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童话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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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将至，在黑夜与白天的交界点，地平线上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渐渐远去的马车，林栎和卡拉站在山坡上目送奥萝拉和西泽离开。
“我是不是疯了，”卡拉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居然决定听你的放他们走了。”
林栎内心也担忧得很，但是为了不让卡拉发现，他故作轻松地说：“忘了告诉你，我这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直觉很准。”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卡拉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你说你只有唯一一个优点——适应能力强。”
林栎无语，“你记得可真清楚。”
两人插科打诨消磨时间，随着太阳升起，时间过去，他们的心也越来越沉重，渐渐地说不出话来。
终于，就在卡拉决定追回公主时，一扇门凭空出现在眼前。
说是门也不准确，它更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转动间流动着暗色的光。
看到这一幕，卡拉露出了进副本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通关了。”
“进去里面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卡拉已经迈了一只脚进去，突然停住对林栎说：“和你相处很愉快，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我也是。”林栎紧随其后走进了光门。
眼前一黑，林栎回到了试炼空间，“恭喜通关，”那个声音带着愉悦说道。
“现在是奖励时间，”林栎面前突然出现十张卡牌。卡牌底色是黑色的，上面描绘着一枝金色的风雨花，四周缠绕着绿色的荆棘。
林栎想走到卡牌前面看它们的说明，但不管怎么走，卡牌始终和他保持相同的距离。
“你有一次抽卡的机会，”那个声音提醒道。
林栎仔细观察面前的卡牌，每张背面都长得一模一样，他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凭着直觉选了一张。
【替身布偶
巫师赛邦同款替身人偶，它能为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恭喜你，这是张高级卡牌。
注：本卡牌为一次性用品。】
林栎刚看完说明头脑就一阵晕眩，只隐隐约约听到那个声音说：“使用卡牌时只须念出它的名字即可。”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现实世界的办公椅上。
林栎看了看时钟，他进去时是早上八点整，出来后是八点零一分，看来试炼场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同。
林栎转过头就看见智脑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只好暂时抛下对试炼的迷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埋头于繁忙的工作中。
到了十二点，林栎把最后一批文件处理完，长长地伸一个懒腰，取下眼镜顺手将它放在口袋里。
“咦”，林栎感受到不同于以往的触感，掏出来一看，赫然是自己抽到的卡牌。
看到卡牌，林栎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卡牌正面还是说明，背面的风雨花和藤蔓却褪去了颜色，变得灰暗。
看到这里林栎松了一口气，看来在现实世界中应该不能使用卡牌，否则现实生活就乱套了。但他还是没有勇气验证自己的猜测，就怕万一能用，这张牌就浪费了。
想到这里，林栎明白了卡拉为什么不让他说出真名。
知道名字比单知道脸更容易查到个人信息，既然卡牌可以出现在现实世界，恐怕也是可以抢夺的。
林栎小心地将卡牌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穿上外衣，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白色的建筑群，这一片都是林栎供职的研究所的地盘，再往远处去，是些低矮的房子，密密麻麻挨在一起，看起来像是随意拼接，粗制滥造。
天空是一片灰色，阴沉沉的。
在林栎视线的尽头是一片汪洋，或者说这片建筑群外围都是汪洋。
公元2050年7月15日，世界各地的冰川突然毫无征兆地融化，瞬间淹没许多城市甚至是国家，海啸频发，极端恶劣天气严重影响了人类的生存。
雪上加霜的是，地壳运动引发的地震和火山喷发接踵而至，本就失去大部分住所的人类只得一退再退，国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人类据点的出现。
那一天，史称“大灾变”日。
很多人认为是人类的所作所为触怒了地球，所以才产生这样的“报复性”灾难。
林栎出生在大灾变后的五年，那时海啸和地震渐渐开始平息，人类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再往后三年，各个据点分别成立了研究所，地质学家和气象学家们研究大灾变的形成原因以及解决方法。
