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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葬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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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秃子死了。
那一瞬间,林栎手脚冰凉,他突然理解了张秃子,一个自己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人就这么死了,一阵惊恐无措涌上心头。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村里的医生说是酒精中毒而死,看着尸体被抬进客厅,看着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他还傻傻地立在那儿。
林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躺在床上,一个念头止不住地盘旋在脑海中:
如果昨晚他没去找张秃子,他是不是不会死?
林栎翻来覆去地想,吃不下,睡不着,连任务都不想了,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林栎又去了张秃子家,心里的愧疚和恐惧催促他去看看张秃子。
林栎来的时候,张秃子家一个人也没有,他站在盖着白布的尸体前,把路上买的鲜花放在地上,就傻站在那里了。
林栎看到白布折了一个角,好像突然找到一件事情做,赶紧走过去将它抚平,走了几步才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张秃子家太整洁了!
可能是村长派人整理过屋子,酒瓶被收拾掉以后,整个屋子变得空荡荡的,一览无余,也露出了放在柜子上的圣经。
圣经看起来很旧了,但封皮上没有污渍,也有经常被翻动的痕迹。
电光火石之间,林栎抓住了一闪而逝的灵光。
李婶家里也有圣经!
看来李婶和张秃子都信仰基督教,林栎若有所思,这是目前两名死者唯一共同点。
或许李婶和张秃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因为他们基督徒的身份?
那他们是因为基督教徒的身份被人杀死伪装成意外,还是试炼场的神秘力量专杀信仰基督教的人呢?
……
张秃子的葬礼很快就举行了。
在他死的时候大家都去看热闹,等到举行葬礼的时候却没几个人愿意来。
张秃子没有亲戚,村长只好捏着鼻子为他举行葬礼,除了村长外,只有张秃子的邻居王婶王叔、村里的牧师、连叔、以及林栎到场,比之李婶的葬礼不知寒酸冷清多少倍。
因为没有特别交代,葬礼也是按照西式的进行。
下葬后,林栎把准备好的鲜花放在坟墓旁,默默离开了。
自从发现李婶和张秃子都是基督教徒后,林栎也终于放下心里自己与张秃子的死有关的心结,开始认真思考任务。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李家村到到底有谁信仰基督教。
在林栎对基督教浅薄的认知里,基督教分为三个教派:基督新教、天主教和东正教。在中国,人们长期以来都只把基督新教称为基督教。所以严格来说,李婶与张秃子信仰的都是基督新教。
林栎来到村里的教堂,这里据说是一个有钱的基督徒出资修建的,平时村里信仰基督教的人都是来这里做礼拜。
教堂和林栎在书里见过的没什么区别,只是简陋些。整座建筑通体是灰色的,周身镌刻着繁复的图纹,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立在白色尖顶上面。
村里的牧师只有一个,平日里要不就是带领信徒们做做礼拜,或者在基督徒的葬礼上念念祷告词,还算得上清闲。
林栎去的时候,牧师正在做祷告,林栎耐心地等他祷告完,才走上前去。
“怎么了,我的孩子,”牧师有一双温柔的眼睛,直视你的时候,会让人感觉融化在春风里,心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林栎初次来到教堂,努力做出庄重的态度来,也不敢随意乱看。可是牧师一说话,他就感觉到亲切,人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我想来看看,”林栎有些拘谨,“可以吗?”
“当然,欢迎你,孩子,希望你早日投入主的怀抱,到时我会为你祈祷。”
“谢谢您。”
教堂内部,左右两列座席直通祷告处,外围的窗户镶嵌着彩色玻璃,这里没有一般教堂所拥有的高高的穹顶,取而代之的是精美的壁画,画上色彩的碰撞给人以强烈的视觉效果。
“这是《末日审判》,”牧师看到林栎站在壁画前,“这画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真正的画作位于梵蒂冈,我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牧师眼中闪过遗憾。
梵蒂冈,林栎回忆,好像是大灾变前最小的国家,据说那里只有一座城市。
不过林栎也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他向牧师打听,“村里的信众多吗?”
“不多,也就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啊,林栎面有难色,既然是阻止悲剧,那势必还会有人死亡,这么多人,他该守着哪一个啊。
“都有谁啊?”林栎准备拿纸笔记下。
“村头的李三叔、村西边的李六叔、林叔林婶、王叔王婶……”牧师回忆道。
林栎合上笔记本,“谢谢您。”
“不客气,”牧师微笑,“期待与你再次相见。”
林栎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看着笔记本上的名字,一个个回想,他来了几天,也差不多能将村里人的脸和名字对上号了。
这十几个人除了都信仰基督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栎随手转笔,说起来,李婶和张秃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是他们呢?
李婶因为是第一例,没有规律可循,暂且不说,但是张秃子的死一定有什么原因,林栎细细回想,张秃子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葬礼!
张秃子参加了李婶的葬礼!
林栎联想到试炼题目,但他随即想到,参加李婶葬礼的基督徒可不止张秃子一个。
思维陷入了死胡同,林栎苦恼地托着下巴,目前来说,这是他可以想到最合理的猜测了,但是这样对吗?
