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千年涅》唐萍

14、青城 看来我真的

　　正说着，忽见衙役报“两江总督尉谴使来见”
　　我一听是田华飞派的人，便没回避，刘生忙叫请，一个三十左右的人跨大步进来，连正眼都没瞧刘生，径直向我行一礼“在下于亮，是青城牌布使，受田大人的差谴，请姑娘速去青城。车马都已备好在外等候。”
　　我端了茶还没喝一口呢“到底怎麽回事？”
　　于亮已是一脸焦急“，液，纹两河淹了十三个县，青城也淹了大半，汲汲可危，太守文皓不想办法治水救人，却协家眷带细软奔逃出城，城中一片混乱，田大人如今暂带太守之职，但两河洪水泛烂，已是自顾不厦，如今听说姑娘已到梅林，才让我火速请姑娘先去。”
　　“尸愫位餐，国之蛀虫。”我咬牙道，站起身“妹儿，你留在这，等候王爷，刘大人，你务必分出四千石粮往南运，每一个县城设一救灾处，派可靠的人看管，一定要让灾民进到县里就有饭吃，若我知道有灾民饿毙在那一县，我先扒了他的皮，原话照传。”
　　刘生看我一怔，郑重道“姑娘放心，若有人饿毙，我先挂冠脱靴，进京请罪。”
　　我没理他，同于亮向县衙外走，红四忙跑过来“姑娘后门走罢，黄，王，安三家围着县门要闹事呢。口口声声要刘大人交人，几乎要打起来了。”
　　我咬牙冷笑“心疼疯了，难不成我还要躲这些失心疯的畜牲。”
　　门外果然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中间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七十左右的老头，身后站着昨日见过的三家老爷，红四在我耳边低声道“那是黄老太爷，他第第黄公公是皇上内宫的总管太监。”
　　我面无表情，从门里出去，那黄老头用个拐棍一拦我“目中无人的贱人，勾栏院出来的就不是什麽好货，还我的东西。强盗。”看来他已是打听过我的底子。
　　停了下来，用眼角瞟他一眼“那你是什麽东西？也配给我说话。”
　　周围一片唣杂“你敢这样说话。”“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教训架训她”七嘴八舌的声音。大有一触既发之势
　　我冷冷的扫视一周，凌厉的眼神让渐渐的静了下来，“我见过无耻的人，没见过你这麽无耻的狗，这里所有受灾濒临绝毙的都是你的父老乡亲，是你的同胞，他们和你一样是喝液河水长大的，他们还曾叫过你爷爷叔伯，你也许几时还受过他们的恩惠。”
　　没有人说话了，黄老头用棍捶着地“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话。”
　　我轻笑，弯下腰“那老太爷认为什莫是有用的呢？用你的粮食卖得比金珠还贵，乘人之危谋取暴利，是你的主意还是远在皇上身边的人的主意呢？动摇国之根本，残害皇上的子民，你是何居心？”我抬起身，冷冷的一字一句“你乘天灾，自造人祸，霸粮待沽，眼睁睁看你的父老乡亲饿毙荒野，沐浴天恩，却在国之大难时，落井下石，置国家皇上于险境之中，没有皇上的天恩，你们何来今日的富贵？你没有一丝报效国家，却要聚众闹事，妄图造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你也枉称为人。”那黄老太爷憋的满脸通红，几乎晕倒，指着我却吐不出半句话来。好多人的头已低了下来，我环视一周，淡淡道“我是出身于青楼，自觉的比你这种货色干净的多，试问你们谁家没有在这次天灾中受难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我救他们，何罪之有？你们若是原意在此斩杀我，大可一行。”
　　没有一人说话，突然，一方脸汉子冲到前面，“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不发一言扭头就走，围着我的一群人自动散开，我吸口气，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正准备抬脚，忽见一人蹲下身来“于大人？”
　　于亮挚定道“姑娘请上，为姑娘鞍凳，在下三生有幸。”
　　他是有官之人，此举也是做于人看。不叫傍人小瞧了我。
　　“赵姑娘，”刘生牵马，“在下愿为姑娘按马》”
　　知道他们的用意，心里有一种酸酸的东西满延开来，低了头“谢谢。”抬脚上了车。
