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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解决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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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毕就等在楼下,前台的阿姨正趴在桌子上补眠,我靠缘分支撑着等待昨晚的小姑娘能早早出来,我好借用她的手机。
小姑娘打着哈气出来自己去前台拿一次性牙刷,我问她借手机,她哦了一声从睡衣口袋里拿给我。
我道谢后站在她目光所及最远的地方给于泽打电话。
“我是尚云辞,这个手机不是我的,我什么时候去找你?”
于泽打了个哈欠,好像刚睡醒。
“你晚上来吧,我白天要补觉。”他挂掉了电话。
如果手里是我的手机我一定会捏碎,会摔在地上,会踩几脚。
被人拿捏住是很不爽的一件事。
我把于泽塞花盆里的时候确实没想到自己有这样一天,但这一天,他必然期待很久了。
我把手机还给小姑娘,站在门口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
我今天第十次有了想要一走了之的想法。
我茫然的出门,身后传来叫我的声音:“尚云辞吧。”
我回头望着台阶上扒着门站着的小姑娘她朝我微笑。
“你和阮斯元一定要好好的。”她说。
我诧异的看着她,她朝我挥挥手:“我是他的粉丝,其实我昨天就认出你来了。”
我后退几步,脑子一瞬间的清明,这种小概率的巧合,像是超越时空和时间,给我一种在另一个维度回看这个画面的感觉。
人的情感是很微妙的,我恍然觉得,今天做的一切都会很重要。
我会放弃一些东西,得到一些东西。放弃的和得到的当下来看未必对等,但我有信心在人生回放时,会明白我得到的一定比放弃的多得多。
因为知道了哪些对我而言是与生命相比不值一提的,比如我假想出来的虚假气势。
哪些对我而言是与生命的重量不相上下的,哪些又是超然于生命的。
过去不明白为什么“爱情价更高”,现在来看我也不能幸免此难。
至于“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还不能切身体会,所以此时,我还是决定要月亮。
我朝女孩莫名其妙的鞠了一躬,然后去到机场,理智的思考,这件事是不是交给我哥来处理结果会更好一些。
我在机场坐了一上午,喝了两杯咖啡,最后把最后一点已经被化掉的冰块稀释过的咖啡喝掉。
最终还是决定,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我借了电话打给于泽,听起来态度变了不少:“你来吧,现在就行。”
该不会又是故意折腾我吧,我去了之后又闭门不见让我滚。
他没等我说话就挂断了电话,也是,是不是故意整我,我都没得选,现在的处境就是,他让我去,我就得去。
我打车去他家,早解决早结束。
他家的电梯没有钥匙牌是没办法乘坐的,我爬了十二层楼梯,按响了他家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入目的是十分憔悴的一张脸,看来于泽最近也不好过,我心里平衡了不少。
我看着他,说:“我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抓住了衣领,我这次可没过敏,虽然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我仍然觉得如果我还手的话一定打的过他。
但我迟疑了,如果挨一顿揍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可真是太划算了。
他把我带进室内关上了门,我被他怼在门上和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视。
他的呼吸频率都能听出来有多恨我,他抬手揍了我一拳,直直的打到我左脸上。
我还是不擅长当一个合格的被霸凌者,没忍住发力把他推开,他被满地的鞋子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向他伸出一只手表达诚意:“我来找你谈谈。”
他怒目圆睁,“谈什么?”
我站在门廊放眼望去,他家客厅和开放式书房都乱的像是垃圾场。
茶几上地面上都是垃圾,沙发上散落着凌乱的衣物,连书房都是乱的。
“不然呢,我来是跟你打架的?”
他竟然看着我笑:“不然呢?”
