出一口气，问：“你……好吗？”
　　这个问题无比的讽刺，让我不得不佩服金仁希。
　　这么多年没见，他还是能一句话就刺中我心底最痛的地方，压得我透不过起来。
　　我的嘴角扬起嘲讽的角度。
　　我说：“我很好。”
　　“那就好。”
　　金仁希笑起来，虽然已经是三十一岁的人，但是他的笑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好看。
　　只是，物是人非。
　　我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窦馥莎，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金仁希。
　　他的笑，对我已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相反的，现在我面对他的时候，我只会觉得恐惧，还有恶心。
　　………………
　　我好不好？
　　与你有什么相干呢？
　　金仁希。
　　你伤害了我，难道还想回过头来假装是天使来拯救我吗？
　　想到这里，我更是觉得无比地作呕，我冷笑看着他，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莎莎……你……在怪我？”金仁希的眼神中满是柔软。
　　如果是九年前的我看到这一幕，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扑向他，对他说“我原谅你”，但是现在……
　　呵……
　　“金仁希，我并没有资格怪你。只是，在怪自己。”

　　回到办公桌，我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几乎连笔都握不住。
　　旁边的人看见我一身冷汗，吓得连忙跑去帮我向顾远征请假。顾远征批准后因为不放心我一个回家，坚持要送我到医院。
　　我再三拒绝，这才很不情愿地把我送回家里。
　　谁知道，到家之后我的肚子痛得更加厉害，整个人都似乎要揪成一团。
　　我缩在床上，即使不看镜子，我也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就像一张白纸。
　　顾远征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强忍着对他一笑：“我……去趟厕所……”

　　血。
　　一脱下裤子就看到满裤子的血。
　　肚子痛得我几乎要昏过去，我闭上眼睛用力摇摇头，再睁开眼，整个世界竟突然变成一片血色！
　　血。
　　疼痛。
　　疼痛。
　　血。
　　这两个字眼纠缠在我的脑袋里，我的呼吸忽然就变得困难了。
　　小如……
　　小如……
　　“轰！”
　　世界在一瞬间轰然倒塌，我重重地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顾远征坐在我身边，见我醒来，忙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小莎莎，你醒了？”
　　“我……怎么了？”
　　“你昏倒了。我带你去了医院，医生说你是痛经太严重，给你开了点药，要你好好休息。”
　　“哦。是这样。”
　　“既然你醒了，那就吃药吧。”顾远征从袋子里拿药出来递给我。
　　我乖乖把它吞下去，对顾远征很无力地笑了笑：“顾远征，麻烦你了。”
　　“嗯。”
　　“……”
　　“……”
　　一时间两个人都无言了。
　　良久，顾远征才说：“饿了吧，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想吃什么？”
　　“随便。”

　　一句“随便”，我对顾远征的期望其实只是停留在白饭加几盘小炒。谁料，他竟然带回了……
　　五六种不同口味的寿司，热腾腾的牛排，还有……好多奇奇怪怪我叫不出名字的菜。
　　看着我的桌子上摆满了数不清的美味，我顿时觉得肚子好受了许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来，屁颠屁颠跑在顾远征面前：“哇，顾远征，满汉全席啊？！”
　　顾远征的脸上划下华丽丽的黑线：“满汉全席是形容这些东西的吗？这些都是外国的，好吗？”
　　“呃，都一样。”
　　我尴尬笑笑，心里暗自咒骂顾远征，NND，我窦馥莎的文化水平就摆在这里了，你还想我能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词语？
　　为了转移话题，我讨好地问：“顾远征，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我又吃不了。”
　　“你啊你啊，上次不是你说要吃的吗？”
　　我？
　　我的整颗脑袋顿时被数不尽的问号围绕。
　　………………
　　“顾远征，你这么有钱，凭什么还带我来吃肯德基？我要吃寿司吃牛排吃法国菜！不是肯德基！你说你留着钱有什么用？花又花不完，还那么小气。”
　　………………
　　突然想起不久前，顾远征请我吃肯德基的时候，我曾如是抱怨。
　　诶……顾远征还记得？
　　“白痴，还不快吃？”
　　顾远征催促道。
　　我看着他，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我用很柔软很柔软的声音，轻声说：“顾远征，谢谢你。”
　　紧接着，有一个人，脸上的红一路蔓延到耳朵根。

　　人活到这么大，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爽”这个字是什么含义。
　　我左手握叉右手握筷和食物积极“作战”，顾远征则像是个小媳妇一样坐在一旁给我切牛排。
　　我的嘴里塞满东西，美味的力量顿时让我轻飘飘飘到天上去。
　　于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我突然问顾远征，我说：“顾远征，你上次不是说没钱嘛？这次怎么还有这么多钱给我买东西吃啊？你中彩票了么？”
　　“笨。”顾远征白我一眼，“我和安娜分手了啊。”
　　“是哦。”我吞下一大块牛排，“那……那些钱你岂不是放着没有用了？都给我算了吧！”
　　“好啊。”
　　“咳咳……咳咳……”顾远征如此爽快地答应，让我很“不小心”被噎住了，“好？”
　　“对啊。因为……反正你以后会是‘顾太太’嘛。不给你用给谁呢？”
　　顾太太？
　　我差点又要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