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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涅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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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到紫方云宫的时候，荼姚还在午睡 。
他对云霓说：“我在这宫外等上片刻就好，不要扰了母亲。”
他的声音温润，唇边藏着浅浅的笑意。
云霓对他深深行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而是转身进了內殿。
她的脚步匆匆，行走间有不乏端庄与雍容，尽显天后身边第一人的威仪。
因为是第一人，是天后最亲近的人之一。
她才不敢让大殿下在宫外等娘娘。
她跟了天后上万年，天后对待两位殿下的态度她看得真真切切的。
对于大殿下，天后是敬而不疏。
所以她们这些侍者对夜神自然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怠慢。
对于二殿下，天后是护着宠着。
倘若今日来找娘娘的是二殿下，她倒是会让殿下在宫外稍等上片刻。
因为二殿下是不会在意的。
不过半刻，云霓就从內殿出来。
她再次向润玉深深一礼：“殿下，娘娘请您进去。”
润玉笑了笑，提步跨入殿内。
在他入殿的那一刻，云霓遣散了周遭的侍女。
殿门随即掩上。
她躬身再次行礼。
向着殿内的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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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不速之客，荼姚微微蹙眉，目露不善。
她猝然被人打断好眠，思想还略微混沌。
她问：“有事？”
天界风平浪静良久，她实在想不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他非得大白天找她！
润玉微微一笑，端得是霁月清风。
他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折皱，答：“没事就不能找母亲了？”
荼姚心中一阵恶寒。
还母亲！旭凤都没他叫得亲！
荼姚裹了裹身上的大氅，轻轻点了点下巴。
说不出的倨傲。
润玉打量着她，不说话。
荼姚被人叫醒，困意犹在，一向凌厉的凤眸中染了水意，少了冷冽，多了妩媚。
许是起得匆忙，她的墨发没有被束起，而是披散在肩上。
衣裳也没有穿好，依稀可以看见应是穿得云纹睡袍，但是裹得格外严实。
润玉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荼姚那格外不合时宜的大氅上。
神仙尚且不惧寒，更何况她是只火凤凰呢？
润玉一掀袍角，随意地坐在云凳上，看着荼姚，说不出的神色。
他道：“二弟濒临涅槃，母亲可要为他护法？”
荼姚坐在榻上，抱着膝盖，双眼微阖。
闻言，她抬眸：“涅槃一事，旭凤没经历十次也经历了八次了，那里还用得着如此小心？”
旭凤五百年涅槃一次，现他已过万岁，从前诸次他都能顺利，今年怕也不例外。
所以，荼姚并不担心。
再者，旭凤已经长大了，她并不想过多干预他的生活。
润玉笑了笑，走至榻前，坐了下来。
他握住荼姚的手，低头看她：“让燎原君为旭凤护航，可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蓄着温柔。
荼姚没办法拒绝。
她点点头，但是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润玉挑眉看着她。
荼姚移开目光，清咳一声：“一会儿，天帝有事跟我商议。”
天帝要来，润玉自然得回去。
若是撞见，就不好了。
润玉垂眸，忽而一笑：“母亲敢做，却不敢当。”
说罢，转身离去。
他走了之后，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
云霓迅速赶来。
一进殿，她就发现天后的神色不对。
她小心翼翼道：“娘娘可要更衣？”
荼姚点点头，面色不冷不热，起身下榻。
云霓敲了敲铜钟，满殿侍女翩然而至，围在荼姚身侧，侍奉她梳洗打扮。
梳妆完毕，侍女自觉退下。
荼姚缓缓走到琉璃镜旁。
这便是做神仙的好处，数十万年年光阴过去，容颜依旧不败。
荼姚的容颜昳丽而明艳，但她的那双眼睛却冷得让人心惊。
如覆盖了玉龙山上皑皑的冰雪，经久不化。
云霓正感慨着娘娘的光华倾城，忽闻有密语传来，
“天帝已到达长廊。”
不知从何时起，紫方云宫的仙侍们就养成了观察天帝行踪的习惯。
只要天帝跨过云梯，向紫方云宫走来，她们就要第一时间向云霓报备。
这是云霓的私下安排。
一开始，荼姚觉得没必要。
后来被云霓劝说，她觉得给太微留些面子似乎也可以，就依云霓的意思办了。
突然收到这个信息，云霓也有些措手不及。
娘娘的心情尚且不佳，见天帝，好吗？
正当云霓思索对策的时候，荼姚突然偏过头。
她微笑：“还等什么呢？随本宫去正殿待客。”
天后知道天帝来了！
云霓这才发觉自己的愚蠢。
天后道法高深莫测，灵识遍布九重天，这小小的紫方云宫，又有什么消息能瞒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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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殿，太微已在等她。
