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有多久》许右

6、//Chapter6

　　关于我。

　　我叫余沛初，无父无母，和其他被遗失的孤儿一样，是孤儿院收留了我。
　　我自由自在地长大，在没人管我的情况下倒也考上了不错的高中，眼看就要高三了，虽然很多人都对大学的生活充满期待和想象。但是我不是。从小到大，我身边就没什么朋友。
　　因为很多人都说，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相处不会长久的，为了我们大家都好，还是不要做朋友了，各自安好吧。

　　说起来倒也蛮孤独，也许很多人会觉得不堪忍受，不过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有我自己就够了，他们怎么样，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近几个月以来，我常常做梦，和少年思春一样的梦。一个人在梦中一直呼唤着我，他唤我小初，小初。还经常重申关于我爱他，他也爱我的话题。
　　这是我的上辈子吗？记不清了，那算了吧。

　　说起来关于我取名为余沛初这件事，犹如钦定。自我记事起，身边的人便这么呼唤我，也就没什么乳名可言了。
　　那这个唤我阿初的人又是谁，是上辈子认识的，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吗？反正我是相信人的轮回和转世重生这个说法的。不过虽然很熟悉，但是我不记得了他唤作什么名字。我跟他的故事在我晚上的梦中不断出现，有甜蜜，有欢乐，有小打小闹。每一天都是新的故事，真实到就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以至于我渐渐以为，他是我上一世的爱人。
　　我们本来是很恩爱的，最后却因为某些原因而分开了。

　　真伤心，我心口莫名堵得慌，明明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经历过。
　　这一定是虚构的，梦里都是反的，对吧？我问着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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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告白。

　　我被告白了，在一家香味浓郁的咖啡厅里，十分地突然。对方是我的同学，说他喜欢我很久了。

　　他叫屈隽，因为家住孤儿院附近，所以小时候常常来孤儿院里玩，屈隽从小就注意到我，我的孤立于人群，我的冷漠。
　　而屈隽偏偏就是个要强好胜的人，偏偏就喜欢我与他人的不同，我落寞的神情，随着长大愈发喜欢。
　　屈隽他与我不同，是个开朗热情、充满阳光，很好玩的一个人。
　　而屈隽认为他可以让我开心起来，我们恰好互相弥补。我是他的命中注定，无比契合。

　　我正要摇摇头拒绝，余光瞥见咖啡厅外一道视线，那个陌生却触动了我心弦的男人望着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我左右摇摆不定的心便忽然答应了屈隽，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我在干嘛。
　　不料，答应了屈隽之后，我心底里反倒是轻轻一颤，幅度不大，却疼人得很。——我好像是失去了什么曾经拥有过的美好。

　　屈隽知道我是个格外冷漠的人，对别人向来是不假辞色，他本来不抱有希望，听到我答应后无比欢天喜地，急不可耐来到我身边，狠狠地一把抱住了我。
　　——我想，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温暖怀抱，我脸上带上幸福笑容，和他相视一笑。
　　不经意间，我似乎看见那个人满意地笑了，头也不回转身离去。我心头泛起一抹苦涩，也不知从何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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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回。

　　又一次了，我想。我又重来了，又重新经历了一次苦楚。
　　每每沉沦其中，曾欢笑，曾喜悦，却还是落了个空欢喜一场。直至故事结束，才短暂清醒，又继续沦陷。

　　多少次，也换不回你给我带来的伤害，知道么？曾听见步矢对我说。小初，回来吧。我想你了，你是我的重蹈覆撤啊，我甘之如始。

　　我看见我一次次不敢置信地点头，喜悦地走向他，却见步矢一次次残忍又冷淡地将我一把狠狠推开。想什么呢，是你先放弃我的，是你，一直是你。

　　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也没有结局了，就给你留个念想吧，再见，我的曾经爱人。

　　我看见步矢全然冷漠地微笑着，玩味地目睹着我又一次清醒过来，直到又一次沦陷。步矢每一次都要将我狠狠抛入最低谷，抵达深渊，方才罢休。
　　这是我无法逃离的一场噩梦，我一次次地经历着。

　　每次措不及防地睁开双眼，我眼里尽是恐慌与疲惫。还在愣神间，爱人屈隽起了身子，紧锁深眉，担忧地看着我，“小初，你还好吗？怎么常常做噩梦。”

　　我眼眸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深呼吸一口气，反倒平静下来，只是心口隐隐作痛。

　　“没事，我们睡吧，晚安。”

　　屈隽无奈又宠溺地看着我，揉揉我的脑袋。“嗯，睡吧，晚安，小初。”

　　又是一夜两人相拥无眠，各有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