林栎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而他的父亲是个很有名的地质学家，但不幸的是，在林栎十岁那年，父亲死在一场实地考察中。好在研究所里的人很关照林栎，他也顺利成长了。
成年后的林栎并没有遗传到父亲的科研天赋，研究所里的人看在林栎父亲的份上，为他安排了研究所管理岗位的工作，让林栎得以在末世享受到相对较好的生活条件。
林栎回到研究所的宿舍，宿舍长宽都是三米，住着两个人。他的舍友是个气象学者，最近外出考察了，所以宿舍里只有林栎一个人。
大灾变后，人类居住面积急剧缩减，但因为人口锐减，人们也不用挨挨挤挤地困在一个小地方。
林栎打开自己的电脑——在宿舍里他还是习惯用这个，输入“人类试炼场”几个字，搜索结果出来，林栎逐条认真看下去，意料之中的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从天亮搜索到天黑，期间换了好几个关键词：试炼场、童话、幸福的童话、公主王子……全都一无所获。
林栎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难得的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慢慢的，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不一会儿，他就陷入了黑暗。
“看你把他们放走了，现在怎么办，我们完不成任务了，”卡拉气急败坏地说。
“再等等，也许是他们还没离开奥古拉王国，或是时间还没到，”林栎不知道是安慰卡拉还是安慰自己。
“等？等到完不成任务我们就要死了！”卡拉绝望地留下眼泪。
下一刻，林栎看见卡拉的身体突然分崩离析，在他面前碎裂成光点。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裂成光点，慢慢消散。
“哗”，林栎被噩梦惊醒，猛地睁开双眼，阳光正好照在眼睛上，他不适地眯起眼。
林栎抬头一看，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自己不自觉就在椅子上睡了整晚，难怪腰酸背痛的。
林栎花了点时间才摆脱噩梦的影响，去盥洗室洗了把脸，上班去了。
到了研究所，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劲，人人脸上都是严肃的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林栎抓住一个熟识的研究员问道。
“科考队回来了。”
往常科考队回来大家都很高兴，今天这样……林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孙教授死了。”
孙教授是研究所的一名气象专家，林栎虽然和他不熟，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伤感。
“怎么死的？”
那人摇摇头，“据说是掉到河里，捞上来就没气了。”
一整天，林栎的心情和其他人一样都很沉重。
下班回到住所，一打开门就看见阔别已久的室友正坐在床上。
林栎的室友名叫胡力，今年才二十岁，是气象学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房间里没开灯，胡力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次的外出考察胡力也有参与，他应该是伤心于孙教授的死，林栎不知道应该让他自己静一静，还是应该安慰他，不自觉地在门口站了很久。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救下他了。”胡力低着头说。
“我们走在一起，教授，教授他……我离他最近却没有来得及抓住他，捞上来的时候教授已经不行了……”
林栎走进房间打开灯，胡力抬起头来，这个一米八的大男孩眼圈红红的，就要落下泪来。
“这不是你的错，”林栎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安慰。
胡力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眼角滑下一滴泪珠。
几天后，据点的人们为孙教授举办了葬礼。
据点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家人一般，彼此扶持相依为命，小小的墓园里挤满了来哀悼的人。
大灾变后，葬礼一切从简，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代，没有那么多时间为他人哀悼。
孙教授的朋友念完悼词，由孙教授的儿子将父亲的骨灰盒放进骨灰堂里，众人轮流祭拜葬礼就结束了。
林栎是最后走的几个人之一，他走的时候，看见胡力还站在骨灰盒前默念着什么。
走出墓园，林栎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腿一下发软支撑不住身体，跌倒在地，在他意识的最后，有人冲他跑过来，他慢慢合上了眼。
林栎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黑暗。
“欢迎回到人类试炼场，您的第二场试炼即将开始。”
“十、九、八、七……那个声音又开始自顾自地倒数。
“三、二、一。第二场试炼：葬礼。”
“请结束悲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童话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