　　去青城的路上看到的灾情远比我想的严重的多，遍地的尸殍，成群结队的灾民，满天的哭声，压的我几乎喘不上一口气，因为要赶路，我只有忍住不去看车外，目前我是没能力在多顾他们。
　　红四隔一段都要传话让这些饥民往梅林方向走，有的实再走不动的我们都留下粮食，这样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天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到了青城脚下。
　　远远看着青城躇立在晨暮之中，在雾气蒙陇中竟有些飘渺，此时的我当然不知这座美丽的城池与我的牵绊竟是从此时开始而至生命的结束。
　　城门上没有守门的卫兵，三三两两躺着走不动的难民，看那样子不仅仅是饥饿，也象是染病，林妹最快也要三日才能赶到，我心里又是一沉。
　　田华飞匆匆赶来，尘衣泥靴，脸色黑瘦，那里有当日的风采？
　　“赵姑娘？”我冲他微微点头，无须客套，一行人边走边说，待走到太守府时，我已了解大概，实是可怕的现状，府内依然拥着各色人等，包括生病的士兵和各色官员及家眷，此时我大概明白了那文太守为什麽会逃，“水位还再涨，这天晴不了两日眼看又是要下，青城要是保不住，后面三四座城都是要淹了，百十万人都要遭秧了。”田华飞眉头都拧到一起。
　　“以你的估计，还有多久能涨到城里？”我看着青城地图道。
　　“最多三天，要看明天的雨了。”他咬牙道，我侧过脸看见他嘴角起了一溜的火泡，当下思虑片刻，“把人往梅林送，能动的人都要走，城中的水源不能再用了，从梅林运干净的水，死的人要火烧，不能埋，让女眷做口罩，人人要护住口鼻，把烧酒坊的酒全部拿来，在当街支大锅熬醋消毒。”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只有等妹儿来了。”
　　站站身子，头一怔眩晕苦笑道“能走的都走吧，不走的把遗书写好。”扭头看看田华飞叹口气“本想让你施展报复，却、、、、”
　　田华飞眼一红“我宁可死在这。。。。。。”
　　转过头“通知所有的在职官员，此时走不算渎职，无罪。”
　　没有人说话，于亮冷笑道“赵姑娘一介女流尚留此地，却让我们逃跑也太藐视人了。”
　　我没抬头，盯视着地图，淡淡道“别后悔，也许是尸骨无存。”
　　到晚间时，累了几天几夜的人都疲狈不堪，东倒西歪的躺在那里，我仔细的看着地图，回忆前世我所知道的所有的知识，总觉的应该是有一个突破口，可是在那？
　　“赵姑娘，”田华飞端着一碗粥“吃点东西。”
　　我揉揉眼睛“谢谢。”慢慢的喝着。
　　他盯视我着半响，见我抬头看他又忙扭头一边，我不解“怎麽了？”
　　他低声道“我好象不应该把你拖进来。”
　　“你以为我逃的过吗？”我叹口气“各听天命吧，只是”我笑道“等躲过这一劫后，你要赶紧和你表妹成亲，省的你娘操心。”
　　他略一怔，半响方道“你说我们这次能逃过吗？”
　　我无语，低头喝粥，他沉默了片刻“那我就把我想说的说出来，否则就没机会了。”
　　我不解看着他，他站起来看着窗外“我八岁就随父治水，看着父亲救了那麽多人，就想我长大了一定要象他一样，我拼命的读书，梦想着有一天能出入朝堂，成为国之栋梁，终于我考上了状元，却。。。。。。”他有些难以说下去，我却知道，象他这样的人，男宠是何等屈辱的事。“我本想一死了之，可上有高堂在世，安能不孝，第一次我昏倒在王府前，是你救了我，你用十二弓弩换了我的命，我却以为你不过是个好心泛烂聪明之极丫环，第二次，我出来时，皇上告诉我，有人给王爷做了交换，救我这个治水之才，保我成为国之栋梁，天牢中我没掉过一滴泪，那时我却哭了，我对自己说，这世上还有人看好我，这样的人我要护她一生一世。”
　　看他一脸郑重，我却有几分震惊，几分惭愧，几分内疚，张张嘴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背对着我“我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可不说，也许会永没机会了。”
　　我有些艰难道“田大人，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再说，”我苦笑“我只是从青楼出来的奴才，误打误撞才救你，你真的不必太放在心上，。。。。”
　　“别说什麽奴才，”他一脸苦涩“是我才没资格说这些。”
　　我看着他真不知说些什麽好，“早些睡吧，都累了。”
　　他点点头，给我的空碗中倒了点水“这是干净的水，你先喝点，明天可能就没水了。”