不管了,林栎心一横,有推测总比干坐着强,现在有两场葬礼,按照这个规律,下一个死的应该是参加张秃子葬礼或者李婶葬礼的基督徒。
由于参加张秃子葬礼的人很少,里面只有两个基督徒,“王叔王婶……”林栎念出声,他记得他们也参加了李婶的葬礼。
合上笔记本,林栎扭头向王婶家走去,按照推测,他们应该是最危险的人了,他要去守着他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人死去了。
“黑猪,你怎么来了?”王婶有些意外。
林栎无视了她的称呼,笑着说:“婶,我奶奶今天中午没煮饭,我可以来你家吃吗?”
“当然可以,”王婶笑开了花。
最后林栎不仅在王婶家吃了午饭,连晚饭也一起吃了。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王婶端上饭菜,饭菜既丰盛又家常。
林栎早就洗好手在饭桌前等待,等到王叔王婶先动筷子,他才开动。
桌上有莲藕排骨汤,未尝其味,先闻其香,排骨紧实入味,莲藕介于烂和脆之间,既软糯又富有口感,汤浓而不腻;
西红柿炒蛋,煎得嫩嫩的鸡蛋被西红柿汁裹住,剥了皮的西红柿软烂酸甜,在齿间弹出和谐又奇妙的音符;
干煸四季豆饱含着汁水,辣而不呛,外皮微微焦黄,带了一点烟火的香气,浓墨重彩地占据了味蕾。
王婶早就放下了筷子,正在嗑瓜子,看到林栎吃得这么香,她笑眯了眼,“多吃点,吃得和我们家香肠一样白白胖胖。”
顺带一提,香肠是她家的大白猪。
王婶人很好,只是说出来的话不大中听,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骂自己。
林栎没有自告奋勇去洗碗,因为他要时刻盯紧去田地的王叔,相对于王婶去洗碗这件事,去田地劳作显然更容易有危险。
走到堆肥的地方,林栎差点被气味熏晕了。
“给,”王叔递给林栎一个口罩,“挡挡味。”
林栎戴上口罩一下感觉好多了,也敢稍稍用力地吸气了。他在书上看过这种制作肥料的方法,用人畜粪尿、杂草、草木灰、秸秆等堆沤腐熟制作而成,再将其浇灌到田地上,给予土地肥力和植物必需的营养元素,但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他在臭味中感到一丝新奇。
即使林栎很不情愿,但看到王叔颤颤巍巍地用扁担挑起两桶肥料,一副随时可能摔倒的样子,林栎还是自觉的接过扁担。
一挑起扁担,林栎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扁担一点也不好控制,很难维持平衡,一会前头翘起,一会后头翘起,还特别重,林栎一路走一路撒,惹得王叔心疼地叫他慢点。
等到了田地,肥料也就各剩半桶了,“对不起,”林栎羞红了脸。
“没事。”
王叔嘴上不介意,但肥料是万万不敢让林栎挑了。
林栎只好看着王叔膝盖微微颤抖地挑着肥料,心惊胆战。
终于,活干完了,林栎踏进王婶家门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林栎刚放下心没多久,就看到王婶手上多了一条深深的伤痕。
他快步走到王婶旁,“这是怎么了?”
“碟子打破了,捡碎片的时候割到了。”李婶满不在乎地说。
“这怎么办,”林栎捧起王婶的手,“要不要去打破伤风?”
“大惊小怪,”王婶摆摆手,“这算什么事。”
王婶坚持不去打针,林栎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他取来医疗箱,仔仔细细地为王婶包扎。
之后他一直挂念王婶的伤口,要是感染了破伤风,以现在的医疗条件那就危险了。
王婶还在一旁嘲笑他,“你下午出去晒个太阳,回来就跟火腿一样黑了。”
“汪汪!”名叫火腿的黑狗抗议地叫了两声。
“好好好,”王婶安抚道,“你比他黑。”
林栎:……
从下午到晚上,林栎尽力规避各种危险,王叔搬花盆他抢着搬,王婶除草,他抢着割,甚至连喂鹅他都觉得有危险,抢着喂,结果被鹅追着跑。
辛苦了一天,又回到饭桌上。
晚餐还是又美味又家常,林栎刚开始还吃得很欢,慢慢的,他停下了夹菜的动作。
这顿饭有红烧茄子这道菜,当初他第一次在李婶家吃饭的时候也有这道菜,想起那位善良又热情的妇人,林栎的情绪低落下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王叔问道。
王叔长得高鼻深目,可以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大帅哥。
“没有,很好吃,”林栎将饭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借此来掩饰自己的伤感。
“那就多吃点,”王婶笑眯眯地说。
到了七点,王婶赶他回家,“你现在回去刚好能在天黑之前到家,你在我这呆了一天了,你奶奶该担心了。”
林栎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留下,嘱咐完他们早点睡之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还抱着王婶送的大白萝卜,林栎掂了掂,大概有十斤重,最粗的地方两只手都合拢不了,内里饱满的肉都把表皮都挤出裂痕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林栎“腾”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糟糕了,本来计划六点就到王婶家,结果睡到了这么晚。
林栎快速地洗漱完毕,打开门却发现许多人向村北面跑去。
林栎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王婶家的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