他坐在次座，悠然品着香茗。
荼姚豪奢，她宫里的一应用具饮食都是最好的，这香茗也是天帝平时喝不到的。
只有来紫方云宫，他才能一饱口福。
见荼姚来了，太微笑了笑。
主人似的招呼荼姚：“天后，坐。”
他指的是主座。
对天后做主座，天帝做次座一事，紫方云宫的仙侍们见怪不怪。
几万年了，天帝在娘娘面前就没有硬气过！
荼姚悠然坐下，靠在椅背上，眸中含了几丝笑意：“陛下，有事？”
若不是有事，他断不会来扰她的清梦！
荼姚有午睡的习惯，天庭皆知。
由于荼姚积威甚重，这个时间，没有那哪个不长脑子的神仙敢惹她。
只是今日，不知道怎么了，润玉和太微都赶着这个点来！
太微寒暄道：“本座本来都做好等天后午睡的准备了，没想到天后来得这样快。”
荼姚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眸，眸中带着太微看不懂的戏谑：“刚刚润玉来过了，既然他来了我就起来了。”
太微没有听懂荼姚的言外之意，反而与有荣焉。
他赞道：“他是个好孩子，能讨你喜欢。”
他这话，倒是让荼姚糊涂了。
到底是好孩子能讨她的喜欢？还是能让她喜欢的都是好孩子？
不过，荼姚也不会问。
几万年来，她与太微都是浅薄面子情，若非有要事，她是一句话都不愿意与他说的。
接下来就是太微一直说，荼姚支着下巴耐心听，期间不发一言。
看着太微翁合不休的唇，荼姚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说完这件事，就该切到正题了。
果然，说完让鸟族大将剿灭叛乱后，太微就收了话头。
他似有似无地看了荼姚一眼，似有些犹豫。
荼姚理解，想私会老情人嘛，这说起来确实不好听。
眼见太微迟迟不开口，荼姚也没了耐性。
她温声解语：“陛下是不是想去花界？”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太微却不敢掉以轻心。
他知道荼姚与他没有夫妻情分，但她好面子，他去花界无异于打她的脸。
他摸不准现在她是生气了还是如何。
太微垂眸饮茶，依旧没有说话。
荼姚在心中轻轻“呵”了一声，见过怂的，没见过这么怂的！
梯子都摆在脚下了，他也不知道迈！
罢了，反正她也不是爱拆人姻缘的人，她且忍这一口气。
荼姚笑道：“陛下想去，尽管去，荼姚不在意的。”
太微这才“哈”了一声，他道：“谢天后谅解。”
荼姚低头喝了口茶，觉得茶味不浓，次得很。
跟太微相处，平白坏她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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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月亮圆了有圆，转瞬间千年万年就过去了。
荼姚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扳指。
这扳指还是她下界的时候，一位将军送给她的。
说是射箭的时候可以不磨手指。
荼姚就将此物收起来了，同样收起的还有那人赤诚的笑意。
荼姚此刻在洛湘府门前，府里住着天界最光风霁月的水神大人。
她伫立在门前，并不进去。
她等着他来迎她。
荼姚虽是正正经经的神仙，切切实实的火凤凰。
却也能体会到这寒风刺骨。
为何？
自然是她没事找事，把自己的身体调得如凡人一般弱不禁风。
至于这是为何？少不得又扯出一段往事。
好在，荼姚没等多久，水神就出来了。
洛霖见到荼姚就温和一笑，说不出的温润如玉。
荼姚撩了撩眼皮，对他招手：“随本宫来。”
荼姚在天界多年，多的是无人窥探的密处。
她领洛霖到了苍穹宫。
那里芳草萋萋，空荡寥落。
但看着却很干净整洁。
洛霖瞥了荼姚一眼，想是她派人时常清扫。
洛霖四下打量了一番，见此处寂静无人，周遭气息干净。
心道是个畅聊的好地方。
洛霖与荼姚相交多年，其中默契不言而语。
他见荼姚轻轻颔首，当下就对她禀报道。
“我已查清，太微果真私自豢养凶兽穷奇，其心不轨。”
荼姚面色淡淡的，她倒不惊讶。
她随意抚了抚衣袖，轻声道：“我们现在能动用多少兵力？”
洛霖沉声道：“除却鸟族和水族外，天界十方天兵，有五方在二殿下手中，三方在大殿下麾下，我手中有两方。对此，你不必担忧。”
荼姚看了洛霖一眼，那目光深澈，像是能透过人心。
洛霖被她看得毛毛的，他不禁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这些兵力储备皆是他实地勘察而来，按说应该无错。
荼姚拢了拢披风，如画的眉眼舒展着，说不出的惬意。
她含笑道：“鸟族是不必多说，但水族可不一定。”
“怎会？”洛霖倾身，眉头紧锁。
荼姚为他解答：“多年前，太微惹了一桩情债。他招惹了洞庭水族的公主，公主为他诞下一子，她的孩子被我抚养长大，如今那公主怕是对我恨之入骨，怎会听从我的调遣？”
洛霖沉眉思索，良久，他抬眸道：“你说得是大殿的生母？”
“嗯。”
“这可就难办了。”洛霖喃喃。
荼姚任由他去想，本来她也没指望着他能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夺位，向来鲜血染就。
他想着四海归一，天然而成，这怎么可能！
“要是实在不可，你可以让润玉认亲，说服他的母亲…”
洛霖说着，抬眸一看，眼前空荡荡，早已无人。
他四处感应一番，才确认她真的走了。
洛霖哑然失笑，这人，也不知道找他出来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