　　看着流出里的水，脑中火光一闪“泻洪。”
　　我马上抓起地图“纹河下游是那里？”
　　“青洲一带。”田华飞看着我“你要把洪水引到那？”
　　“不行吗？”我道。
　　他看着地图“那里是皇族和各大世家的土地，且不说他们不愿意，就是他们建的堤坝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打开的，全是大条青石垒的堤坝，怎麽打开？就算打开了，恐怕所有开堤的劳工都要被冲走。”
　　我呆楞片刻，缓缓道“炸药。”
　　没有人知道我躲在屋里一天一夜在干什麽？窗外电闪雷鸣，漂泼大雨，屋内我紧张的做着实验，从田华飞给我找来的材料来看，只要这雷电天气持续，我就能炸开那个堤坝。
　　“吃点东西”我正专心研究，头也没抬，以为还是田华飞送饭了，笑道“你说咱们要是真把那些王八蛋的田给淹了，那朝堂上就有好戏看了，也不知柳温庭那小子顶的住吗？”
　　“你这麽不相信？”他接道，我头依然没抬“我信？那死的就更快些。”拍拍手，“终于告以段落了，我自个都佩服我自个，我怎麽这麽聪明呢？也就是记得几个公式，居然让我做成了，天才就是天才。”我一副自鸣得意的嘴脸扭过头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几秒钟后“啊-------”的一声惨叫，向后蹦了几尺“你，你，你。。。。。”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后者一皱眉“看到本王竟激动成这样？很让本王感动哇。”
　　我结结巴巴道“你怎麽这，这。这麽快就，就就到了
　　“不快”他笑的百媚横生，“本王也是想看看你在这到底捣腾什麽样了，果然，不出所料。”
　　我瞪他一眼，心脏这才平静下来“哼”了一声“不是我，你才有烂摊子收呢。”
　　“你真的要炸开堤坝？”妹儿一头撞了进来“可你怎麽做引线？”
　　我白他一眼“书都念到狗肚了，想想中学的物理实验。”柳温庭在这我不敢说的再明白了。
　　她歪头想了半天，仍是一脸迷茫“好象是学过，忘了。”
　　我咬牙“小姐，看看窗外。”
　　窗外电闪雷鸣，她楞了半日，忽张大了嘴“你，你，你要用雷电做引子。”
　　我点头“终于开窍了。”
　　“可，可，那太危险了。”她瞪着我。
　　我收拾着桌上的东西，“顾不上这些了，赶紧走。”
　　他一把拉住我“你不要去，我们去。”
　　我回过头，看见他那细长的眸子里星光闪闪，有种东西在里面檫过。忙又转过头，把桌上的东西拿好“我造的东西我知道，你们没的添乱，说不定会弄出一条电河。”
　　“赵姑娘”田华飞慌慌张张跑来“洪水已经涨上来了，你快走吧。”
　　柳温庭斜眼看看他“本王在此，你怕什麽。”
　　田华飞这才看见他，唬的立在一边不敢吭声。
　　我拿了东西，看看他们“走吧，不想死的快点。”
　　到了河岸，我吓了一跳，前世今生我那里见过如此真实版的洪水，泼浪涛天，滚滚袭来脚下的土地都站不稳了，田华飞在身后扶我一把“小心。”
　　柳温庭瞥他一眼“田大人，这就是你治的水？”
　　田华飞忙跪倒在地“愚臣无能，请王爷降罪。”
　　我冷冷道“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洪水，要不，你治治拭拭。”
　　见我帮他说话，柳温庭的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
　　我开始指挥人把东西安放在堤坝中间，还好，老天还再劈里啪啦的打闪，成不成功在此一举了，我让人都往后退数十米，选水性好的人潜入水底树起通电杆子后迅速撤离，我站在堤坝上看看脚下翻过的滔滔洪水，一个闪电，二个闪电，三个闪电。。。。。。心比洪水翻的还利害，难道我做错了，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个响亮的闪电直刺向铁杆，随了一声巨响，冒出耀眼的五色光芒，水下提边上的炸药轰然爆炸，所有人目瞪口呆，我大喜“成功了。”
　　话音未落，被轰开的坝口洪水翻涌而上，一个浪头打来，只听又人撕心裂肺喊了一声“赵姑娘。。。。。。”便被浪头卷入水里，我脑中还未反应过来，脚却被人一把抓住，还未看清是谁，激流却将我越推越远，迷迷糊糊中远远的听人在岸上叫喊。
　　前生今世我都知道我会时刻面临着死亡，却从来没想到是这麽个死法，看来我真是得罪龙王爷了，要是再回到地狱，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