我左脸被他打了一下,又麻又痛。我舌头顶了下左脸腮肉,再看向于泽的时候真的很想打架。
鬼知道我是怎么忍住的,于泽异想天开的说:“你让我打一顿出出气,我就去网上说这些都是我编造的,替你澄清。”
“很诱人的条件啊。”我说,然后在他旁边弯腰,抓起他衣领问他:“我怎么信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我,“你让我打一顿,手机你拿走,爱发什么发什么。”
我接过他手机找到微博确认账号是否对的上,他趁我不注意扑上来压制住我。
我躺在硬瓷砖上腰被他的鞋子硌了一下,我还没缓过来他就一拳接着一拳的招呼过来。
看的出来,他是真恨我,拳拳实在,我口腔里很快充满铁锈味。
我忍了几拳终于反应过来,手机在我手里,我哪还有忍的必要。
我翻身把他掀到一边去,手里紧握着手机,现在浪费时间不是最好的选择,我得赶快离开。
抓紧给我哥打电话,让他联系公关需要我拿这个账号发什么才最有利。
这几拳也不是闹着玩的,我的脑袋如假包换的头骨,也不是合金打造的,我现在是废了好大劲儿才保持清醒。
一步一步都跟踩在棉花糖上似的。
看的出来于泽这些天也很颓废,毕竟他杠上的可是星林和尚月。
我拿出手机费力的找出微博,点进去确认账号是否正确,我以为我眼花了,仔细看了几遍。
确实不是,于泽骗我。
我脑袋晕的厉害,有点站不住。于泽惊坐起捞过鞋柜旁边的矮凳照我砸了过来。
我眼看躲不开,就只能抱住头。
耳鸣的感觉我可太熟悉了。
我不觉得凳子砸在我脑袋上能发出这么大的响声,紧接着我好像陷入了嘈杂。
靠,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不许动!”“按住他。”“叫担架,这边有个跪地起不来的。”“这个就是尚云辞。”
怎么回事,走马灯也不该听见这些啊,警匪片都是我小时候陪我爸一起看的,现在怎么想起这些了。
哦,警察来了。
我被抬上担架,我把手机塞给我哥,艰难的叮嘱他:“哥,你看看…你看看这手机里还有没有其他账号,于泽说是这个…”
“小辞,伤到哪里了,哪里疼你告诉哥…”
我安慰他:“打了脸和后脑勺,哪都不疼,放心吧哥,我脑袋是钨钢做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稳重如尚云言也开始紧张:“医生我弟是不是说胡话了?”
医护女士跟在一旁,“我不是医生我是护士,家属不要着急,马上就能到医院。”
然后我就睡着了,昨晚那张小床可能都不到一米八,我躺着都不够大。都没有担架舒服。
我迷迷糊糊的跟医生说:“我先睡一会儿就是太累了,别跟我哥说我是晕过去的。”
梦境很多层,比阮斯元高中时候用乐高搭的塔还多一层。
我好不容易才从梦里醒过来,睡的比不睡还疲惫。
我哥站在病床旁边给我擦汗,“你讲了三次梦话,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叫醒。”
“是你叫醒的啊。”
我梦里是阮斯元伸给我一只手,我坠在一棵树上,底下是有不明动物吼叫声的悬崖。
我抓住他的手了也就醒了。
“你怎么不问你讲了什么梦话?”我哥把纸巾放在床头柜上,坐在了我床边。
“跟阮斯元有关吗?”我问。
“没有。”我哥说,“第一次你说你错了,第二次说以后再也不气人了,第三次说要当个绅士。”
还有比这更丢脸的梦话么。我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尴尬的笑。
我哥仍然乐意看我倒小霉,起身挪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他说:“骗你的。”
我用拳头锤他腿。
我哥微笑着说:“你第一次说的是哥我错了,第二次说的是阮斯元我以后不气你了,第三次说的是以后当个绅士否则就溺死在化粪池里。”
靠,原来真有更尴尬的梦话。
“骗人,难不成还你说什么是什么了?”
我哥看着输液管里的最后一点液体下降,然后帮我拔掉了针。
“难受吗?”
我摇摇头,“手机里有那个账号吗?解决了吗?”
“没有。”
我心凉了半截,我跋涉千里来当肉靶子,结果啥都没捞到,简直能把我气成傻-逼。
不对,我本来就是。
我哥坐到一旁的椅子里,看着我满眼的无奈,“妈大概是生了个傻子,你去他家里拿走他手机,他要是反咬你私闯民宅抢的你怎么解释?”
我眼睛盯着手背上针孔处晕开的一圈血,破罐子破摔,“那就不解释了,男孩子成长要吃点伤及皮肉的亏,你说是吧。”
我哥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我呼了一口气,“就是连累你们了,我成长,付出代价的却是你们。”
我哥笑的更大声了,“没事,不过是咱们家欠你的管教现在到还的时候了,回旋镖就没有镖不回来的时候。”
我点点头,“还是你会安慰人。”
“至于阮斯元。”我哥故意停下看我表情,“他付出点代价我挺开心的。”
我哥凡夫俗子,也不能完全圣母。